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的回忆:等待许久花千骨紫色身影的飞临而至仿佛在海上刮起一场飓风引起一阵骚动许多人并未见过她长大之后的模样难免神思不定又惊又惧。
花千骨神一样俯视仙魔面容冷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摩严、笙箫默、火夕、舞青萝、幽若、朽木清流、轻水、轩辕朗、洛河东……她数得上名的、数不上名的见过的、没见过的九天仙魔、各大门派基本上全都来齐了。
白子画站在所有人前面单薄的身子却在她和众人间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
多傻既想保护身后的人又想保护身前的人最后被摧毁的只能是他。花千骨扬起嘴角仿佛在嗤笑他的愚昧和顽固不化。
白子画似在看她眼中仿佛又从未有她。素衣如昔周身光晕将雨隔绝其外犹如身处另一个时空任凭外面乱成何样连风都感觉不到一般衣角纹丝不动。
他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宽大的袍子掩盖了昨夜白骨森森的不堪入目。
花千骨心头一绞突然有在天下人面前扒了他的冲动。用力压制住恨意和怒火也努力忽略他仙身居然奇迹般的再次恢复的事实。恢复不恢复又如何终归不过是她手里的一只蚂蚱。他们早就不是师徒了她也不会再当他是任何人。
“你是故意的?”
虽然不相信昨夜生的那一切有假可是如果那个吻真的只是他的一个安排她就真是再无话可说。
白子画转开眼没有看她始终轻皱着眉眼底的冰封下蓄满了哀伤声音却依旧冷淡决绝。
“你可以这么想。”
他也宁愿昨天生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希望自己和她都不知道。
小骨还小不懂事分不清爱与孺慕之情不是她的错。可是自己已经活了三百年了难道还勘不破这世间情爱么。过去对她的所有关怀与爱护护短与包庇因为这份不一样感情的出现全都变得肮脏和可耻了起来。
叫他怎么接受?他竟一直以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弟子抱有那样龌龊的心思?这是比**更甚的奇耻大辱给他们过去所有一切美好的曾经都蒙上了尘埃。
她不明白他从来都不觉得她对自己的爱是可耻的尽管那是一个错误。他的心因她的爱茫然过挣扎过痛苦过也温暖过。浸泡在她的全心全意里因她每一次的付出而感动震惊为她每一次受伤害心疼颤抖。她给予他的爱如此美好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比。可是理智让他只能一次次下狠心逼她放弃。却没想到连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他过去做的手提着断念剑一剑剑砍在她身上手握着横霜剑狠狠刺碎她的心这一切又都算是什么?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不明白让他觉得耻辱的不是她的爱而是自己。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还有她所有的错却没办法原谅自己。
如果承认了此时对她的爱就说明过去所做的一切都错了。可是那没有错是这份爱错了是他错了。
仙身虽已恢复白子画的脸色却白的近似透明薄唇轻抿似是不知到了今时今日还能说些什么。一切早就脱离了掌控和预料老天若真要覆灭六界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尽力。
“别再做无谓的抵抗平添死伤了随我回长留海底吧。”白子画轻叹口气仙界之人虽有不满但是也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哪怕六界的人都在这里要击溃妖神的把握也不到一层风险虽不得不冒能避免自然是最好。
“你能保证不杀我?”花千骨冷笑。
“只会将你的妖神之力重新封印我会用我的性命护你周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肯主动交出妖力然后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伴着她哪怕囚禁千年万年总有一天能偿清彼此的罪过。
“那跟杀我有何分别?”她早已废在他剑下全靠妖力续命封印之后要她变回当初又瞎又哑又丑的样子么?
白子画侧身望着波涛翻滚的大海沉声道:“有我会在你身边。”
花千骨冷笑:“继续负责看守我么?谢谢我不稀罕。今天别说是你们就是六界的所有人站在我面前我也杀的完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白子画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凭你根本就没办法杀人。小骨你是神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本性就像太阳没办法从西边升起。杀戮只会给你带来疯狂和痛苦亲手杀十一已让你无法忍受没毁灭六界前你的神格会率先崩溃再无法承受妖神之力。何苦弄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花千骨低下头原来他始终努力想要挽回也从未对自己绝望放弃不是因为真的相信自己而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是神就算身负最具毁灭性的妖神之力也没办法违背本性做出残忍杀戮之事。
而自己也的确是这样哪怕再恨再不甘也什么都做不了。她爱这个世界虽然谤她毁她骗她伤害她她依旧是爱的不是因为白子画或者其他是真的打从骨子里的想要去保护去给予。如同糖宝是她的孩子一般她又如何狠心毁灭她以血肉修复守护的这个世界?
