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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熟悉的颜,陌生的人

夙璃脚步顿下,那一声唤为何竟觉得莫名熟悉?回身疑惑又危险的打量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沈君华直直的看着她,还是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就连那冷漠疏离的神情也如初见时一样……但她一句“你认识我?”如同一块寒冰砸在心头。寻找了八年的人突然出现,却忘却了前尘过往,帮着敌人夺走了自己的至亲的人,即使他沈君华内心再强大也抵不住失望心寒。

收拾好所有心思,沈君华又恢复了往常温润模样,对冷漠的夙璃轻描淡写的浅笑道,“不,如今看来……算是不认识吧……”

“哦?”夙璃对他变脸的功夫倒是诧异,上一秒还复杂忧郁,下一刻便笑如春风。

沈君华收剑回鞘,带着疏离道,“你走吧!既然你如今是周王的人,那下次见面必是兵戎相见的敌人!”

夙璃无声一笑,“我的敌人很多,也不差你一个。我也没有帮谁,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沈君华,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呵~”

夙璃跃身离去,沈君华的浅笑终是变成苦笑,缓缓闭眼,那压制心底的记忆汹涌而来——破碎的红绫、纷飞的红蝶,怀中狼狈不堪的人儿,那句虚弱的话语“一直等不到你,所以我来找你了。我知道我来了必然是劫,可若我不来,会悔恨一生……答应我,这一生,莫要忘了我……”

这一幕多少次在梦里重现,每次都让他心痛得几乎窒息。沈君华疲惫的睁开眼眸,望着夙璃远去的方向,她会是她吗?又为什么不会是她?名字、一颦一笑,模样容颜都是一模一样!或许,他不能接受的是她把什么都忘了!

——————

天微露肚白,离国四城便响起了号角声,南城外周国的李副将率领三万精兵围城,印着‘周’字的旗锦随风而舞。其实沈君华并没有调遣北城的兵过来援助,而城内的一万离军早已城墙上蓄势待发,而周兵却迟迟不动,敌不动我不动,还没开始就陷入对峙的僵局。

同样状况的,还有东城,顾凌枫亲自领四万兵驻守城外,那壮观的阵势上就以胜那区区一万小兵的周军一分,当然周兵也不会傻得以卵击石主动出击。

而此时,同样没有任何援兵助阵的西城仅有一万离兵,已经与那三万周兵干得火热了,周国司将军带兵猛的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第一回合就惨败的离军不得不退守城内,而周兵乘胜追击,大举进攻西城。

北城此时无人把守城门,一大波周兵浩浩荡荡的逼近,目测至少有五万兵!而周王就被拥簇着坐着圣轿而来。到了城门下周王命大家停了下来,无人把守和紧闭的城门让他生疑,按理说离王即使调遣了这边的兵队去其他城支援,也不会傻到一个兵都不留来驻守啊?

军师也觉得古怪,“王爷,这恐怕是个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小心为妙!”

终于周王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按捺不住破城门而入。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了北城,来到了去离宫必经之路的山林。从刚进城门时,周巍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似乎一切都太顺利了。突然周巍让所有人都停下,一阵怪风卷来,树叶被吹得‘沙沙’响,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保护好周巍。妖红的身影掠过后方的队伍,准确无误的停在周巍身边,所有人都一惊。夙璃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对周巍喊道,“若不想死,就别再往前走了!”

周巍微愣,蹙眉道,“为甚?穿过这里再攻一城就能到离宫了,不往前走难道要退回去不成?”

夙璃冷讽,“我以为身为一国之君的周王有多大能耐,竟如此愚蠢!”

“你!”周巍气结,旁边的军师道,“夙姑娘难道是指,我们中计了?”

“就你们这样还想夺离国疆土?他们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周王你往前面的林子里钻呢!”

霎时间周王脸色暗沉了下去,看了看前方静得诡异的林子,眼神深不可测。“众兵听我口令!立马撤退!快!”

