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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是谁

离陵崖最近的雍州街道上一片混乱,人们都仓皇的从街头那一端跑过来,叫喊声连绵起伏,人人面露惊恐之色,脚步凌乱的一个劲的跑,恨不能一步到家才好!

引起这一慌乱的,是那突然出现在雍州主街上的一个女子,她的出现就犹如炸药,把整个雍州炸开了锅!把百姓们都吓得生意都不要了直接回屋关门。

“啊!!妖女!妖……妖女复活了!!”

“妖妖……妖女!真的是?!!天呐!”

“妖女真的复活了!!大家快跑啊!!”

“作孽哦!这该死的妖怪怎么又活过来了!!”

混乱无比的街道上,一抹红色身影缓缓走近,面具下的眸冷眼看着这些恐慌的人,有人竟还吓得摔倒起不来,又怕她杀他,慌乱中随手抓起身旁的斧头不顾一切的向她砸去。冷冽的眼危险的眯起,手中鞭一挥那斧头便裂了两半。这一下成功激起她的怒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地上的男子便已气绝身亡。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杀了他的,也没有人敢看,眼下逃离这个恶魔才是最要紧的。

但世事不可能都如人愿,总会有几个倒霉的。她只是一伸手便凌空把一个跑出十米远的男子拖了过来,五指生生的掐住他的脖颈,那男子顿时喘不过气无功的挣扎,痛苦求饶,“饶……饶命……”

她倒是觉得这人这般痛苦的表情实在有趣,手指又紧了紧,终于冷冷开口带着疑问道:“你们为何要跑?”

男子脸色已经憋的铁青,惊恐万状又顺不上气而无法说话了。她质问的声音犹如地狱的魔,“什么妖女?什么死而复生?说!!”

“唔…唔…”那被越提越高,越勒越紧的男子张着嘴却无法呼吸,根本答不了话。她朱唇微弯,指中一使力,手中人便断了气,她似扔木偶般把他丢开。忤逆她的,都得死!而此时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只剩一片狼藉。

因为民间都在传八年前古兽出世是她干的,陈国灭亡也是她害的。

后面追来的嫀儿看着这里的一片慌乱,人们在收拾烂摊子,她问一妇女这里发生了什么,妇女说一个时辰前妖女来过!

“那她往哪走了?”

妇女开始古怪的打量着她:“大家躲都来不及哪有心思看她往哪走啊!姑娘你要找她?她可是妖女啊!小心你的命啊!你看见没,那李二就是被她杀的!”

说着指向那边围着死人哭泣的几个人。嫀儿过去看了看死去的李二,尸体上除了脖子上青紫的勒痕,浑身上下毫无伤口;而旁边另一个尸体除了僵硬的惊恐表情,也没有其他伤痕,这样杀人于无形的作风的确是夙璃所为。嫀儿一脸复杂的退出了人群,往另一个方向急步走去。

另一边山林里几个少侠在赶路,八卦的讨论最近又出现了的妖女。

“八年前大家都以为她死了,谁能想到她会突然出现!难道说她这些年一直在某个地方隐藏着?”

“那她为什么一藏八年,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还杀了不少人?”

“听说她到处在问她是谁,难道还真是死而复生所以失去记忆了?”

“不可能啊!当时几万人目睹她身受重伤,连离宫都传出她死了,怎么会有错!”

几个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各自发表内心的疑问,全然不知后面渐渐靠近的危险。突然一个红影掠过他们,还没待他们反应过来,一袭红影定定的站在他们前方。

夙璃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们认识我?”

呆愣了好一会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瞬间恐惧盘踞了全身的每个细胞,惊恐到腿都不听话的发软。终于在她又向他们迈进一步问:“你们知道我是谁?”他们下意识的掉头往回没命的跑。

她媚眼微眯,一眨眼就到了他们身前,修长的玉指已经掐在其中一人的脖颈上,“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说?”言语间的每个字都透着阴冷,手中人恐惧得忘记了挣扎,只是不可思议的瞪着瞳目,她一松手那人便如同布偶软软的瘫倒在地,始终保持着惊恐的表情,确已没有活着的气息。她冷漠的勾了勾薄情的红唇,危险的目光扫向后面的几人,似笑非笑,“你们也不知道?”