仙界的人敢这样大着胆子来送死就是因为知道这点么?就是因为白子画告诉他们如果自己要想杀他们最先毁灭的会是自己。神之躯虽是承载妖神之力最完美的容器却也是最有效的制约。他们之前都忽略了。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一次次为了天下牺牲?大义就只能靠牺牲小我来成全么?她没有错她只是爱一个人她哪里错了?这次就算是玉石俱焚又怎样?
眼中蔓延出一片邪狞天地仿佛都打了个寒战雨大的几乎要刺穿每个人周身的结界。
他不能再这样生死不明的坐等下去她不肯救他自己来救!
花千骨抬眼望去海天之间一大半的人几乎都是妖魔。数量之多是仙界的三倍不止所以一旦倒戈形式立刻逆转。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让这二界妖魔肯一同陪你赴死。”
“我的手下我自有控制的办法。是战死还是受尽折磨而死他们自然能够取舍。”
“想不到妖魔二界也有和仙界联手的时候。”
“我们没有联手只是暂不敌对。既然目的相同就各取所需。你只要把魔君交出来我们马上退兵。”
花千骨笑了起来:“难得你竟忠心至此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你想退兵就退不退就算了反正六界将灭迟早都是个死。”
花千骨欲上前却现脚下一滞抬眼看果然是幻夕颜搞鬼。只是刹那间的事春秋不败已用尽全力朝自己身后击出一掌。花千骨嘴角一丝不屑和冷笑缓慢回头却现轻水已挡在自己身后硬生生替自己受了。
“轻水!”周围惊呼四起朽木
花千骨依旧背对着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大步向白子画走去到了该给一切做一个了断的时候了。
轩辕朗却突然扑上前来未触及她袖子被她一把挥开。
“千骨救救她求你救救她。”若是她的妖神之力一定可以治好轻水。
花千骨偏着头面容冷酷:“干我何事?”
糖宝的死终究还是怨恨了她。插在她心上那一刀终归还是伤了她。只因为她曾经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
轩辕朗瞬间苍老:“轻水她是无辜的不要恨她错的是我你有什么气全出在我身上好了。我知道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千骨可是我还是要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爱你的心从未变过。”
“啪——”
清脆的一耳光声音掌风狠狠的扇在轩辕朗脸上所有人都怔住了。
花千骨冷眼看他:“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哪里有爱了你只是爱上了自己的坚持。你是一国之君骄傲自负无法忍受得不到的失落感罢了。放着身边好好的人不珍惜始终追逐着天边的浮云幻影。你和我经历过什么又懂得我什么了?简单一面就让你无视了身边之人跟你几十年的出生入死朝夕相伴。口口声声说什么爱你这样的人真的懂什么叫爱么?你好好摸摸自己的心看个清楚了自己到底爱的是谁!”
花千骨长袖一挥一条金色锁链直射入天空风云瞬间变色大雨之外开始电闪雷鸣了起来。
“拴天链!”众人皆惊抬头看天已成妖异的深红色。
“小骨你要做什么?”白子画脸色大变她居然炼化了神器?怪不得妖力大减那么多原来是重新注入了神器里。
笙箫默一见连忙催预先布置好的剑阵无数光芒直向花千骨射去。
白子画身上却银光大闪把所有攻击都挡了回去喉头一阵咸腥踉跄退了几步。他仙身刚刚恢复仍然十分虚弱。
“师兄!”
“不要……”白子画摇头。虽口口声声说要清理门户可是他哪里下得了杀手。至从瑶池再次伤她他就对自己誓说此生绝不再对她动手绝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花千骨眼中满是嘲笑的看着他以前她不懂不懂他为何一次次要杀自己却又一次次包庇自己。现在明白了因为他爱她因为他有私心他就是那么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白子画既然那么舍不得我死就一起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幸福的活怎样?我不做妖神你不做长留掌门再不管这世间一切?”
