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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东溟海底女魃现

上回说到刘故请出青冥剑里的金龙王对付周老爷,龙王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周老爷打的灰飞烟灭。收了宝剑,刘故说道:“师父说过,凡被尸魔所伤,不日都会化作尸魔。那灵堂守卫和周伯母的尸身,必须以三昧真火烧之,方能绝了此患。”原来周老爷出了灵堂,就往后院来寻周夫人母女。等汤玉琬出来看时,周夫人已经遇害,乃舞剑打了起来,一边护着周彩衣。此时下人们早被外面动静惊醒,一个个都来到后院要看究竟,见着自己主母已死,众人哀叹不止。刘故得周彩衣同意,指着下人将死了的护卫抬到后院,架在柴薪上,周遭贴上黄符,捻着诀,念动咒语,黄符忽地就燃,片刻火光冲天。又依法将周夫人烧之,收了骨灰,众人才去歇息。

第二日刘故一觉醒来已经晌午,略作梳洗,踏步往花厅来。周彩衣见刘故进来,忙起身招呼他坐下用餐。刘故不时打量周彩衣,见她神色黯然,满脸悲戚,没有半丝生气。刘故心里颇不是滋味。周彩衣千金小姐,突然间没了丈夫已是可怜,如今连双亲也不在了,着实凄惨。汤玉琬问周彩衣今后有何打算,周彩衣只是摇头。“不如,你跟我们去东海,此时花开之际,沿路风光秀丽,最是怡情,你也好散散心呀!”汤玉琬嫣然一笑道。周彩衣叹了口气:“父母亡故,家中没了主事之人,再说你们去东海办事,我去了可方便?”刘故道:“有何不便的?家里我看不如发些银钱,将下人护卫打发了,就留下管家守着宅子,待将义弟送回巴郡,再做区处。”于是着账房提了银钱,聚了府上诸人,一一分发,众人依依不舍而去。又对管家一番嘱咐,收了细软之物,一行三人出了周府踏上东海之途。

一路走,一路看,终于这一日看见茫茫大海,真个是:碧海蓝天鱼儿欢,风吹浪卷惊拍岸。刘故摸出金刚斗谓二人道:“弟妹不会道法,下不得水,且水底福祸难说。张师伯说金刚斗水火不侵,我把这斗施法变化,我三人就乘着斗下去。”不待二人答话,掐个诀,口中默念法咒。喊了声“起”,金刚斗立起变化:丈三长短,高有二丈,上圆下方,能容十数人,站在外间看不到里面情景。忽的中间响动,开了一道门,刘故乃呼二人上去。三人进去后,你看我,我看他,一脸惊奇:内里摆着桌椅,桌上放着一幅围棋,似是残局。三人围桌而坐,周彩衣打笑道:“若非亲眼所见,怎能相信世间真有这等神器?莫不是二位是那九天之上的神仙?”汤玉琬咯咯一笑:“如我师父之辈,不过能呼风唤雨,安家定宅,趋吉避凶,卜个前程,捉些妖邪之物,一日能行千里而已。你说的那些神仙,我都没见过呢!”说话间,一阵异响,就听得外间破浪之声,是这金刚斗下水的动静。顷刻恢复平稳,周彩衣看着棋盘道:“不如我们试试解了这残局?”刘故哂笑道:“我不会下棋。”周、汤二人乃对弈。周彩衣白子多被困住,已无生机。而汤玉琬黑子占尽优势,只需稳扎稳打,不消片刻就能赢了此局。周彩衣冥思苦想,终不得破解之法,右手夹着白子无处落下。忽然金刚斗一阵抖动,周彩衣手指一松,白子落下,待坐稳了一看白子所落之处,不由叹道:“子落此处真是天意,黑子虽多,棋象已败,我怎么不曾想到?”汤玉琬笑道:“破解关键原来在这里。这棋局暗藏玄机,若不是机缘巧合,妹妹你只有投降的份。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前辈弄了这么个棋摆在这。”“你们快看!”刘故喊道。二女一看之下,嗔目结舌,不知何时起的变化,四周都是海水。水中鱼虾蟹蚌随处可见,老龟鲸鲨时有出现,缤彩纷呈,穿梭不休。三人如同置身海洋之中。

