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树木,如同幻影,眨眼而去。身上刮过的风,发出割裂白纸的声音,吴殇用这力量,有些停不下来。
此时此刻,吴殇化作一道黑影,来无影去无踪。
吴殇感受体内的力量,现在支撑他身体的力量,是由丹田内那股气流为能源,洗刷吴殇体内的经络,给予吴殇无穷的力量。至于那脑中气流,给予吴殇更加神奇的力量,做个比方类似于小说中神识,可以看到百里内的任何地方。
虽然力量十分好用,可是他身上的疲劳也随之爆发,离泰山边境,几步之遥时,吴殇收起那股力量,适当恢复体力。
当吴殇走出森林,空旷的平地,扎住这绿色的帐篷,高傲的军旗,如战士们的骨气般,高高耸立着。
这里按吴殇的想法,本应是一群群训练有素的军人们,在刻苦磨练身心的地方。
到军营时,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死尸,“缺少”心脏的尸体,面露出遗憾、悲伤,痛苦的神色。他们瞪大眼睛,牙齿紧紧咬着,嘴角边流出鲜血,他们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紧紧相连,那震撼的场景,让吴殇不知道看向何处。
“呜呜”
听着小女孩的哭泣声,吴殇下意识把注意力转到哭泣声的地方。
小女孩跪坐在地上,双手不停擦抹眼睛流出的泪水,那哭得沙哑的嗓子,还在不断的说:“叔,叔叔,你别死!”
小女孩的声音,让吴殇心酸,也点燃他心中的怒火,一条条生命,在此地消散,那些军人们残留下的最后面孔,刺痛他的心脏。
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超过四十岁,年轻的生命毫无代价的牺牲,他们本来有大好时光,他们有深爱他们的家人。
死去的军人,他们的亡魂,好似在吴殇耳边哀嚎着,那死亡时的痛苦,不知为何,吴殇竟然感应得到。
吴殇的眼神有些迷茫,他的确不只一次想过这里的军人都丧生,这里是一片血池荒野,但真正看到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
他和吴浩不一样,他没有经历过吴浩那五年的生死离别,内心没有吴浩坚强,又或许是现在的吴殇比吴浩有人情味吧?但不论如何,这个时代,生与死,终究是要独自面临的,当你成长起来,你实力强大的能独立的撑起一片天空时,相对的你内心的温暖,也不复存在。
在这一切的促使下,失去冷静的吴殇,向亡者们走来,低下头弯下腰,着魔般不停念叨着:“放心吧,我会替你们报仇,请相信我,也请你们安心离去。”
当吴殇说完这句话,冥冥中自有天意,不知从哪里刮起来的风,卷起一道漩涡,围绕着死去的军人们。
这股风不大,可让吴殇和小女孩迷了眼睛,用手揉去,当睁开双眼时,令人无法相信的一幕,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死去的军人们,脸上的负面表情和狠狠咬住的牙齿有些缓和,那瞪大的眼睛,竟然同时闭上。
见证这些的,只有吴殇和那小女孩,小女孩当然听到吴殇的话,不可思议的看着吴殇,问道:“大哥哥,你是叔叔说的神仙吗?”
“不,我不是。”吴殇对小女孩微笑,否定小女孩的说法,慢步在尸海中。
吴殇也在想,为什么会这样,那风是怎么回事?莫非真的有神明,或是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吗?
