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了寒氏夫妇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离开了。命运真是会开玩笑,前一秒还在担心自己的去处,后一秒便来了“家人”把我接走了。马车里,女子仍然拉着我的手寒暄个不停,愁容满面,不时的伸手摸我的脸庞,眼含泪水,一度哽咽道,“瑶儿,真是苦了你了。诶,要是你能听你爹爹的话就好了,也不会今日这般状况。回去后我跟你爹爹商量下,让他找找医术最精湛的大夫给你看病,你放心,一定能治好的。”她在说一定的时候,语气中所含的坚定不移,像是在安慰我,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我的亲人、朋友肯定也是像这般关心我、在乎我,说不定他们都以为我已不在了,而我却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活了下来,可是,又有谁知道?每每想到此处,心中思绪翻滚,忍不住道,“娘……我没事,过段时间就会好了。”这个娘字,也是憋了半天才叫出来的,对着一个刚见面就得叫她娘,自己在感情上一下子还适应不过来,但眼前这个人确实就是我这副身体的母亲;可是这个娘一叫出口,情绪便如洪水决堤般不受控制,从我睁开眼有意识那会起,今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会上入高山,一会跌进崖底,害怕、彷徨、无助、恐惧一股脑儿袭来,黑暗中想挣开它们,可它们如影随形,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而现在,突然出现的娘亲,如此这般关心我、在乎我,一颗飘忽不定的心终于有了暂时寄托之处。
马车一路没有停歇,距离这竹林越远,感觉马车外人声嚷嚷,越是热闹,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远离了喧闹的人群,马车这才在一处府邸门前停下。“瑶儿,我们到家了。”女子略带欣喜说道,脸上仍然是愁容不展。女子先我一步下了马车,待我下了马车,才发觉马车所停之处的府邸甚是豪华,漆黑色的大门向两边开启,匾额上“罗府”两个大字熠熠生辉,白墙黑瓦的围墙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边。府邸门前站了将近有二十来号人,大部分是素色衣服家奴打扮的人,只是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看着略微发福,一身青色常服,虽说是站在那边一动不动,也有一股威严之气散发出来,看到我走了出来,脸色涨红,眼神凌厉,便怒气冲冲地道,“哼......你随我来!”他身边站了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穿一身稍显粉色的服装,自我从马车出来的时候起,就只见过她抬了一次头,也就那么一瞬,立马又低了下去,直到边上的中年男子怒道你随我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她身体抖了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她害怕成这副样子。
想来这位动怒的中年男子就是这府邸的主人了,而站在我边上衣着华贵、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应该就是罗夫人了。“老爷!”罗夫人喊了一声,想叫住往回走的男子,可是男子只是拂了拂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开了,紧接着一众家丁也跟着往里走。粉装衣服的小女孩走到我边上,抬了一下头,怯生生道,“小姐。”罗夫人皱了皱眉毛,颇是不高兴,“怎么着,难道小姐会吃了你不成?”这小丫头的头低得更低了。罗夫人轻拍了我的手,说道,“有我在,没事的。”语气很是坚决。不知前面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是刀山,是火海?估计都要更猛烈些。手心传来阵阵温暖,也许这就是母亲的力量,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反手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