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躲在一边的草地上,身上披着苏洛的外衣,一脸警惕地看着苏洛。而在她不远的地方,苏洛坐在一堆篝火旁,旁边架着林夏的衣服,他只穿了一件里衣,篝火上烤着两只鱼,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林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苏洛望着夜空,白天的场景在脑子里浮现,是那般清晰,挥之不去。虽然说,好色乃男人本性,但苏洛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色之徒,自己从小在狐歧门长大,什么姿色的女子的没看过?也从来没说对哪个女弟子有兴趣,即便是琉璃,苏洛就算承认喜欢她,也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但林夏不同,自从摆脱了敌人的追踪之后,苏洛总是会想起白天的场景,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是很难成功,难道自己本性是个色狼?还是自己饥渴太久了?居然对自己徒弟产生非分之想,真真是禽兽不如!
林夏看着四周的悬崖峭壁,心想没摔死真是老天开眼,想起从悬崖坠落下来之时,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真是长了好大本事!不过,这还没到西鄍,自己的身体就被苏洛看光了,连初吻也没了,林夏真是欲哭无泪,羞愤难当。若是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倒也罢了,偏偏最后关头被敌人发现,虽然坠落悬崖逃生,但想起白天那人嘲讽的话语,林夏恨不得亲手宰了他。可惜自己武功低微,唉!
……
虽然用尽全力躲藏,但最后仍然是被发现了,原因便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苏洛只来得及简单处理了一下,但时间久一点,还是让他们察觉到了。
苏洛抱着林夏蹲在水潭里,神色很凝重,《狐缠衣》和《蹑云步》的消耗太大了,他内力现在仅恢复了三成,一旦被发现就很麻烦了,所以现在只能祈祷上天眷顾。
“有血腥味!”
只是一声低语,但对苏洛来说却是那么明显,踪迹已经暴露,用不了多久他们估计就会发现,苏洛在第一时间就作出了判断,他抱着林夏从水潭下猛然飞起,激起漫天的水花,正在他们头顶上的一个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一瞬间被苏洛划断了喉咙,当苏洛抱着林夏落地的时候,已经用自己湿透的外套将林夏包裹住了,苏洛手执寒阳,背着若水剑,警惕地看着已经将他们围住的四人。
“很难想象,江湖上除了‘中原三杰’居然还有像你这般优秀的年轻人。”
正对着苏洛的一个黑衣人赞道,苏洛冷冷地看着他,此人是七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从昨晚交手开始,苏洛就对他格外警惕,也无法分辨他是哪个门派的人。
“临死之前也享受了一次男女之欢,倒也死而无憾了!”
林夏听见此话,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瞪着左手边一个人,他裹着宽大的黑袍,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斩马刀。
林夏指着那人,骂道:“你最好别让老娘知道你是谁,也最好别让我活着逃走,不然我必让东王府倾尽全力抓你,然后活剐了你这个王八蛋,垃圾。”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你没机会活着出去了,西川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苏洛将林夏护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看着渐渐靠拢的敌人,即便面对如此局面,也丝毫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慌乱的表情。但对方并不是江湖泛泛之辈,单打独斗他们或许不是苏洛的对手,但胜在他们有人数优势,而苏洛因为林夏的原因无法全力应战,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所以他们只需要对林夏便可。林夏也很清楚自己成为了苏洛的负担,武功低微帮不到什么忙,反而因为莫名的原因让苏洛身陷险境,林夏心里真的是十分自责。
“真是的!似乎我每次出来总会碰到一些棘手的事情!”
苏洛“呸”了一声,对自己这几年的遭遇有些不忿,自从三年前偷跑出狐歧门到现在,遇到过太多次这样的局面了。不过,好在并不是死局。
白色狐狸仰天长啸,六根火红的尾巴轻轻摆动,苏洛抱起林夏,就往溪水下方逃去,这次苏洛的《狐缠衣》明显小了许多,因为他内力不足,《狐缠衣》消耗太大,坚持不了多久,但现在的最主要目的是逃,前方的瀑布就是他们活命的可能。那是苏洛之前就发现的,林夏听不到,但苏洛早就听到了瀑布的声音。虽然面对几个人的穷追能落下打,但《狐缠衣》的确很难在短时间处理掉,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苏洛的意图,不由得着急起来。
巨大的瀑布倒挂在悬崖之上,宛如银河自九天落下,撞击在崖壁上,激起漫天水花。
“抱紧我。”
林夏紧张地抓着苏洛的衣领,刚听到苏洛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苏洛抱着她跃入瀑布之中……
四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脸色非常难看,冒着巨大的风险对东王府和狐歧门的人出手,结果却让对方逃跑,如果真让他们回去,总归会有些逃不掉的麻烦,可是就算现在跳下去估计也有些麻烦,这里的冲击力太大,很有可能会把命搭进去,他们不是苏洛,没有《狐缠衣》护体,在这样的激流下很容易把命搭进去。
林夏早已经吓得把眼睛闭上了,她只知道自己在急速坠落,而且过了很久都没到底,心想自己看来还是难逃死劫。随即却发现下坠的身体猛然顿了一下,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林夏睁开眼睛,往后看去,发现苏洛抱着她,右手的寒阳剑插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上面有一条十几米长的剑痕。
“得救了吗?”
