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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张 雄胆入贼营(下)

七尺长身斜靠在虎厅正位下的木质阶梯上,身穿陈旧的两档甲士服,方脸满布扎须,散发中开,瞪着一双铜牛眼,脚边还散搭着一双铸铁鎏金短锤,锤尖带短刺,锤柄系红缨......这就是王晋当面的庞绩,那个传说中的庞勋的弟弟!

‘这才是土匪’见庞绩第一眼,王晋由衷的感慨,确实,比之陆大手和徐大掌柜,这厮怎么看都更贴近王晋对土匪形象的一切要求和期待!再看土山匪寨,从地势到建筑,也更像一个悍匪窝!甚至有个会客厅取名虎厅,更让一切像极了水泊梁山!

围绕着虎厅,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冷面汉子负手而立,将王晋,石名还有宁太三人围在了中间,宁太和石名自然是紧张得虚汗直冒,王晋却一脸悠闲的打量着虎厅的木栏装饰!

王晋的状态显然极度刺激人,一瞬间一股极其刺骨的寒意瞬间围拢在三人周围,宁太和石名不由自主的双双打了个冷颤,他们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汉子,却不想在庞绩那个铜牛眼中散出的杀气面前,居然半点动手自保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就在这时,王晋突然跨前一步,一个悠然转身蹦出一句话:“哈,真是个好地方!”

一个动作一句话,轻松且温和,虽然寒意尚在,但冰冻的空气仿佛就此简单的裂开了一条缝。阶梯上的庞绩瞳孔一缩,面前这个个子不及自己腰间的小娃要么是个人精,要么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但不管如何,这会不开口说话,是不行了:“黄普头人怎么派了个小娃娃前来,难不成濮夷的人都死绝了?”

怕得就是你不开口,听着庞绩浓重的北腔话,王晋脸色一收,微微一笑便抱拳见礼:“呵呵,见过头人,头人恐怕误会了,我们不是濮夷人!”

“什么?”庞绩双眼一眯,浑身气势一敛,沉声问到:“那你们是什么人?”

一开始王晋悠哉,对庞绩表现出的愤怒一点不担心,此刻却抢着搭话:“头人可知绥阳山娄家?”

“说!”

“娄家已灭,娄镇如今已被溪水镇取而代之,我等具是溪水镇乡勇!”

“这和我土山有和关系?”

“溪水乡勇此来,是奉绥阳县令之命,平灭匪山北面的十丈山,老鹰岩!而我早闻庞大头人英雄了得,如今战事已了,便想抽身前来拜会一番,冒昧之处望头人莫要怪罪!至于濮夷,溪水灭娄家之时,曾与濮夷携手而战,所以才特请其族人代为引荐而已,并非有意欺瞒!”

庞绩的气势敛去,如同收紧的拳头,随时有可能突然打出,虽然一切都消息都证实庞绩不是个喜怒无常的人,王晋估算起冲突的可能性也不大,但他不敢拿自家小命冒险,一股脑将自己的来历讲了个清楚,果然,沉思一会,看似莽夫的庞绩庞大首领便又清闲的斜靠回来阶梯上!

而后他一脸不屑的望着王晋:“你一定读过书吧!你们这些个读书人就是酸腐,我庞某人做什么了就英雄了得要你来拜会?睁眼说瞎话,痛快点说,找我什么事!”

后世里那个物欲横流的年代里,但凡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年的人,那个不会点见人说人话,见过说鬼话的本事,王晋也不例外,你喜欢直接,那咱就直接点,喜欢粗俗咱就粗点:“哈!头人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墨迹,我此行目的就一个,就是问问庞大头人是否有意离了这匪山,回到山外生活度日!”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招安的意思么?哈,凭你?”庞绩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仿佛看白痴一样望着王晋,别说他,就连王晋身后左右站着的宁太和石名都有些错愕的望着王晋,仿佛听错了一般。

王晋却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在庞绩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他接着问:“庞大哥,不知这里说话是否方便?”

庞绩没在乎王晋改称呼,他认为跟一个傻子计较是没有意义的:“哎哟,笑死我了,方便,呵呵,方便,都是我自家兄弟,你只管说!”

“庞大哥可知长兄已亡?”

“住嘴!”

一声大喝镇得虎厅房梁都发颤,庞绩闪电般抬脚一勾,一直死气沉沉被人忽视的鎏金锤仿佛活了一般飞起一只,同时只见他左手一拍,木质台阶都陷了下去,而后借着反震之力一百多斤的身子如同脱兔般弹射而起,空中右手一接,脚再次发力,披散的头发瞬间甩向后侧,眨眼就到了王晋三人面前!

‘呼’鎏金锤从后往前甩,尖刺直取王晋面门!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王晋甚至在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直到尖刺在鼻尖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住,风声从耳边刮过好久,他才回过神,提到嗓子眼的也才落了回去!

“接着说,错一句,立刻就死!”庞绩洪钟般的声线传来!

王晋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将视线绕过鎏金大锤,发现庞绩脸上的笑容居然还在,却有些扭曲,眼里血丝密布:“看来庞大哥已知晓,还请节哀!如我所料不差,当初庞家大兄是主动让庞大哥脱离义军!目的自然是危险时能留下庞家血脉,如今庞勋大哥已没,庞大哥难道想留在这匪山上度过残生?庞家后人也世代为匪?”

“还有呢?如果没有,我就当这就是你的遗言了!”

“跟我出山去,一不是投降官府,二不是替我卖命!”

“需要做什么?”

“需要付出的是一个你本就不在乎的土山寨子,而后陪我演一场戏!让我可以对县衙说,溪水已平定匪山北七寨中的三个匪寨,其中包括七寨中实力强劲的土山匪寨!能得到的是一个新身份,一个可以让你生活在阳光下的新身份!当然,如果想要离开夷洲,回徐州或者其他地方,可能需要几年时间!

回徐州三个出口时,鎏金锤已经放了下去,回徐州三个字出口,庞绩往回走的脚步微微停顿,虽然细微,但王晋知道这个大饼对于眼前看似凶悍的匪徒有足够的吸引力。

庞绩又回到了阶梯前,粗壮的手指勾绕着自己鎏金锤的红缨,好半响,他平复了暴怒的心绪,也没有反对或者答应什么,只是饶有兴致的问到:“你们一路上山,也当知晓,土山绝壁环绕,山下一线天,低头洞,哪里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当初山南豹子头想夺土山,领兵千余来抢,被我斩杀八百狼狈而回!你们溪水能出多少兵勇?说是你们灭了土山,谁信啊?”

“扑哧!!”

庞绩不屑,王晋却很不配合笑出了声,神色轻松至极!这可吓坏了石名宁太,两人伸手摸刀,随时准备在庞绩再次暴怒后出手救下王晋,这两傻蛋也不想想,就刚才人家打杀到眼前你两都反应不过来,这回能做啥?而且,除了庞绩,虎厅里还有二十多个徐州兵卒难道是摆设?

还好,就在宁太石名胡乱动作之际,庞绩再次开了口,却不带半点恼怒,只是正色问:“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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