其余几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喊着饶命,其中一人颤抖的说道,“女侠饶命!饶……饶命!我、我知道……我告……”

面具下的柳眉轻微一挑,打断他的话,“说!”

那人被她的口气吓得讲话都不利索,“是……我只知道你叫,曾住在孤雪岭,还杀、杀了很多各个门派中人!后来……后来……”他小心的抬了下眼眸瞄了瞄她的神色,待目光触及到她冷冽的眼时吓得低头一闭眼快速说道,“后来你在八年前的古兽之战中死、死了!”

夙璃眼眸闪烁了下,呢喃着,“死了?”随之又问,“还有呢?”

“还有……我只听闻过你好像与离宫的王爷认识……女侠你一向神秘,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求、求女侠饶命放我们一条生路!”

夙璃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去。几个少侠们胆颤心惊的跪爬在地上不敢起来,待她的身影离去好远才敢起身匆匆跑走,也顾不得地上的那具尸体。

微风略过,几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衣人缓步走来,把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扛了起来,跃身几个跃步就不见踪影了。

微昏暗的大殿内,高台上坐着一袭玄袍,戴着鬼脸面具,那一头长长的银色发丝没有束缚的倾洒肩侧,左手托在椅把上手背撑着侧脸,右手修长的五指缓缓摩擦着椅把上的鬼头。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让他更为神秘。此时的他目光定在下面地上的尸体,旁边还单跪着几个复命的铁面人。若有所思道,“她真没死?”

“是!属下发现她后便一路跟踪她,确定无疑!”

“哦?这下有趣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玩味。

————————

青桐派中,陆掌门听闻赶回来的几个弟子的诉说后,痛失爱子的他立马派弟子去各派报信,欲联合各派除掉狐雪妖女这个祸害。但报信的弟子纷纷回来后的回复都是同一个,因九年前六派各派几乎都被狐雪妖女灭门的惨痛教训,让各派仍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出手,对狐雪妖女则是能避就避,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初就是因为祖师那一辈放不下仇恨而招来灭门之灾。

陆掌门愤怒的将手中信揉成团丢掉,背手哼声道:“都是些怕死的懦夫!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次明明是那妖女杀人在先!不帮忙就算了,何来那么多借口!”

弟子们怯怯的低着头,旁边一直沉默的李蓟拾起地上的纸团看了看,几不可闻的叹了叹,“师兄,其他掌门说得也在理,何须动怒?当年的事大家都知道得真真切切,忌惮妖女也是情理之中。”

陆掌门蹙眉,“怎么?师弟你也……”

李蓟摆手打断他,“师兄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也明白你恨那妖女,但是其他五派都不敢轻易动她,出于对咱们青桐派的着想,望师兄不要冲动,以大局为重!”

“哼!其他派愿当懦夫,我可不!”陆掌门一挥手喊道,“众弟子听令!现在便调遣100号弟子随本座下山,找杀害祖师和禄儿的妖女报仇!”

底下的弟子都斗志昂扬的举手喊道,“杀妖女!报仇!报仇!”只有前面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犹豫不知该怎么做,那妖女的厉害他们算是知道的,前几天才刚从妖女手中死里逃生,现在又要往妖女手中送,换谁也不愿意,可是又不敢说不,那表情就如同吃了大便般。

李蓟看了看那几个弟子,试图劝解陆掌门,“师兄!那孤雪妖女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当年这么多门派联合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师父就是死在她手里!你忘了师父还特意嘱咐过你,千万不得再去招惹她,更别提报仇!”

“可是如今我自己的亲儿也死在她手里,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今天就非去除了她这个祸害不可!”陆掌门气愤的道。

师弟李蓟对这顽固的师兄是无奈又焦急,“师兄,你如今是青桐派的掌门!你冷静一点!派中不能群龙无首!况且连当年师父都没有胜算,你又如何能对付得了她?!青桐山好不容易才恢复元气,你又要九年前的满派灭门历史重演吗?!”