周、汤二女满心欢喜,原来海里这般美妙。周彩衣神采奕奕,嫣然一笑道:“想必是我们破了棋局,触动法门,这宝贝才起了如此变化。以后我和你们回山修道,学那降妖伏魔之法,随心变化之术,遨游山川大海,行遍神州大地,岂不自在?”汤玉琬闻言大喜道:“那好呀!回去我禀明师父,你就做我师妹得了!”刘故心里也是高兴,对二人说道:“那以后还得你二位指教呀!”眼前茫茫大海,又有些忧虑道:“此时应该离地数百里,还未见任何动静。不知那定海神针是在哪里,这可真是大海捞针呢。”又行了数十里,忽见前方金光闪烁,照得海里一片明亮。越近时,周遭鱼虾渐少,只见那神针通体浑圆,竖在海中,宛如一根柱子。近前细看,柱子下方镌刻几个大字:“乾坤伏魔阵。”此处当是女魃所在之地了。刘故施展避水诀,跳出斗外,海水却灌不进斗内。这神针方圆二里,无一活物,想是这伏魔阵的关系。绕着神针一圈,也没发现有何入口,更别说女魃踪影。他就将手去摸上面刻的字,刚一接触,海里就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一声巨响,脚下裂开一条地缝,深不见底。刘故回到金刚斗内,驱斗向地缝驶去。

下到里面,没了海水,却是一间大殿。刘故三人下了斗,殿内火烛自燃,照得满殿通明。三人一番环视,殿中有一高台,高二丈余,八方各立有一根大柱子,每柱之上皆刻有道门咒语,眼前应该是乾坤伏魔阵阵眼了。刘故止住步伐,细细打量,原来这伏魔阵是按九宫八卦所布。每个方位立一柱子,看似平凡不已,实则内含玄机:此阵聚八荒之力,混沌之功,有移山倒海,倒悬天地之能。若有妖魔修道之人接近,阵法自启,以做甄别。修道之人近之有益修为,妖魔鬼怪近之,瞬间就成齑粉,元神俱灭。难怪压着女魃一千多年未有事故,端的厉害不已。抬头望去,台子上搁着一副水晶棺,棺内睡着一人。汤玉琬道:“棺内想是女魃真身吧?”刘故未答,而是让二女台下等候,自己则是上了高台看查。刘故小心翼翼,不敢大意,眼前可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女魃。刚走上台阶,高台立时抖动,八根大柱子瞬间光芒四射,刺得人难睁开眼。想是阵法感应到刘故的道气,已然启动。

刘故一跃上前,原来是具透明的水晶棺。棺内躺着一位女子:冰肌玉骨销人魂,凝脂淑妆紫金钗。共道幽香闻十里,绝知芳誉亘千乡。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颜貌胜仙女,举止赛西施。穿一身白罗裙,面若冰霜,冷艳动人。刘故见女魃无恙,心上叹道:“女魃貌过天仙,世间难见。虽有些冰冷,看着倒不像大奸大恶的邪魔。待我检视一番,若无问题,也好回青城山向众位前辈复命。”于是放下青冥剑,双手扣住棺盖,用力一掀,棺内一股香气顿时传来,弄得刘故心猿意马。他将棺盖放妥,俯身去看女魃,果真是娇艳欲滴,美艳不可方物。正看得起劲,女魃猛地睁开眼睛,五指变化,长出锋利指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住刘故,轻轻一带,刘故就到了晶棺之内。刘故伸手欲拔靠着棺材的青冥剑,却被女魃一把抱住,动弹不得。女魃嫣然一笑,口吐幽兰,柔声说道:“你终于来了,谢谢你来救我!”她右手轻挥,四周落下帘子,隔绝了内外,轻启朱唇,露出獠牙,任刘故如何挣扎,还是一口咬住他的脖颈。一阵刺痛,刘故顿觉周身血液急速外流,脸色苍白,片刻就身子一软,没了气息。女魃拭去嘴角血迹,一个翻身,跳出水晶棺,一阵大吼,几个起落,八根柱子立时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魃破了伏魔阵,扬眉笑道:“那几个牛鼻子老道,真是可恨。特别是姜子牙,斗我不过,竟然将他同门师兄弟请来,设下此阵,诓骗我进来,一晃压在此地一千余年。今日我得脱难,必号召天下妖魔,同去讨伐,找个公道!”汤玉琬突见变故,忙提剑而上,见刘故躺在棺中不知死活,乃挥剑喝道:“你这妖魔好猖狂!杀我师兄在先,今又要出去祸害苍生百姓,我岂能饶你?”女魃冷哼一声,须发皆张,利爪尖牙,神情冷然,身形乍动,眨眼到了汤玉琬身前,只一掌就打得汤玉琬倒地不起,口吐鲜血。一旁周彩衣见女魃这幅模样,又一招打倒汤玉琬,心中肝胆俱裂,花容失色,颤颤道:“生得如此美丽,却是吃人的魔头,我可不怕你!”女魃哈哈一笑:“我是吃人的魔头又如何?莫不成你是那小子的相好?也罢,今日他救我脱千年苦难,我也不为难你们。从此天上地下,任我来去自如也!”说着化作一阵狂风,不见了踪迹。留下周彩衣好不尴尬。

