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权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你始终不肯释怀呢?”珞雪将手中的剑扔在了积满了雨水的地上,整个人也如同脱力般倒在地上,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姐姐,你错了,错在不该将我看作是你的对手,我从未想要与你争抢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而做;所有的人也都错了,错不该认不清事实,大哥错不该同时爱上我们两姐妹,义母错不该认为我会将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徐府错不该让我这样一个不孝女降生。可是,可是,”她痛苦的摇着头,“说到底,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的出现才会引起了这么多的仇杀,才会发生这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用手用力拍打着雨水,连自己的手被山石划破了也毫无感觉。
“雪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不想看到珞雪在这样自虐下去,轩辕紫鹤急忙奔到珞雪身旁,将她已经显得冰冷的身体用力的抱进怀中,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暖和她的身体,“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是老天早已经安排好了的,你也说过,世事轮回,早已注定,你我不能支配,亦不能改变的呀!”
“让我死,让我死!”珞雪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轩辕紫鹤的怀抱,去拾回自己仍在一旁的剑,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始终挣脱不开,于是,渐渐安静了下来,可是口中已就哭着求着,“求你了,让我死,这样活着真的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啊!.......”
“雪儿,”轩辕紫鹤在珞雪耳边轻柔的劝说着她,“难道你真的要放弃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吗?你真的忍心抛下我,抛下你刚刚找回不久的亲人,独自一人离开吗?”
“这些都有用吗?这里,”珞雪指指自己的心,“这里的伤口已经没有办法愈合了,已经没有办法愈合了!可是真的好痛,痛彻心肺,而且,只要我活着,你们都不会过得快乐,与其所有人都活在痛苦当中,不如我离开,这样大家都会快乐的.......”
“雪儿,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为你自己想想,”轩辕紫鹤心底升起了一股怒气,他气珞雪为什么总是在为别人考虑,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的幸福考虑,只是一心想着别人快乐自己怎么就都无所谓了,“难道别人快乐了,这就足够了吗?你自己呢?我呢?你的家人呢?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都快乐了吗?你死了,我们只会自责,哪里还会有快乐可言呢?回答我,雪儿!”
“不,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只为自己着想,只要我活着,我身边的人就不会安全,所以只有我离开,他们才是安全的!才是......”
“没有了你,我们在安全又能怎么样?没有了你,就等于没有了快乐,难道你宁愿让我们永远都生活在痛苦和自责当中,也不愿意留下来陪着我们,永永远远的陪着我们吗?”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珞雪抬起头看着轩辕紫鹤,询问着。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说着,轩辕紫鹤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晨霜,淡淡地说,“或许我们没有办法,但是她一定有办法!”
“对,我的确是有办法让你们不在痛苦下去。”晨霜冷冷地说,她心中清楚轩辕紫鹤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今日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解决痛苦的唯一办法,哼,这就是唯一的选择,站起来,珞雪,逃避已经没有用了!”晨霜举剑对着珞雪,厉声道,“一直以来你都这么的软弱,所以才会牵连你身边的那么多人,我真不敢奢望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我的手下,会为我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影已经解散了,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轩辕紫鹤相信时刻关注着影的消息的晨霜,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解散影?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
“执着于权力有什么用处吗?你得到什么了吗?没有,你非但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反而失去了你曾经拥有的,你曾经拥有的这世间最美丽的东西,友情、爱情、亲情,这些你都失去了!”看到晨霜依旧不知悔改的样子,轩辕紫鹤失望的摇摇头。
“哼,失去,根本就从未曾拥有过的东西,何来的失去呢?”晨霜抬头闭着眼睛,仍凭雨水冲洗着自己那冰冷的脸庞,
真的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吗?还是我奢求得太多了?
她茫然了,不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即使得到了权力又能怎么样?那个时候身边就真的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了,那种孤单究竟是什么滋味,珞雪真的能了解那种滋味吗?她真的会了解我吗?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一直以来真的错了的人就是我吗?
雪儿啊雪儿,一直以来你都那么的喜欢下雨天,原来我真的不懂这是为什么,还一直在心里笑你傻。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雨水真的可以冲走一切的恨与怨。可是即使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有的选择吗?就像你一样,父母的大仇不可不报,怪只能怪你自己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了!