“连你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何苦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是你你难道不想要我么?”花千骨瞬间消失再出现已到白子画身侧用力捉住了他的手臂使劲一握鲜血渗出。白子画嘴唇苍白却依旧面若冰霜。
“退一步怎样?你现在对着所有人说你手臂上这块绝情池水的疤是怎么来的你为何宁可剔肉削骨也要毁去你爱的人是谁我就放过在场的人如何?”
所有人都惊异的望着白子画摩严勉强支撑被徒众搀扶着心头也是一惊。上次他泼的绝情池水……
手臂越箍越紧白子画皱起眉来。她为何执念如此之深这一句承认就真的对她那么重要?
“妖孽我师弟爱的是何人与你何干?当年紫薰仙子和他情投意合无奈当时天规不许这样的事难道还需说给你知道么?”摩严出言大声喝道。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他只是看着远处没有言语也不辩驳。
慢慢放开手来掌心里全是白子画的血。其实她跟竹染一样爱一个人的心有时候很简单只是需要被承认。她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是他自己没把握。
花千骨诡异的笑身形慢慢倒退淡化犹如幻影手却握着拴天链的一端用力一拉山石分崩惊涛骇浪。
白子画赶忙追了上去白衣鼓舞千山倒退。
“停下来小骨!”
“白子画你不是说我没办法违背自己本性么?我今天就做给你看就算死我也要你要这天下为我陪葬!我要你眼睁睁看着六界一点点坍塌看着你所大爱的那些世人一个个死在我的手里!”
白子画心如刀绞奋力追赶着她:“小骨错都在我你杀了我好了。不要放弃最后赎罪的机会回头是岸。”
花千骨仰天大笑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我没有师父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当初我以为我有全世界却原来都是假的。爱我的为我而死我爱的一心想要我死。我信的背叛我我依赖的舍弃我。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只想简单的生活可是是老天逼我是你逼我!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回得了头么?”
手中用力抽*动远处云宫传来一阵惊天巨响剧烈的大爆炸几乎让整个海水都沸腾了。巨大的烟云瞬间被大雨浇散。不知道死了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摩严、笙箫默他们此刻是否安然只看到那边整整一片海全红了血水迅朝这边蔓延浓重如油彩。白子画呆愣在那里久久不能一语。
拼命告诉自己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小骨不会这么做的可是大脑只剩下一片嗡鸣声。
花千骨惨白着脸大睁着眼笑容狰狞可怕:“别担心没死绝呢。不过迟早都要死的……”话未完再次扯动了拴天链。
白子画飞快上前她却靠着昆仑镜到处移动根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停下来!”白子画怒喝双手忍不住颤抖。
花千骨口中一丝鲜血流出因为妖化长不断生长铺天盖地的蔓延。左手翻转流光溢彩从墟鼎中掏出一把剑来扔到白子画面前。
“你不是最爱这个天下么?想要救六界生灵?唯一的办法杀了我。”
白子画脚下一软几乎掉下去望着漂浮在眼前注满妖神之力的轩辕剑瞬间被怒火席卷。
她是故意的!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好了一切什么玉石俱焚!她只是想逼自己亲手杀她!她恨自己居然想到了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报复!因为他爱她所以要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白子画脸上顿时一片空白缓慢而郑重的摇头退后几步。
花千骨轻笑:“很好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命到底值几个钱在你心中又比得过多少人的命。天下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拴天链一拉一锁不用观微图景已直接传入白子画脑中蓬莱岛整个陷落再一拉一锁是太白山……
“住手!”白子画双目赤红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条性命如此轻易葬送在她的手中。
可是花千骨依然诡异依然的笑着唇角淌着血天崩地裂无数人的嘶喊和哭声不绝于耳老人、妇人、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错的明明是我……”
白子画周身结界消失大雨砸在他身上手臂上鲜血顺着雨水流下。一向飘逸的长紧紧贴在身上双目空洞无神绝望而无措的矗立在风中再不复半点仙人姿态。
花千骨檀口轻启如同魔咒:“杀了我……”
白子画依旧摇头:“不要逼我!”