“启禀王爷,敌军兵临城下,将城池团团围住,城中虽有军马数万,但奈何孤城难守。今闻陛下要开城献降,是去是留王爷当早做打算呀!”那王爷哀声一叹:“自一干开国功臣故去,陛下终日享乐,全无进取之心,我早料到有今日之难。可惜我祖草创江山,打拼不易,才传了二世就要亡国。孤王心实不甘哪!”将军又道:“不如我保着王爷与公子,杀出重围,然后再徐图天下!”王爷摇摇头道:“我身为王室,怎能弃君父百姓而走?陛下若执意投降,说不得孤王只得以身殉国了!”那将军见王爷一意孤行,七尺男儿竟然凄然泪下,跪下大呼道:“末将愿与王爷共赴国难!绝不苟且偷生!”王爷双手扶起将军道:“你不必多言。我幸得此子,宠爱不已。孤王将他托付于你。你带着他突出城去,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为我留下这支血脉。孤王亦含笑九泉了!”刘故头痛欲裂,心中隐隐作痛。猛得开眼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汤、周二人一脸关切。原来先前做了场噩梦,梦境那般真实。刘故听了二人陈述,才知道自己晕厥后发生的事情。二女问刘故在台上发生了何事,刘故一番胡扯,说是被女魃打晕的,二女才稍放心。周彩衣道:“刘大哥,那女魃怎么说是你救了她?她又如何能够逃出此地?”刘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上去就被她打晕。对了,师妹你没事吧?”汤玉琬闻言心中温暖,甜甜一笑:“师兄有心,我吃了药丸,已无大碍。既然女魃逃脱,我们就快些启程赶回青城山吧。”三人上了金刚斗,原路返回不提。

刘故一路心中疑惑,明明记得被女魃咬破脖子,喝光了鲜血,怎么自己毫发无损?又伸手去摸被咬到的地方,并未有任何痕迹。“既然侥幸未死,哪管他的,说不得是那女魃喝了一半血就饱了,所以我大难不死?”刘故想道。出了地下大殿,一阵晃动,那地缝处自己愈合了,丝毫不见裂开的痕迹。三人一路闲话,忽然见有许多死鱼正慢慢朝着海面浮去,水也变成暗黑之色。头前来时所见缤纷色彩的海洋,哪还有风景可言?刘故不由想到:“传说女魃浑身剧毒,所过之地大旱,难道是那女魃所致?”三人就上了岸,天都要黑了。刘故收了法,将金刚斗放在怀里。三人寻着路,来到一处渔村,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入夜时分,刘故左右难以入睡,只觉口舌干燥,就爬起来找水喝。接连喝了几杯还是口干,复又坐到床上打坐,口念道德真经。又过片刻,还是无法入定,心道:“今夜燥气难当,心绪不宁,自修道已来,尚未出过如此情形。今夜皓月当空,不如出去走走也好。”今夜正是十五月圆,月光洁白如雪,照得夜如白昼。.刘故穿戴齐整,踱步来到院子里。月光洒在他身上,竟然觉着浑身舒爽,气力充沛,那股燥气居然不见了踪影。刘故不得要领,索性耍起拳来。你看他身形矫健,腾步如风。动静之间,气不喘,面不红,额不流汗,似有无穷之力。刘故大惊,心道:“莫不是我果被那女魃所伤,也化作了尸魔么?”想到这里不觉冷汗直下,惊慌失措,他可是太白山张真人的大弟子,是除魔卫道的修道之人。如若自己真的变做尸魔,岂不是天下同道的笑柄?

刘故忙去看自己的手指,摸摸嘴角,均无异样,心中稍稍宽慰。又细细检查了一番身体,除了力大无穷,身轻如燕,耳聪目明外,也没有太大变化。忽然他想到尸魔是长生不老,刀枪不入的。于是在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轻轻一挥,割在手上,居然毫无反应,真是刀枪不入的铁骨铜皮。他一时默然无语,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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