“哼,你们都只是我手中的棋子罢了,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和我讲什么拥有失去的。”细眉微微拧在一起,被雨淋湿了的柔软的长发贴在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紧紧地包裹着她仟细的身体,芊芊素手中却握着一把极为不相称的冷剑,如此一位可人儿,此刻却如同地狱使者般,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她冷冷的注视着轩辕紫鹤和珞雪二人,厉声道:“站起来,你们两个,多说无益。”
“姐姐,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的话,”珞雪轻轻拨开了轩辕紫鹤的手,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几乎辨别不出她此刻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她拾起了一旁的剑,静静的注视着晨霜,原本平静无痕的脸上渐渐淡开了一个笑容,笑得莫名其妙,笑得让人心中打颤,可是她却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仿佛这种事情会发生是非常平常的,“那么妹妹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既然如此,请将我姐姐还给我,事后,我会如你所愿,与你一决胜负。”
“你放心,那个女人我不屑于动她,如果你想要还给你就是了,她就在那里。”晨霜指指不远处一个比较隐藏不容易被发现的山洞,不屑一顾的说。
“那么多谢姐姐了,大哥,拜托帮我照顾好我姐姐。”珞雪将剑横在胸前,准备与晨霜一决死战,“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在其中。谢谢!”说完,将内力贯穿在剑身之上,不待轩辕紫鹤有机会说话,便与晨霜斗在了一起。
面对这两个打斗在一起的人,轩辕紫鹤心中同样的焦急万分,但是又不敢上前去组织,因为这两个人只要其中一个稍微分心,就有可能酿下不可挽回的后果,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就这样在瓢泼大雨中你来我回的进行着生死之间的决斗,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丝毫容不下第三个人。
那凌厉的攻势,那强劲的内力,逼得雨水都靠近不得她们的身体,在还未落到她们衣服上之前就被逼到了一旁,就这样为两个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蔽。
就在轩辕紫鹤焦急得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间珞雪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可是他并未看到珞雪有被打中。正在轩辕紫鹤纳闷之际,突然间想到了珞雪说她自己中毒的事,难道是毒发了吗?
“雪儿!”
晨霜纵身跃上了一块巨石,珞雪则单腿跪地,一只手扶着地,另外一只手持剑抵地,借此来支撑全身的重量,脸色变得苍白,嘴角边还在不断的溢出鲜血,眉间紧紧皱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你知道吗?”珞雪惨淡的一笑,侧头看着半蹲在自己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轩辕紫鹤,气息微弱的说,“自从遇到你之后,受伤对于我来说好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或是那样的大大小小的伤,咳、咳咳......”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差点让她昏过去。
“雪儿,你......”轩辕紫鹤扶着珞雪,以防止她体力不支而昏倒。
“不要问我,虽然我自小就在毒中长大,但是这次所中的毒,却是我所不知道的,恐怕是姐姐最新配制出来的吧!”珞雪在轩辕紫鹤的搀扶下,还不至于倒地,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平了轩辕紫鹤紧皱着的眉头,反而安慰着他,“不要担心,即使今世我们无缘,不要忘了还有来世.......”
“不,不许你这样说,我不许你这样说!”轩辕紫鹤突然紧紧握住了珞雪的手,大喊着打断了她的话,“不准你离开了我,听到了没有,不准你离开我,不准、不准,我不准......”说到最后,他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珞雪笑了,不是在笑轩辕紫鹤一个男人竟然当着女人的面哭,而是欣慰的笑,因为到现在她终于能够确定他,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原来也是爱自己的,可是眉宇间又透着心疼,心疼自己离开后他该怎么办,他甚至都不会照顾自己啊!很早以前珞雪就已经知道了,轩辕紫鹤的自我照顾能力几乎就是等于零,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是珞雪在默默地照顾着他,即使曾经被他误解,也毫无怨言。
“只是未到伤心处,你忘了吗,你说过会为我打理我以后的生活,难道你忘了吗?你记得对任何人的誓言,可是偏偏就要忘记对我所许下的誓言吗?”无论怎样,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准珞雪就这样离开自己。
“大哥......”珞雪原本想劝轩辕紫鹤看开些,但是话还未出口,一阵头晕袭来,让她软软的倒在了轩辕紫鹤怀中,“姐姐,这个、这个代价,太大了......我们、我们没有人能、能承担得起啊!”