她是被他害成这个样子的他已经伤了她那么多次怎么还能对她举起剑。那么多年不管在任何时刻他也从未曾想过要杀她。不管是在知道她会给自己带来的劫数之时还是她犯下大错获得妖神之力他宁可背负骂名将六界都至于险境他都从来没放弃过她。甚至当她成为真正毁天灭地的妖神之时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杀她而只是想要挽回。她是他用整个生命来守护的徒儿胜过一切他宁可自己死也再不要伤她一分一毫。可是她居然逼他亲手杀她!
花千骨站立的姿态诡异而扭曲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我没有逼你诛仙柱下瑶池上你不是做的很好么?以前可以做到现在也可以。拿起剑吧长留上仙为了仙界荣辱为了六界生灵你有什么狠不下心的?来杀了我一切便又可以回到最初。”
白子画不停的后退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在明知道了他对她的爱之后逼他做出这种选择。何况轩辕剑下妖力四溢她便是魂飞魄散永不生……
过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闪现白子画只听见无数个声音在心底不停呐喊。
六界何干?天下何干?我只要你……
可是四海内生灵涂炭的景象不断出现在脑海中头仿佛要炸裂开来。无法杀她也再不想看她双手沾满血腥。
当看到长留山开始倒塌沉没之时白子画已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终归还是要毁在他手上么。
……
若没有了她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
选天下还是选我?
……
花千骨周身紫气弥漫可是再强大的结界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瞬息刺破。鲜血四溅雨滴顺着她脸颊滑落轩辕剑没柄而入。
花千骨身子微微晃了晃苦笑一声。
其实早就知道结果了可是还是……
白子画眼神空洞上前接住她的身子抱着她狠狠砸落在海面上却没有沉下去。仿佛风雨中漂泊的一叶孤舟。
轩辕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天空中飞去然后接二连三其他十五道光芒也向上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光亮在海天之间形成一条巨大水柱天空又变成妖异的紫色。
“小骨……”白子画颤抖着紧紧把她抱入怀中脸贴着她的脸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潮湿。大雨将二人淋得湿透血水染红了他的袍子如同无数个梦中一样他就那样浸泡在她的血里然后眼看着鲜血大片大片的向四周蔓延开去不多时整片海都红了。
“别怕……”他的整颗心仿佛也被那一剑刺穿浑身痉挛着痛得说不出话来。巨大的妖力到处四溢飘散海上紫气蒸腾。
“别怕师父就来陪你。你不是想我带你走么我带你走我带你走不论到哪里都再不分开……”一滴一滴冰冷的液体滑落在花千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白子画的泪水。
花千骨没有看他只是仰望着天空洞而诡异的笑。
白子画身上的法力也开始消解外溢而出随着花千骨一同寂灭。
“尊上!”“千骨!”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四周的景物仿佛画纸被撕开他木讷的抬起头周围一切顿时清晰起来。云宫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那里惊恐的望着他望着他怀里奄奄一息的花千骨。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白日梦。
顿时什么也听不到了这样可怕的事实几乎将他整个摧毁头皮都要炸裂开。
——他究竟犯了怎样的一个错误。
嘴唇颤抖的低下头去花千骨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白子画你其实从不信我你只信自己的眼睛。”
……
痛得几乎要昏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是。没有人见过白子画那样可怕而扭曲的表情突然仰头爆出一阵惊天的怒吼凄厉破云悲撼至极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花千骨努力维系不让最后一丝神魂太快散掉。白子画说的对她的确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本性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用神农鼎炼化而成的幻境是她有意骗他。可是睿智如他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就真的认为也一直害怕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又怎么会轻易相信那么容易就被她欺骗。
“你怎么可以……”白子画的眼睛黑的如同被掏空了的大洞她居然设计故意让自己杀她!
花千骨眼睛里满是与昨夜相同的焚心刻骨的恨意。
“我说过白子画你会后悔的……”
她太了解他了亲手杀自己爱会让他痛苦可是内疚却可以将他摧毁。
很快她的身体她的神魂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这世上再没有神的存在。
感觉意识一点点被抽空花千骨蜷缩起身子。白子画依旧紧紧的抱住她身上几大要穴依次爆破鲜血四溅。
“尊上不要!”
