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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蹭饭吃

李鸽儿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铁血女汉子,手能提、肩能扛,还能暴打流/氓,她自身是会武艺的,而且,不是庸手。

总之,崔林的不请自来,激怒了李鸽儿,毕竟李鸽儿一直都在怀疑自己父亲的死有问题,而崔林却隐瞒了事实。

在这件事情上,崔林做的不大地道,以至于三年时间过来,李鸽儿耿耿于怀,从前虽然摄于身份没有上门找过崔林,可现在,崔林来了,热血上涌,李鸽儿也不管崔林那大理寺少卿的四品官职,想要好好教育下崔林。

放下手头上的事儿,王雨连忙跟了出去,叫道:“大姐!住手!”。

崔林带出来的两个下人早已被李鸽儿打倒在地,捂着身上的痛处呻/吟不断,看模样,李鸽儿下手不轻,而崔少卿也是一脸惊恐的被按在地上,李鸽儿的拳头几乎都要打在他的脸上了。

王雨一翻白眼儿,蹙着眉头,上前拉起李鸽儿,让她站在一边去,暗中还给她使了几个眼色。

虽然他没有打听崔林的身份,但也知道这个相貌猥琐的老家伙不是什么小角色,从他身上的衣着打扮,以及一些小细节中王雨就能知道,自家现在这个情况,哪敢惹这些官老爷啊!万一惹恼了人家,吃不了都得兜着走。

伸手去扶崔林,王雨连连赔笑,道:“这位贵人,家姐脾气……有些差,若有冒犯,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躺在地上,本想借坡下驴的崔少卿,眼睛一转,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对王雨伸来的手视若无物,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万分痛苦的样子,都快死了似的。

王雨被吓了好一跳,连忙看了旁边的李鸽儿一眼,道:“大姐!你下重手了?”。

“没啊!”。

李鸽儿也有些慌,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绝对没有往死里打人,尤其是这个小老头儿,自己也不过是将他扔在地上,还没动手呢啊!

王雨连连咋舌,为难的笑道:“贵人!这天寒地冻的,你还是起来吧!莫要病了!”。

崔少卿一脸痛苦的喘息着,道:“痛……好痛……我要不行了!小郎君……我还有个要求,你能满足我么?”。

瞧着这小老头儿痛苦的模样,那有那双真诚的眼神儿,王雨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转头问李鸽儿:“大姐!杀过人么?”。

“嗯?”。

李鸽儿愣愣的摇了摇头,打人倒是有过,杀人可是犯法的,还没试过,很是不解的望着王雨,可能这个性格豪放、心眼也豪放的铁血女汉子,还没发现自己惹了麻烦呢。

王雨长叹口气,道:“瞧他的模样,是要死了!谋杀官员,这罪名可不轻啊!不仅你要被杀头,便是姑姑,我,小妹都得被流放!”。

顿了下,他面露狠色,道:“与其如此,不如将他们三人全都杀了灭口,分尸掩埋,咱们卖了店,亡命天涯去吧!”。

“噗——!”。

崔少卿险些没被吓尿了,腾地一下就蹦起来了,指着王雨叫道:“好你个小子!心肠忒是歹毒!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那东西嘛!吓唬吓唬你们,好家伙,你还想杀了我……”。

话还没数落完,崔林就明白了,自己这是上当了,对面儿那小子正龇着小白牙儿对自己玩味儿的笑呢!看样子,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装的。

“好啊!你还敢装死吓唬我?”。

眼见崔林中气十足的样子,李鸽儿当时就火了,心中被欺骗的怨气更是无以复加,伸手就要给崔林来个狠的。

王雨连忙拦着,心中暗自腹诽:自家这姐姐性格也太彪悍了!难怪嫁不出去啊!怎么这么喜欢动手?

这时,因为之前采购了很多东西,王玲刚刚将那些东西在后院安置好,出来准备吃饭,进门便看见这一幕,顿时被吓的不轻。

“鸽儿!”。

王玲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鸽儿让她一边呆着去,又连忙去把被李鸽儿打到的那两个崔林的仆从扶起来,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是大人物家里的仆人。

现在不比从前,自家早就没有了依仗,万万不能再招惹这等人物了,这一点,王玲很明白,所以,这三年来,即使她知道自己丈夫死得不明不白,却一直忍耐着,不去大理寺问个明白,权当没发生过。

幽幽一叹,王玲目光直视崔林,凄苦的说道:“崔少卿!鸽儿不懂事,惊着您了,实在抱歉!另外……您还是请回吧!我们这一家人,禁不起您折腾!”。

话说的虽然不太真楚,但至少能让崔林知道这里不欢迎他。

气氛变得尴尬了,不过,崔林没有知难而退,眼睛乱转,捻着胡须道:“李家娘子!某知道你们对李四郎的死,心存顾虑,对我们也是……算了,不说那么多了,我今天来,一来是表示下歉意,毕竟这三年来,我也没说过来看看你们,心中倍感歉意,二来呢!你们家这位小郎君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想帮着给谋个出路,你看可好?”。

很是诚恳的一番表述,王玲眼睛亮了起来,这个道理她怎么不明白?商人鄙贱,连农户的地位尚且不如,假如王雨一辈子都跟着自己经营这个蒸饼店,那有啥出息?