“不论如何,我答应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吴殇避过尸体,走到中央位置,抚摸大地,沉思而道。
到达中央位置的每一步,吴殇都备受煎熬,仿佛这些尸体还活着,在他脚边伸手求救。这种疼痛,远远超过肉身的限制,宛如灵魂被千刀万剐。
吴殇难以压抑自己的愤怒,一道怒气冲击头顶,他的双眼宛如烈焰,他的头发一根根立起。
那一刻,风又因吴殇而来,围绕吴殇为中心,进来无数寒流。同时,那些尸体发出灰色的光芒,如百里飞箭,对吴殇为目标,依此而来。
吴浩和小女孩瞪大眼睛,三番五次见证如此异常之事,让他们心有抗性,随即恢复神色。
吸纳灰色光芒的吴殇,感觉身上有寒气入侵,每进入一道灰色光芒,吴殇的身体,寒冷便会加重一分。
这一丝丝冷气,入侵吴殇的身体后,先进入吴殇的左右心肺,逐步累积,直到最后,好像把内脏冻结住一样。奇怪的是,这冻结的内脏,却没有任何疼痛感,反而让吴殇的丹田、天灵那两股气流再次涌动。
寒气冻结内脏,气流在吴殇的经脉中,不停洗刷杂质,前者不痛不痒,可后者给予吴殇的剧痛,使其不得不盘膝而坐,双手死死抓住衣服,双眼紧闭流出冷水。
这比刚刚在夏薄荷群中的疼痛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可无论这疼痛多么可怕,吴殇还是忍耐过来,比起那丧生的军人们,他不甘心情,远比这疼痛强烈。
“啊“
吴殇扬起头颅,望天空发出一声怒吼,穿越重重云层,响彻云霄。透过无数草木,穿透泰山。
灰色光芒越发剧烈,进入吴殇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一道灰色光芒入体,本来平凡的吴殇,光辉大作,宛如灰色的朝阳升起,照亮泰山。
异变如此,疼痛亦是如此,吴殇化为灰色朝阳的同时,他身上的剧痛,让他双眼一翻,失去身体的控制,彻底昏迷过去。
不,应该是进入梦境。
……
灰色的太阳,刚刚挂在上空,红色的云彩,衬托灰色太阳的光线。
这片大地,被血染红,化为赤土。这片海洋,被血混淆,成为血海。
这里,战火缭绕,枯木成群,骸骨成堆,没有任何的地方是正常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正常,正是这个样子。这里生还的人,无时无刻提心吊胆,哪怕实力再强,也会有被人暗算的一天。
“天,您是否有好生之德?“
在一处荒地,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迈老人,望向天空,痛苦的哭诉着。年迈老人腹部刺入一把三尺弯刀,生命力所剩不多,即将死去。
“天呀,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一处充满狮鹫的山谷中,一位妇人站在两米高的断石上,看着底下被狮鹫啃食的亲人尸体,再看怀中刚刚满月的男婴,流出痛苦不堪的泪水。
妇人眉头一皱,心里决断,从断石上,头部向下,与男婴一起,坠落下去,告别人间。
“苍天,寡人爱民如子,廉明公正,为何会亡国?”
被战火吞没的皇城,身穿龙袍的中年帝王,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发出惋惜之声。
本来在他继位后,国泰民安,他们远离战火,从内改革,每位国民对这位仁君赞不绝口。但世事难料,这个富饶的国家,被邻国看上,邻国开战进行掠夺。
因事发突然,这个国家被打得措手不及,当反抗时,却发现这里因和平太久,让这里的国民没有战斗能力,最后亡国。
“难道,这个世界和平才是错误吗?果然做错了吗?希望我能生于一个和平的世界。”
帝王自问自叹,随后拿起腰间佩剑,自刎身亡,留下无数国民的惋惜。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充满死亡,伴随死亡的是那无尽不甘与悔恨,和平在这里只是玩笑。
这里有的是战斗,不停的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吴殇的意识看着这一切,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只能当做梦境。
这梦境的画面再次闪过,这次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穿着灰色麻布衣,腰间佩戴一把七尺长剑,以及一个破破烂烂的酒葫芦。
那男人饮一口酒,杀一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男人那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大摇大摆向前而去。
路遥远,看何方,杀人不过头点地。
风吹来,雨降来,破葫芦里酒已干。
无数人,下黄泉,没有狠劲怎能活?
国昌盛,太平安,不过泡影一挥散。
人生到,和为用,唯有杀字留其名。
看古今,往内外,唯我杀神苦中苦。
……
那男人一路高歌,他得到的不是荣誉与赞美,而是无尽的落寞感。
这男人,每杀一个人,尸体出现一道灰色光芒,与吴殇吸纳的灰光无异。
随后,吴殇看到这里修炼的少年少女们,他们也是不断杀戮,也有灰色光芒进入体内,在这片段中,让吴殇知道,这灰色光芒,是生命死后,体内蕴含的力量,一瞬间大量散发,形成灰色气体形态,也是常人道的死气。
死气入体,蕴含五穴,分别为丹田、天灵、心门、神通以及幽谷。三穴中的丹田、天灵和心门还好理解,至于神通和幽谷,太过神秘,所以教导后辈的教官们也没有详细标明。
换个更恰当的说法,是那些教官们境界不够,根本不清楚里面的具体含义,要是强行说明,恐怕会误人子弟。
从那之后,吴殇的意识不断的看着这片天地中,那群苦苦苟活的人们,那苦字在心头挂着。
最终,吴殇从片段中了解到,这片大陆,名为血浴大陆,是杀戮时代七大陆,死腐大陆所管辖的无数小型大陆的其中一个。
而那自称杀神的男人,没有一人提起,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在时代中隐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