“哼,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晨霜站在大石之上,轻蔑的俯视着两个人,“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我们何不让它继续下去呢?你说呢?”
“权力......真的那么、那么重要吗?你现在不是、不是已经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吗?”珞雪断断续续地说,“何必、何必还要追求......那么、那么多呢?”
“哼,你以为我要追求的真的就只有权利吗?你认为我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就仅仅是因为这些小小的原因吗?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晨霜冷冷的道。
“那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轩辕紫鹤代珞雪问出了自己也同样疑惑不解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珞雪,那么究竟是什么在影响着她?
“原因应该去问那个女人,那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女人!”提起这个女人,晨霜身上散发的杀气就更加重了。
“女人?”
“对,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也就不会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更可恨的是她竟然隐瞒了我这么多年,还让我将她当作恩人来对待,你说,”晨霜狠狠的一挥手,“我不该报复吗?哼,谁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这就是我做人的原则!”
“姐姐,你、你说的人,是、是义母吗?”珞雪的声音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伤重体力不支造成的,还是因为担心和害怕而造成的。
“你认为呢?除了她还会有别人吗?.......”
“晨霜!”就在此时,一旁传来了一声厉喝,紧接着轩辕紫鹤来时的路上出现了五个身影,同样的这五个人也被飘泼大雨淋湿了全身。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晨霜微微一愣,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叫出了自己名字的人——纪冰岚,眼神更加的阴冷可怕,语气似水面一般平静无痕:“你来了。”
“晨霜,你这个固执的孩子,难道你真的信了那个狗奴才的话吗?”纪冰岚明白,晨霜之所以会这样对自己,全都是因为那个尤氏的话,“难道你真的肯定自己就是那个老鬼的女儿吗?如果你相信的话,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错了,你根本不是那个老鬼的女儿!......”
“够了,”晨霜厉声一喝打断了纪冰岚的话,恨意浓厚的怒视着纪冰岚,道:“你还想要说些什么来欺骗我吗?告诉你,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你杀害了我的父亲,还想让我来感激你吗?”
“你根本就不是那个老鬼的女儿,我所知道的就是那个老鬼的女儿早已经在她五岁的时候就被老鬼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你一定要认为自己就是那个老鬼的女儿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纪冰岚对于晨霜的固执,已经没有办法了,失望的摇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不必多言,拿命来抵我父之命!”说完,举剑欺身而上。
“好个混账的丫头!”眼看晨霜的剑就要刺中纪冰岚的那一瞬间,一个略显苍老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愕然响起,同时,一股浑厚的力道将晨霜的剑硬生生的打偏了方向。
“什么人?!”晨霜纵身一跃,离开了纪冰岚身旁,落在了远处,提防的注视着突然出现在纪冰岚身前的老者。
“哼,你这个不分善恶的丫头,”老者冷眼看着晨霜,语言中透着不悦,“倘若你真是那老鬼的女儿,那老夫可真要替那老鬼叫不值了,只可惜,你,不是那老鬼的女儿,而且,就凭你,”老者轻蔑的上下打量了晨霜一番,继续道,“根本就不配做老鬼的女儿!”
“死老头,你以为你是谁,”晨霜丝毫不将老者放在眼中,“凭什么来评定我的身世?!”
“晨霜,”晨霜的话音刚落,一旁一直未开口的轩辕紫鹤突然阴沉着声音道,“马上收回你的话!”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轩辕紫鹤还从未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过话,听得晨霜心中不由得一沉。
“对,原本是没有,但是你侮辱了我的师傅,我就不准,那三个字只有我们师兄弟姐妹几个可以叫,其余的人谁也不准对我师傅不敬,”轩辕紫鹤自幼与师傅寒擎天就是没大没小,整天都是“死老头”前,“死老头”后的叫着,从来没有想过这其中会有什么不妥,但是当这三个自从外人口中叫出来时,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准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