夙璃看着前方,淡淡道,“已经晚了。”

前方一阵兵马浩浩荡荡的冲来,停在了十米处,随之兵队往两边散开,一身紫衣便服的沈君华淡然的骑马过来。看着对面红色身影与脸色阴沉的周巍,依旧温和的浅笑着,但吐出的话意味深长,“本王原已经给周王爷准备好了丰厚的见面礼,不想却被夙姑娘一句话给搅了,真是可惜了!白浪费了这么多箭火、石头和炸药~”

夙璃冷哼,周巍脸色越来越难看,沈君华笑道,“看来周王爷已经不耐烦了,只是不知,王爷你一会儿后还有没有命去生气呢!”话落,周兵后方一阵爆破声传来,接着便是将士们的惨叫身,所有都措手不及,沈君华却是对夙璃意味深长的一笑便率军离开,一瞬间上方两面不断落下带着火的箭羽,火势一下子蔓延,燃烧了半个树林。往后退是离军几万支的箭雨,往前是一片熊熊大火,进不得退不了,一下子就倒下了一大片。

周巍这边被夙璃救了出来,女娲血玉还没拿到,他可不能死!好在这边火势没那么猛,大家匆匆的往前逃去。这一役周兵虽没有全军覆没,却也损失惨重,五万精兵只剩不到三万。周巍这次怒红了眼,领着仅剩的兵追向离军。到了景州城外,一片阔地,离军已恭候多时,蓄势待发。周巍一声“杀!”双方便开始无止境的厮杀。这边的沈君华没有了笑容,深邃潭眸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对面的同样看着他的夙璃。

周王这次气的恨不得杀了他而后快!夙璃冷笑道,“战场本来讲的就是‘战’与‘谋’,已经输了一局……”她话没说完周巍便阴沉的冷笑道,“不我没输!呵~他以为,这样就胜了吗?”

“哦?”夙璃倒有些来兴趣了,“你还有后招?”

“哼!他把最大的兵力都放在了这里,却忘了一个,他想到了,却没在意的地方~西城想必现在已经被攻陷了,接着便是他的巢穴离宫了!”

此刻东城这边的领首收到了急急赶过来的密信,立马率军撤退离去。城内的将士欲要追击却被顾凌枫拦住,一个副将不解问,“将军,我们明明可以一举把他们剿灭,为什么要错失这个机会!”

顾凌枫面无表情道,“这是王的命令!”

随之又道,“你留着与他们看守,我去北城。”

而南城却没那么好运,周兵接到密信后正欲大举进攻,城墙的人意味深长的一笑,一声“放”喝下,墙上等待已久的弓箭手射出了带着火的箭羽,下方领头的人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让大家撤退却已来不及,城墙外早已埋好的炸药被点燃,阵阵爆炸声和惨叫声四起,硝烟弥漫,周兵全军覆没。

而周巍最后的王牌——西城,此刻刚刚结束一场杀戮,城内城外一片鲜血狼藉,兵器尸体到处都是,大获全胜的军兵兴奋的大声高喝,举着的暗紫色的旗锦随风而扬,隐约能看见上面有个‘离’字。城外两万华军也被他们的喜悦感染,一起喝彩。在一个时辰前,离军假装败阵退回了城内,引诱乘胜追击而来的周兵,当他们一进城内后就立马关了城门,等待多时的五千离军早已排布好阵,最前一排为遁甲,后面十几排都是弓箭手。城门一关,周兵只见前方奇怪的木墙突然倒下,后面便是五千弓箭手在对着他们,还来不及调头撤退,整齐的数千支箭羽射下,一下子毫无反抗之力。待有些好不容易打开城门逃出去的人又见城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军兵,旗锦上的‘华’字那么刺目!

“华、华军!!”谁也没想到沈君华会向华国借兵援助,被前后夹攻,这支周军队全军覆没。

——————

当顾凌枫一路急马赶到北城,这边的战争已经白热化。他赶到离军的阵营之时,恰好看到正与周巍打得不可开交的沈君华灵敏的凌空翻身到了周巍身后,迅速一剑划去,带着十成功力的一击让刚回身的周巍闪躲不及,还是被划伤了肩臂。这时一抹红色身影突然出现,灵巧的把手中鞭挥向受伤的周巍,把他从沈君华剑下救走。

顾凌枫自看见那一身红衣的面具女子起,就掩饰不了的满脸惊愕,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是她!是她回来了!可是眼前的状况又让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帮王爷反而还救那个周王?

