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与莫大分别后,在衡阳城外寻个地方揣磨剑法,两天后才进城,也没回客栈,直接去了衡阳城内的回雁楼。
他记的清楚,刘正风金盆洗手前一天,令孤冲就在回雁楼与田伯光进行了一场比武。
未到午时,回雁楼客人不多,苏林径直上了二楼,要了壶小酒就着花生蚕豆独酌。进到中午时,楼下传来一阵粗俗的说话声,夹杂着一位清脆的女声。
片刻,一位布衣大汉上来,身后跟着个灰布僧袍的小尼姑。小尼姑清丽脱俗,一张秀脸吹弹可破,脸上表情纠结,不情不愿着跟着大汉坐在一张卓前。
大汉故意捉弄她,专门点了一卓子荤菜,要了一坛酒,强挞小尼姑吃肉喝酒。小尼姑不从,便威胁她要撕了她的衣服。
苏林看的有趣,见小尼姑倔强的很,宁愿被撕了衣服,也不吃肉喝洒,嘴里不断诵着“阿弥托佛”。不光自己不吃,还劝大汉忌荤吃素。
这小尼姑与大汉不需猜,正是田伯光与恒山派的仪琳小尼姑。苏林在川中隐修五年,身形样貌变化极大,田伯光没有认出他,他也不声张,只是看着好戏。
田伯光不断威胁着仪琳小尼姑,自得自乐。片刻,一位五旬老者领着个十一二岁小姑娘上了二楼,坐在角落,两人只是吃菜,并不说话。
看到这个老者,苏林眼神猛的收缩。老者周身气机凝炼,呼吸悠长,显然内家功夫火候极深,是位一流高手。苏林收敛自身气息,默默自饮。
“这二人就是曲阳与曲非烟吧!”
苏林暗自猜测着,就在田伯光强迫仪琳小尼姑吃肉,威胁她时,“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一位全身是血的青年走上来。手中提着一把长剑,面色惨白,明显失血过度导致。形象落魄依然掩盖不住双眼中透出的洒脱,似乎身上无数伤口与血迹不是自己的一般。
看到与田伯光同卓的仪琳小尼姑,眼中光彩一闪而逝,露出惊喜的神色,同时又如重释放的吐出一口气,看来对这个小尼姑关切的很。
“嘿嘿嘿,田兄,咱们又见面了!”
“劳大哥!”小尼姑看到青年,脸色露出欢喜之色,惊喜叫道:“劳大哥你没死啊!”
田伯光看着青年对自己伤势若无其事,竖起大姆指,赞一声:“好汉子!”
“田兄好刀法!”青年对田伯光的刀光依佩服的很,直接在田伯光对面坐下。仪琳小尼姑看到他,再不担心被田伯光所害。
青年与田伯光一番嘴斗,仪琳小尼姑才知道他真名叫做令孤冲,顿时惊喜莫名。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令孤冲如今侠名传天下,无论人品武功都是一流,其人剑法高明,为人豪气洒脱,颇得江湖中青年一辈推崇。
仪琳小尼姑在恒山时,只闻其名,便天生对他有一种好感。如今见到真人,虽然狼狈异常,却是因救她而致,更让仪琳心里扑嗵扑嗵的乱跳。
令孤冲与田伯光一番斗嘴,提出再次比武,田伯光信心十足,大喝一声:“田伯光怕的谁来!”
邻卓人的青年听见,突然窜出来,唰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几步上前,指着田伯光大声喝问:“你,你便是田伯光吗?”
“我就是田伯光,你待怎的?”田伯光嘿声一声,冷森森的目光朝青年看去。
“你是田伯光便好,你这个淫贼,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受死吧!”
苏林猛的捂着额头,一阵无语。这青年练武把脑子练坏了,也不掂掂自己分量,田伯光若这么好杀,今日还能坐在回雁楼与令孤冲斗嘴皮子。
他话音一落,长剑一抖,婉转曲折,青光绵绵,瞬间朝田伯光胸口刺去。
苏林看到他这一剑,眼睛微微一亮,这一招剑法叫做泰山十八盘,迂婉转,招数精妙,一剑刺出,已得泰山剑法一分意境。
田伯光眼睁睁瞧着这一剑刺来,眼神戏谑,毫无所觉一般,就在青年心下激动,可以斩杀这淫贼扬名武林刹那,一口短刀凭空而来,如浮光掠影般,嗖的一声吹了过来。
速度之快,众人只见影子不见刀身,“噗嗤!”一声,青年踉跄后退,胸口血淋淋一片,汩汩鲜血还在不断流出,脸色惨白,满脸惊骇地看着田伯光。
田伯光可没有得势不饶人的念头,一击退此人,顺带把他重伤,第二刀再次飞斩而出,眼看青年就要丧命田伯光刀下。
“不要!”仪琳小尼姑吓的闭着双眼叫出声来。
令孤冲从青年剑法与衣着,看出此人乃泰山派弟子,更不能让田伯光害他性命。嗖的一声,连剑带鞭架向青年身前,为他挡住一刀。
铛!
一声金击声,令孤冲并没有从剑鞘上感受到田伯光的刀劲,正纳闷间,忽听田伯光一声大喝:“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有本事站出来!”
田伯光脸色一怒,当场大吼一声,目光落在地上,两截筷子从中而断,断口平滑。正是刚才有人出手,筷子落在自己刀口,被他斩断。筷子蕴含强大力量,直接把他手中短刀震落在卓面上。
田伯光左手寒光一闪,短刀重新落在手中,目光欲择人而噬般,扫视着楼上众人。
“呵呵呵……”
突然一声清亮的笑声传来,众人闻声看去,窗口坐着一位青年,麻衣散发,身上洋溢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青年转身看向田伯光,好似多年不见的朋友,乐呵呵的招呼道:“五年不见,田兄风采更胜从前,狂风刀法更上一层楼,当的起吹沙走石之称。”
田伯光脸色猛的大变,后退几步,短刀置于胸前,全身戒备的瞪着苏林。
虽隔五年,田伯光依稀能辩认出苏林与当夜那个小子有几分相似。这小子为人邪异,竟敢打自己独门轻功的主意。
如今再见到苏林,田伯光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阴沉的像要下雨,一副戒备深严的样子,盯着苏林气急败坏的叫道:“是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飞身而起,从众人头顶越过,直接钻出窗外,瞬间消失无踪。
苏林一阵无语,没想到田伯光反应这般过敏,二话不说,直接沈之夭夭。
令孤冲与仪琳面面相觑,直到田伯光逃的无影无踪,依然没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