林夏看着苏洛,苏洛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内力消耗有些过度。
苏洛冲着林夏笑了笑:“恐怕没有。”
“啊……”
苏洛和林夏停滞的身体再度向下坠落而去。岩石上,一条十几米长的剑痕笔直往下延伸,将岩石划成了两半……
等林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她被苏洛放在草地上,披着苏洛的衣服,旁边燃起了一堆篝火,旁边架着她的衣服,苏洛正坐在一边烤鱼。
“醒了?”苏洛回过头来,冲林夏一笑,“鱼快熟了。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我衣服干了没?”林夏的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经过昨天的事,林夏恐怕再也无法把苏洛当成普通朋友或者师父看待了,虽然她从来没把苏洛当师父看。
苏洛摸了一下,“干了。”
林夏满脑子黑线,苏洛摸的是她的内衣。
“你把衣服给我。”
“哦。”
后面传来林夏悉悉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苏洛不知为何又有些心神荡漾起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狠狠地暗骂了自己一句: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禽兽不如了?竟然对一个姑娘想入非非,偏偏还是自己徒弟!”
随即如老僧入定,口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林夏换好衣服后,走到苏洛身边,将苏洛的衣服还给了他,虽然练武之人体格强健,有内力护体,但毕竟在水里泡过,而且晚上还是有点冷,林夏不忘嘱咐苏洛别生病了。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觉得开口就是一种尴尬。直到烤鱼发出诱人的香味,林夏的肚子叫唤了几下,这种尴尬的局面才被打破。
“我们现在在哪儿?”林夏一边吃着烤鱼一边问道。
苏洛看了眼夜空,夏夜里,漫天繁星闪烁,宛如最明亮的宝石镶嵌在夜空之中。
“出阳城是往西逃的,已经偏离了西鄍的方向了,我对西川也不是太了解。”
林夏眨着大眼睛:“也就是说我们迷路了呗!”
苏洛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是的,路线被扰乱了,西川到处是深山,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林夏无语:“你在西川这边有没有什么熟人啊?咱们先去投奔他呗!”
被林夏这么一提,苏洛忽然就想起了什么,然后轻轻笑了起来:“被你这么一提,我记得在西川还真有一个朋友,还真的感谢夏瑾言了。”
林夏不解:“瑾言哥哥?”
苏洛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舒服。
“当年跟夏瑾言相识之时,曾结伴来过一次西川,在蜀国‘天御神将府’住过几天,与神将府的少将军东阳有过几面之缘。”
林夏撇嘴:“几面之缘你会去找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性子,肯定是那个少将军欠了你什么人情吧!”
苏洛微笑:“你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笨嘛?”
林夏骄傲地扬起脑袋:“那是!本姑娘是谁?等等,你说谁看上去笨?”
“脑子的确不太好使。”
“苏洛,我跟你拼了。”
……
蜀山。
作为道门三大宗门,正道九大宗门之一,蜀山偏居西川,一直以来与中原少有接触,但蜀山确是九大宗门之中最令人忌惮的门派,培养出了“剑皇”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
蜀山问道殿。
三位白发苍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静静地站立在道碑下的蒲团上。仙风道骨,道韵天成,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林夏,苏洛,这两个人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啊!”
“那是白师兄的后人,蜀山自当护她周全。”
“那苏洛呢?”
“苏天心当年和白师兄是生死至交,本应照拂一二,奈何……”
“云天宫执念太深,当年承苏青人情,却未能保住他和叶苍雪性命,如今云天宫执意要得到苏洛和林夏,便要问过蜀山,别人怕他,我蜀山可不惧。”
“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