“不灭了她我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只要能杀了这妖女,即使不当这掌门也罢!我不会连累派中的!我一个人去!”陆掌门坚毅道,看李蓟担忧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师弟!我自会有办法对付那妖女!我不在的时间里烦劳师弟看管好派中了。”

李蓟无奈的叹口气,“也罢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如何阻拦也没用,你还是带上弟子们一起去吧!但是要以安全为首!情况不对就立马撤回来!”

陆掌门带领上百号弟子下山,李蓟看着他们远去,总有股不太好的感觉。

郁葱竹林里,夙璃微微侧了侧脸,红唇玩味的微弯,继续淡然的走着。早已埋伏好的陷阱就等她的到来,满地的枯叶下猛然被扯出几条铁链,她的正上方瞬间落下一张大铁网。她不慌不乱伸出手运着强大的力量挥向半空的铁网,那网被那股力量生生的抵在空中落不下来,周围一下子围满了人,拉着铁链的几个人吃力的使劲往下来,好几次差点被铁网拉扯走。夙璃不屑冷哼,正欲伸另一只手拿腰间的鞭时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回头是陆掌门施法制住了她,同一时间周围的其他弟子都拿着弓箭对着她准备发射,她危险的眯眼,无声的冷笑。陆掌门这边才一会就有些吃力了,大喊一声“放!”

同一时间夙璃收回了抵住铁网的手,打断制着她的力量,灵敏的转身间鞭已在她手中。迅速掉落的铁网和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羽瞬间包围着她。就在他们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时,只来得及看她灵巧的一个挥鞭跃身,一股强大的力量伴随着铁网和箭羽的破灭将他们猝不及防的远远震开。离得近的几个弟子已满身伤痕的身亡。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狼狈得一时爬不起来。不知哪个弟子喊了句“保护掌门”,所有人都慌忙的连滚带爬的跑到陆掌门身边。

待扶起受了内伤的陆掌门,这才想起那妖女,转眸看去,因爆破而产生的烟雾渐渐散了开去,毫发无损的夙璃仍然淡然的站在那玩味的看着他们。

被她眼神触及到的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中间的陆掌门,似笑非笑,“凭你?你们?就妄想杀了我?”

陆掌门气极怒道,“妖女休得狂妄!你杀了我师父还害了我儿!今天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祸害!”

夙璃仰首大笑,明明很好听的声音却让他们惊悚得硬生生的起了鸡皮疙瘩。

笑声嘎然而止,食指突然直直指向故作镇定的陆掌门,“好!我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到底灭不灭得了我这个祸害!”

“好!”陆掌门说着抽出了剑,一副誓要拼命到底的模样,其他弟子有些意外的喊,“掌门!不可啊!这妖女功力非凡,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掌门咱们还是先拖延时间,等援兵到了再一起对付这妖女吧!”

陆掌门蹙眉问方才说话的这人,正是那天被夙璃放了的弟子,看掌门的脸色他有些怯怯的道,“我已经趁方才的混乱之际发了支援暗号……估计师叔他们开始赶往这边了……”

陆掌门听了脸色暗沉,低声呵斥了他,“糊涂!”

“哦?这不是那日的小伙子嚒?既然还搬了救兵啊~看来你也是恨不得我死咯~”夙璃似笑非笑的看着被呵斥的那个弟子,看他被吓得头也不敢抬,冷哼一声,“那****放了你们,没死在我掌下,今天又特意来让我杀是么?”

说着在众人还未反应之际,手中的悯月鞭已经挥出,瞬间紧紧缠住了那弟子的脖颈,他痛苦的挣扎却无果,夙璃轻轻一扯他便被拉了过去。陆掌门手疾眼快的挥剑斩鞭,那鞭却如玄铁般硬,随之又持剑刺向她。即使他剑如疾风,也快不过她跃到他身后的那一掌。还没正式过招他就已经身负内伤,一时承受不住而单跪在地,好在有剑支撑才没倒下,却狠狠吐了口鲜血。抬头蹙眉道,“你放了他!”