笙箫默等人急疯了想要阻拦却全被花千骨逸散的妖力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子画自断心脉。
雨还在下每个人的结界都破了站在雨里望着他俩。幽若抱着舞青萝怀里哭成一团。轻水气若游丝的躺在轩辕朗怀里嘴角是解脱的笑很好很快他们大家糖宝、落十一、朔风还有她大家都可以团聚了。
摩严绝望而颓然他终究还是毁在那个女人手里。
只有竹染安静的在一旁站在仿佛眼前生的一切早有预料又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冷……
花千骨的睫毛上结了薄薄一层霜紫色的眸子颜色越来越淡。
她以为她早就不会痛了的可是原来还是会。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这到底是惩罚还是解脱?
“白子画你还是不肯爱我么?”她始终不明白为何在她心中神圣过一切的东西他却如此轻鄙?
白子画空洞无声的看着她不是不是爱是不肯爱。正是因为太重要所以不能爱。
花千骨用力伸出双手推开他:“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死?”
白子画整个呆住了他有什么资格跟她一起死?
花千骨的声音突然空灵而诡异犹如尖锐的弦音在搔刮耳膜。
“白子画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时间瞬间停止所有人都惊呆了。然后白子画就看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逆流而行无数漂浮的微光重新聚集回自己体内。左臂剧烈的开始疼痛起来他甚至听到皮肉生长的声音。
颤抖的拉开衣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块疤痕再次好好的印在自己手上。
花千骨凄惨的笑耻辱是么?我非要让它永生永世留在你手臂上日日夜夜锥心刻骨的痛着内疚着。
看着白子画震惊的神情她已不知应该为所做的这一切感到快意还是可悲神魂抽离终归只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白子画今生所做的一切我从未后悔过。可是若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爱上你。”
“不要——”白子画痛苦的怒吼却只抱住一片虚空。花千骨身体和神魂都散做千万片往十六件神器飞去。顿时神器光芒大震大雨停息周围亮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所有妖力都往正中心一个地方重新注入女娲石。
光芒从海上开始和着花千骨鲜红的血一寸寸迅扩展开来径直穿透到海底最深和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那些荒芜的、死掉的、残破的、毁灭的世间万物六界生灵一点点开始复苏再生时间仿佛倒流了一般这些年因妖神出世直接和间接死亡、破灭、受伤害的人或事物全部都退回了原点。大地、山川、冰河万物又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仿佛之前那一切从未出现过。
“轻水!”因花千骨的死而悲痛欲绝的轩辕朗一点点看着怀中的女子伤势慢慢痊愈不由喜极而泣。
轻水却捂脸痛哭失声弥留中她听见花千骨跟她说保重。她知道她原谅她了又或者她只是伤心根本从未真的生过自己的气。
天边两个人影急奔来众人抬头看却竟是斗阑干和蓝雨澜风。二人看着天空中的十六件神器凝眉对望一眼终归还是来晚了。
“丫头……”斗阑干微微有些哽咽。他一开始不明白花千骨为什么要追杀蓝雨澜风以为她变了直到后来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和蓝雨澜风之间永远不能化解不肯相见。她以自己的方式给了他们俩最好的成全。哪怕被误解哪怕是蓝雨澜风把她害到无法回头的一步。
“是我对不起她……”蓝雨澜风伏在斗阑干的肩头悲伤而内疚她成全了别人的爱情可是努力了一生最终还是没能赢得自己的。
众人都不由为六界的重生而欢呼庆幸。只有白子画呆呆的站在海面上不言不语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师兄!”知他遭受打击实在太大笙箫默心酸无比上前几步却没想到被白子画一掌逼开。然后只见他疯了般一掌接连着一掌的打在自己身上却除了痛什么也没有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个不老不死不伤不灭。一句神谕便决定了他永生永世的痛苦。
像个怪物一样活着当初她身负妖神之力就是这样的么?可是她至少可以选择死选择死在自己手里却将他连死的权力都剥夺了。
她爱天下却唯独恨了他一人。
白子画仰天大笑起来双目赤红满脸都是泪水。
……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让我亲手杀了你之后留我一个人?
想要什么你说就是了。不管对的错的我都给你。
爱给你人给你。
六界覆灭干我们何事?这些人是生是死干我们何事?
我带你走去哪里都可以你想怎样行。
这时白子画从梦中惊醒了……发现花千骨早已离开,桌子上依旧留了一碗桃花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