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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心浮动

女人所讲的这段往事在两个听众心中造成极大震撼,久久难以平复。哪怕是见惯了一狱人吃人惨状的章穆,此时都脸色铁青,许久之后才悲愤冷笑道:“恶鬼,恶鬼!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恶鬼?”

赵逸自由颠沛流离,也曾见过哀鸿遍野,流民易子而食,但却想象不到为人父母者竟然狠心到从一开始就要置亲生骨肉于死地!女人嚎啕声令他烦躁无比,皱眉道:“住口!孩子的命交在我手里,不必你再操心!”

听到呵斥声,女人蓦地一颤,嚎啕声停止,转为压抑的抽噎声。

吃过饭后,章穆在火堆边问赵逸:“赵兄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仔细想过,那申龙未必就肯遵守那一年的约定,咱们须得时刻提防他卷土重来。”

赵逸自然明白恶鬼狱中根本没有信誉一说,不过虽然这申龙威胁很大,他却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因此便说道:“我这次回栅栏,先休整一段时间,正趁着这个机会学一学文字。那申龙纵使再寻衅,短时间内也奈何不得我。”

提起申龙,章穆又禁不住叹息道:“那申龙虽然实力恐怖,不过赵兄弟你小小年纪就能力扛此人,令他对你无计可施,也当真了得。与你们比较起来,我才发现自己痴长这些年,不过是在虚度光阴,活着当真也是无趣得很。”

赵逸安慰他道:“章大哥你也不用灰心,我虽然限于约定不能告诉你无名谷中的情形,但可以明确告诉你,一旦你够资格进入其中,实力很快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有一天胜过那申龙也未可知。”

“这一点我何尝不知,只是我身体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也不过才一千两百斤左右,想要再有提升,殊为艰难……”

章穆所面对的问题,几乎是铁栅栏中所有人共同面对的难题。他们虽然是肉身禀赋强大的魔裔,但因为身处物资匮乏的恶鬼狱,根本得不到充足的元气补充,一旦达到极限,想要再有所提高,着实困难无比。

对此赵逸也没有太好的意见,思忖片刻只能说道:“实力的增长,除了刻苦修炼,必要的搏杀也必不可少。往后一段时间,我可以与章大哥你结伴进山狩猎,挑选一些实力合适的凶兽给你磨练身手。”

章穆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其实像他这种实力,已经能够猎杀一些山野外围的凶兽,只是因为凶兽的活动太无规律,一旦遇到超过自己的凶兽便很难幸免。人与人之间又缺乏信任,不敢与人结伴狩猎。因此很少有人敢频繁进山狩猎,大半时间都在栅栏中虚耗。但如果有赵逸这样的高手在一旁照应,无疑会安全了许多,对章穆而言,当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逸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栅栏里,跟着那个女人学习文字,间或与章穆一起在山野外围狩猎。那女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过上这样安逸的生活,不只住在圈笼中不再受人打扰,便连餐饭都有充足的供应,原本惨白瘦削的脸颊再次有了几分血色,小腹也渐渐隆高。对于庇护她的赵逸,女人自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可是赵逸一直对她态度冷淡,令她心中惴惴,便加倍用心教赵逸识字。

章穆虽然文墨粗通,但挑选人的眼光倒是极准。这女人学识渊博,教授起来也用心,加上赵逸记忆超群,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能够做到简单的读写。不过对于这个女人,赵逸始终没有太多好感,虽然察觉到她每每在教完自己识字后都会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赵逸除了请教识字方面的问题,从来不与她过多交流。

这两个月时间里,赵逸数次带章穆一起入山狩猎,全都是在山野外围,挑选一些在他看来对章穆威胁很小的凶兽,让章穆出手去猎杀。偶尔遇到一些章穆应付不了的,自由他出手料理。或许是厮杀的锻炼,或许是因为得到比较充足的血食供应,章穆许久停滞不前肉体力量竟然再次有了进步,甚至有一次举起了一千两百五十斤的石锁,距离获得进入无名谷的资格只有一步之遥!