那被桎梏着的弟子脸色已经憋得红紫,张大口开始翻着白眼。夙璃但是看得十分过瘾,冷笑着,“放了他?我已经放过他一次了,是他自己回来送死的。”又看了看那瞪着她的掌门,“如果你替他死,我便可以考虑考虑~”

“你……”

“妖女你别欺人太甚!”不知哪个弟子突然喊道。

那个被鞭勒得几欲断气了的弟子突然觉得脖颈一松,还没来得及喘气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不要!”陆掌门悲痛的喊了声,接着便是她如恶魔般的声音,“看来你是要替他死了!你师兄他会很感谢你的。”

还未叫完的惨叫伴随着一声‘嘎吱’嘎然而止。人群恐慌的四处散开,夙璃厌恶的将手中人扔到地上。陆掌门又痛失一弟子,拼尽全力站起,在原地迈着诡异的步伐,同时双手合十又成半握状缓缓拉开,汇集的力量形成一股黑紫的球状,随着力量越汇越大,他掌心的黑色印记也越来越深。

几个弟子脸色煞白,大喊着‘掌门不要!!’那是他们青铜一派的禁术,施法者能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好几倍,但力量越大反噬就越厉害,这几乎等同于自毁!

夙璃依旧不动的看着他,见他费尽全力的挥手向她,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不闪不躲,那股力量正正的打中了她,如此强大几乎能让人立马气绝身亡的力量竟只是让她微微后退几步,微张手仰首有些痛苦的蹙眉呻吟了声。不止陆掌门不可思议,就连那些不懂的弟子也能感觉到方才那一击的杀伤力之大,而这妖女却似乎毫发无损!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陆掌门一下子接受不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加上迅速反噬的禁术让他原本受伤的身体更不堪负荷彻底倒了下去,只是不甘心的瞪着缓缓走过来的夙璃,其他弟子都吓得退得远远的。

“你……你到……到底是……是谁?”还在吐着血的陆掌门问道。

夙璃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冷不淡,“是啊,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你、嗤……”

夙璃打量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看了看手中的悯月鞭,“看你这么痛苦,还需要我送你一程么?还是,你这样痛苦不堪的下地狱也是不错的享受呢!或者,”瞄了瞄后方胆战心惊的弟子们,“我让他们都在黄泉路上与你相伴?”

“他们还真是对你衷心耿耿呢!”夙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随之猛然回头挥鞭,剑被打落,修长的葱白五指准确无误的掐在想偷袭的那个弟子脖颈上。

同一时间几片细长竹叶如箭般从侧面袭来,她松开了人跃身闪过,那竹叶直直钉在旁边的竹杆上。

这时一个神秘的玄衣男子突然出现朝她走来,宽大的衣帽几乎覆盖了脸的三分之一,眼睛以下的脸也被黑布裹得严实,唯独那锐利的丹凤眼是裸露在外的。在她欲抬手时,一眨眼身影便到了她身前,五指有力的抓住了她的手,就这么近距离的直直望进她眼眸深处,良久才缓缓松开了手。夙璃也没再要对他出手。

看她目光瞥想奄奄一息的陆掌门和那些弟子,男子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既命不久矣又何须你动手。他们要报仇未果,也自食其果了,你的怒也该消了。”

夙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都已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要怎样都看我心情,而你,有甚资格阻拦我?”

男子并不理会她,转身对那些弟子道,“把你们掌门带上,回去吧!”

众弟子看着这神秘的男子有些不可思议,又看了看夙璃,匆匆扶起昏过去了的陆掌门离去。夙璃看着一言不发,紧抿的唇宣示她的情绪。

“条件。”

男子看着远处并没有回头,“如果我说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解答你的所有疑问,这个可以算是我放了他们的条件吗?”

“素不相识又突然出现,就为了告诉我这个?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他回头看着她,“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就算杀光天下人你也永远不会再知道你是谁!”

夙璃犹豫了下,点头,“姑且信你一次!若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男子微微眯眼,也似笑非笑道,“我没有骗你的理由,我也相信你确实有让我生不如死的能力,但起码你现在不行。”

夙璃看着他不语,他又道,“很疑惑吗?其实这并不难猜;青桐派的禁术那可是各派都忌惮的,即使功力再强的正常人受了他方才那一掌都会瞬间没命;而你这种‘特殊的人’即使不会丧命,不会受伤但是确会让你短时间内丧失所有内力,7天之后才会慢慢恢复;等于说,你现在没死,却也同于暂时废了武功的‘废人’。”

夙璃即使被识破了也没做甚表情,淡漠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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