王雨是自家侄子,作为姑姑的,王玲自然希望自家的孩子能更有出息些,崔林这厮虽然可恨,还不怎么靠谱,可好歹也是朝廷大员,堂堂的正四品官员呢!

眼见王玲面上的喜色,崔林眉毛一挑,暗暗得意,颇有些阴谋得逞的样子,他心中也是暗暗感叹:想蹭点吃的,咋这么艰难呢?

崔少卿挺胸抬头,颇有世外高人的模样,就是身上的尘土,让他看起来滑稽了些。

李鸽儿狠狠的瞪着崔林,心中的气儿还是不顺,怒道:“阿娘!这种人的话不能信,跟他废什么话啊!赶出去算了!他就是大理寺少卿,也不能赖着咱们家不走吧?”。

“鸽儿!住口!”,王玲不悦的盯着李鸽儿,声音低沉的说道:“二郎是有本事的人,他跟你不一样!懂么?他要是一直干这个,没有出息!”。

家里现在是乱成一团了,王雨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庖厨。

对于崔林的那个提议,他表现的并不太关心,甚至有些漠然,这着实让崔林意外,连忙追了进去,想问个究竟。

崔林刚进了庖厨,还未等说话,王雨先开口了,道:“崔少卿是吧?我对你的提议没什么兴趣儿!总之,你要是来蒸饼店吃东西的,欢迎,如果不是……请回!”。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崔林皱着眉头,道:“你的字写的很好,精通数算与律法,我可以在大理寺帮你谋个职位,虽然没有品级,只是个文吏,但终究比这商人勾当要强上百倍不是?再考虑考虑?”。

“喂喂喂!别当我是瞎子行不?话说!你找我来做事是假,想要蹭饭吃才是真吧?还有没有点儿朝廷大员的样子?”。

王雨真心无语了,这位崔少卿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手上不干净啊!偷偷摸摸的从面案上夹了块儿炒鸡蛋,旁若无人的放进嘴里,还一脸享受的咀嚼,也难怪王雨吐槽他。

对了!他的筷子是从哪里来的?

崔林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的道:“我说的是真心话,真的想请你去大理寺做文吏,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真的不想么?”。

“没兴趣儿!还有——你要是再伸手,我就让大姐进来,把你丢出去!明白?”。

王雨不无恼火的警告着,崔少卿倒是脸皮厚的厉害,嘿嘿的笑着,把自己刚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道:“就是滋味淡了点儿,要是加点盐更好了!”。

王雨:“……”。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后。

嗯,王雨觉得自己真的是低估了这位朝廷四品大员的脸皮厚度,简直比北边儿防御突厥异族的长城砖都厚!那厮哪里是来招募自己当什么文吏?分明就是借着这个幌子,厚颜无耻的蹭饭吃!

崔少卿毫无吃相的盘坐在小榻前,一面抹着鼻涕,一面“呼噜呼噜”的把大瓷碗中的最后一口热汤喝干,然后美滋滋的打了个饱嗝儿,懒洋洋的倒靠在一边,惬意极了。

他觉得自己这般不要面皮的耍无赖是耍对了,否则的话,这韭菜鸡蛋馅儿的汤饺儿,自己又如何能吃到嘴里呢?啧啧!又鲜又美的饺子,还有那醇厚的面汤,在这个还很寒冷的季节,真是再适合不过。

王雨还有自家那三位女人,全都在另外一边吃,好似躲瘟神般躲着崔林。

李鸽儿边吃边斜睨了一眼崔林,看得出,她的心情还不是很好,哼哼唧唧的,咬饺子,像是咬崔林似的,那劲儿就别扭。

与心情愤愤不平的李鸽儿,还有只知道忙乎着吃的小黑妹子王雪不同,王玲这个当姑姑的,考虑的更多一些。

王玲忍不住劝道:“二郎,崔林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说的话也在理儿,姑姑想让你去大理寺,就算当个小吏,也比做咱们这种贱业强不是?”。

现在的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是很低的,官吏才是能够光宗耀祖的好身份,王雨并不是不懂。

沉吟了一下,王雨笑道:“其实……我也心动了,毕竟从前读的书不多,参加科考很难取得成绩,不如从小吏做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家的店才刚有起色,姑姑,听我的,等等再说吧!”。

“机会稍纵即逝啊!”,王玲柳黛微蹙,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店里你就别管了,我跟鸽儿,还有三娘会照顾好的!”。

自家姑姑倒真是不错,真是个好女子啊!温柔善良,聪明贤惠,艰苦耐劳,长得又漂亮……可惜自家那位便宜姑父没福气啊!

王雨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了一通后,低头吃着饺子,笑道:“姑姑,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意!唉……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儿不如……”。

王雪呆呆萌萌的叼着半边饺子,抬头问道:“好玩不如什么?阿兄?”。

摸了摸鼻子,王雨自知失言,尴尬的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吃饺子!吃饺子!锅里还有不带汤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耳朵贼灵的崔少卿当即端着碗大叫:“我也要吃不带汤的!”。

王家人四口人齐声怒吼:“滚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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