铁栅栏中众人将章穆的进步看在眼中,不由得纷纷艳羡起来,同时对于自己这些人先前因为畏惧申龙而刻意孤立少年的举动隐隐有些后悔。且不说一年之后少年是死是活,只看眼下章穆所得实惠好处,就足以令他们心动不已。随着章穆实力见涨,这些原本抱着看热闹的人心里的念头竟然隐隐发生了变化,开始希望一年约满少年能够胜过申龙。

诚然那申龙实力强悍得出奇,可是性情同样暴虐难当,每一次回到栅栏都会令众人兢兢战战,唯恐无意间招惹到这尊杀神,被其毙杀。反观赵逸,虽然实力同样出众,但只是性情有些冷漠,除了杀掉那确实招惹到他的屈二,未见有旁的恶行。而且这少年知恩图报,章穆只是出言相助一次,少年便不遗余力的栽培章穆。在众人看来,少年一些举动虽然算得异类,但绝对是比申龙更值得抱一抱的大腿!

渐渐地,人们不再刻意孤立赵逸,甚至每每寻找机会要攀谈几句。只是少年委实有些冷漠,很少与人交谈,但这一点性格的缺点,与那申龙的暴虐嗜杀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栅栏里氛围的变化,赵逸并不甚关心,不过身边的章穆却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很快就察觉到这些变化,并且将众人心思的变化转告赵逸:“早先那些人事不关己,只盼着申龙赶紧回来再与赵兄弟你较量一场,他们好看一场热闹。不过现在他们却不这样想了,看到赵兄弟你对我这么用心的提携,都渴望能与你攀上一些交情。方才我还听到几个人私下议论,盼着赵兄弟你能大展神威干掉申龙,为栅栏除去一霸。”

赵逸对此只是一笑,不作任何评论。章穆却已经将自己当作赵逸忠心的狗头军师,说道:“赵兄弟你和申龙,哪个好哪个坏,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觉得,赵兄弟你不妨对他们施恩一番,让他们越发记得你的好处。申龙这些天都没有回到栅栏,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将人拉到自己这边来,等到那申龙回来,大家一拥而上一起干掉他!”

对于章穆的异想天开,赵逸只是笑道:“章大哥你觉得这件事可能么?让那些人在后面摇旗呐喊,到关键时候说不定都会临阵易帜,让他们出手帮忙?再说,那申龙如今的实力,未必就能靠着人多取胜。对付这申龙,自有我来伤脑筋。你认真修炼,争取早日能够得到进入无名谷的资格!”

虽然赵逸这样说了,章穆却也有自己的主意,每每实力有了一些进步后,便在铁栅栏里大肆宣扬,除了自己炫耀一番以外,同时不失时机归功于赵逸。而且,他这个人也突然变得乐善好施起来,每每狩猎到凶兽之后,肯将处理出来的凶兽脏腑分给铁栅栏里一些相熟的人。这在以前看来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章穆现在做来却顺畅无比,竟也让他很快就聚集起一群拥趸,虽然不至于肯舍去性命陪他死战,但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也算声势浩大。

章穆这些举动,赵逸由得他去,并不制止,也不出言支持。早先他对这恶鬼狱只是抱着旁观者的冷漠姿态,眼下虽然产生了一丝牵连,但也没有做好准备真正置身其中。以他眼下这点力量,根本不足以推动恶鬼狱发生多么显著的转变,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那些灰暗的人心吞没自己竭尽所能维持的一丝底线。

随着认识的字越来越多,赵逸自觉不会再因此而被那莫老丈揶揄挤兑,便背上他早先积攒下的收获,准备再次前往无名谷。同时章穆这段时间狩猎的收获,他也一起带上了,准备自己添补一些帮章穆换取几件合用的兵刃或者护具。对于这个看似油滑的中年人,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后,赵逸对其也大大改观。而且章穆还不藏私的将通窍拳那三大杀招教给了赵逸,于情于理,赵逸都打算再帮他一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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