夙璃把周巍丢到一边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挥鞭袭向复杂看着她的沈君华。她一直毫不留情的攻击他,他却一直只是闪躲着,并不还手。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于她动手,但她步步相逼让他退无可退了,沈君华几不可闻的一叹,狠心挥剑与她的软鞭纠缠在一起。顾凌枫注意到旁边的周巍蠢蠢欲动,拔剑便跃了过去拦住了他。周巍看到他时愣了下,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剑便无情的刺了过来。几个回合后,大家都不分上下,终于,一直有意退让的周巍一狠心一掌拍倒了了顾凌枫;夙璃的鞭缠住了沈君华的剑,然她还来不及得意的冷笑,沈君华凌空一掌袭来让她闪之不及,伤到了拿鞭的手,悯月鞭脱手而出,他的剑直直的抵在她心口。夙璃低眸看了看心口的剑锋,再似笑非笑的看着抿唇不语的持剑之人。“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沈君华微微起好看的眉,惑人心神的眼眸此时深沉得可怕,紧抿的唇,握剑的手紧了又紧青筋若隐若现,此时的心境复杂而难受!看她再冷漠不过的眼神,不甘心的轻唤:“阿璃……”

这时在吃力抵抗着周巍的攻击的顾凌枫偶然瞥到这边的情形,激动大喊,“王!杀了她!!她不是以前的夙璃了!嗤——”因一时分心,周巍毫不留情的一掌让他受不住吐了口闷血。

夙璃弯起的唇,冷冷的笑意加深;沈君华似乎没有听到顾凌枫的话,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周巍?”

夙璃觉得好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爱帮谁那是我的事。”

沈君华就这么无言凝视了她许久,终还是舍不下手,手中剑缓缓的收了回来。就在这一霎那,夙璃危险眯眼,猛然施力于掌,一掌拍向他心口。而沈君华反应灵敏度极高,侧身一跃躲了过去,转身便凌空聚力一剑扫去。巨大的力量把周身的兵将都震倒在地,而夙璃已几个跃而起躲了过去。一道蓝光刺来,顾凌枫突然挥剑直直攻向夙璃,两人不可开交你周旋了好一会儿;而沈君华便一边对付难缠的周巍还要关注他们的动静,一时分心差点中了周巍一招。

顾凌枫显然不是夙璃的对手,之前那一掌内伤他都还没恢复,这会儿对战久了一个不防,剑被脱手而出到了她手里,他蹙眉暗叫不妙。夙璃握着他的剑揶揄的瞥了他一眼,声音犹如源自地狱般可怕,“呵~死在自己的剑下的感觉会是如何呢?”话落剑脱手而出直直朝他刺去。

顾凌枫微愣,就这么看着那带着强力的剑迅速逼近自己,忘了闪躲。突然旁边另一道力量冲了过来,两道强大力量触碰到一起,将他与周边的人都狠狠震开了去。

沈君华趁机持剑再次刺向她,夙璃翻身一跃险躲过去,而她袖中的一支玉簪却不慎落出。“叮——”剑锋刺过簪,划过青丝间,断了一缕发丝随风而飘落他眼前,他伸手抓住那支断了的簪,呆愣了几秒。夙璃在琉玉簪断裂的同时脑里突然一阵抽痛,猝不及防的往地上摔去,那一瞬间脑袋里好似突然被灌入了什么东西,涨得发痛,千万个陌生的画面排山倒海的闪现着——

“你若真是无情,便不会杀死千人的同时唯独救他!”

“我从未想过,我会爱上一只魅。”

“如若能重来,我还是选择你!”

“你又在自欺欺人,以你的性子,若真想要人死,即使是同归于尽你也会做!而蝶魅,我是无论如何也敌不了的。”

“啊——”她痛苦的闭眼抱住脑袋难受得不受控制的痛苦大叫,疼!真的好疼!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摇摇欲坠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下。本以为会倒在冰凉的地面,一股紫兰香飘来,身子已落到一个温暖厚实的怀里。迷糊的睁眼,只能看到一个紫色模糊的轮廓,耳边在回响着有点熟悉的声音,却怎么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昏昏沉沉的感觉似乎要昏过去……

沈君华看着怀里痛苦的人儿,紧蹙着眉一声声呼喊她的名字,紧张的神色一如八年前那一天的惊慌失措。“阿璃!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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