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有公子,奇巧玲珑心;翻手为云霭,覆手定乾坤;闲来赏山水,起而令千军;啸傲风云上,纵横天地间。
十月的天,在缘州,已是万物凋零,一片萧瑟之景,而在灵蛇岛,却是异常的温热湿润,花草树木长青,间或不断的传来起伏的蝉声,宛若世外桃源般宁静自在,与世隔绝。
梦枷若静静立在一块矗立在杂草乱花丛中的石碑前,默默的念着这几句话。说的是师傅苏颐?可是石碑上时间已是五十年前了啊。怎么看苏颐外貌长相,都像是一位刚行完弱冠之礼的少年公子,五十年前,想毕已是他爷爷的时代了吧。更何况,如果真是苏颐,有此评价,那一定在江湖也曾显赫荣耀一时,何以自己竟半点未曾听说过此人此事?可是,梦枷若一边细想,一边掰着手指头默默地数了一数自己知道的近几十年在江湖留下名号的人物,发现也未有一位苏姓的人啊。
其实,转眼之间,已在灵蛇岛度过三日,这三日之间梦枷若却是一时一刻也未闲过,她把绿菡萏小岛四处走了遍,发现苏颐所言确实不假,真的很难活着走出这个小岛。因为除了按五行八卦排列布局的各种机关陷阱之外,绿菡萏小岛四周还布有结界,一旦靠近,企图脱身而走,顿感身体乏累,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且剧痛无比,梦枷若于双眼朦胧模糊间,好似看到有一条通体红绿相间的大型巨蟒,旁边密密麻麻的跟着无数条一尺见长的小蛇,正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的窥视着自己,然后自己在万分惊恐中就软绵绵的一头栽在了地上,一无所知。
醒来后发现自己仍是躺在小院中的樟木榻上,想来又是苏颐救了自己。自此以后,梦枷若不敢再去尝试走出绿菡萏小岛,而是转为在结界中四处探究。说来奇快,可能因为绿菡萏是一种难得的极品良药,这小岛似被一股无形的浩瀚之气笼罩,让人身处其中,常感精力充沛,神清气爽,似乎体内蓄着一股力量,不走动走动消耗掉,就要破体而出的感觉。因这两日除了于饭点见到苏颐以外,其他时间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自己百无聊赖之际,便逛到此处,发现了这个石碑。
梦枷若又细细端详了一会石碑,然后用手轻轻地拂去石碑上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残枝落叶,又从怀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极是耐心的擦掉石碑上的灰尘。等把石碑擦的很是明亮光洁之后,梦枷若的额头已密密的布了一层细汗,内心忍不住嘀咕道,自己真是闲的无聊啊,干嘛自找苦吃,擦这个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石碑。
这样想着,突然眼前一亮,只见碑文的下面,靠近石碑的底部有一行极其细小的字迹,但是积渍过久,令文字模糊不堪,难以辨认。梦枷若灵机一动,用手帕蘸着唾沫,很是用力的擦拭了几遍,依稀可认出上面写的是:甲戊日辰时,莲儿书。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祈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望。
呀?这不仅仅是一首颂扬诗。这还是一首借着赞扬的名义,表达爱慕之情的情诗啊。可是,时光若白马过隙,一晃几十年岁月转瞬即逝,不知当时这位女子有没有和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从此北沙南柳陌路千里。梦枷若如是想,便有几分愁丝萦绕心头,情绪也低落了几分,再无心思继续去探索绿菡萏小岛,整理了一下裙裾衣襟,返身回去。
“怎么了,傻丫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吃饭时,梦枷若显得心事重重,食欲不振。苏颐从未见她这样,忍不住问道。“还是不想留在岛上,拜我为师?”
“不是。”梦枷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狡黠,“对的,苏哥哥,一直只有你一个人住在绿菡萏岛上吗?”
“也不是,以前有些族人也住在这里,只是近些年来是我一个人。为什么问这个?”苏颐放下筷子,微笑道。
“我今天看到一个很古老的石碑,上面刻了一首诗:仙山有公子,奇巧玲珑心;翻手为云霭,覆手定乾坤;闲来赏山水,起而令千军;啸傲风云上,纵横天地间。苏哥哥,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和写的谁吗?”梦枷若略带期盼与兴奋的回望道。
“不知道。”苏颐脸色一寒,冷冷的道。
“哦。”梦枷若见他反应,已猜出他知道内情,只是可能忌讳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可是,都说要收自己为徒儿了,却还是那么神神秘秘,一点也不坦诚。越想越生气,于是恨恨的扒拉着米饭,无声的抗议者自己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八卦略带哀愁的内心一点也不满意。
“就为这个不高兴?”苏颐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放缓声音,又带着几分笑意的问道。
“也不是。”梦枷若咽下一口饭,忧桑的盯着一根青菜道:“就是我闲来无事就把石碑给擦干净啦,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甲戊日辰时,莲儿书。然后最下面还有一句情诗:祈盼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望。我呢,就是很想知道,这位莲儿姑娘到底有没有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最看不得有情人单相思。就像溪衣姐姐那么的喜欢自己的师兄慕归延,可这个讨厌鬼却喜欢冷若冰霜的楚羽晴,完全无视溪衣姐姐的付出。溪衣姐姐为了他们,却是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我这次来灵蛇岛取药,也就是为了要救溪衣姐姐的。却被你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生死未卜。”
“放心,说不定你的溪衣姐姐现在已经安然无恙。只是你小小年纪,还不懂情为何物。世间万物,唯情最难看破,也唯情最增烦恼。无情亦无畏,万事皆尘埃。”苏颐温和宽慰道。
“谁说我不懂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情了。我只知道,如若我以后喜欢一个人,我一定会向我喜欢的人坦诚自己的心意,绝不会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梦枷若激动地道。
苏颐忍不住轻轻一笑,愉悦道:“两情相悦方为情。如若只有一方有情,另一方无意,于无意这一方你的情意可能便是一种压力,放在一些境况下可能也是一种道德绑架。因为如若你辜负对你有情的这个人,可能会受到很多人的指责,说你忘恩负义,寡情薄意。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即使两人勉强在一起,可能也不会幸福,而是一种互相折磨与伤害。”见梦枷若一脸迷惑,充满求知欲的望着自己,继续说道,“更有居心叵测者,可能会利用你的情意,而去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这时,于有情人而言,这便是一种刻苦铭心的伤害了。”
“可是,难道喜欢一个人,不能告诉他吗?”梦枷若道。
“当然可以告诉他。我的意思是可以告诉他,但是不要强迫他,把自由选择的权利交给他。如若互相有情,那便皆大欢喜,如若不喜欢,也衷心祝福,真心成全。这仅是我的个人观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苏颐道。
“哦。好复杂。”梦枷若抓了抓刘海,感叹道。
“好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