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铃铛声越来越近,忽然一骑白马闯了过来,上面坐着个上穿道家长青衫的女子,同玉生一般年纪,右脚踝系了个铃铛,容颜如清水芙蓉——柳眉杏眼樱桃嘴,长发飘飘别玉叉,只见她把缰绳一拉,马儿人立长嘶,芊芊素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青铜宝剑,大喝一声,“尔等鬼怪,又要害人,这次本小姐定然收了你们。”
“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们未曾冒犯过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吴越咬牙切齿地说着。
“天道昭昭,正邪两立。”
“别说得那么道义凌然,也不掂量自个几斤几两。”
“我说你们也算得神族之后,就算不走正道,至少也做个根正苗红的僵尸,何必舍近求远地去做那吸血鬼,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女子说完手掩着嘴扑哧一笑,似乎是自个把自个给逗乐了。
“好你个小丫头,竟敢如此轻薄我等,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吴越张牙舞爪地飞了起来,奔着那女子去了。
那女子手持宝剑也跟着飞了起来,剑光在漆黑的夜空中一闪,吴越的十个爪子齐齐给削去了,脸上还被贴了一张符,突然烧了起来,搞得他狼狈地拍打着自个的头,这才把火给扑灭。
“好玩吧?”那女子收了剑,落在玉生身旁,拍着他的肩膀问道,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转眼间吴越的爪子又长了出来,气呼呼地大叫,“去,把他们都给召来,今晚非灭了这小妮子不可。”
那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一直面无表情,可这会却变得缩头缩尾,“可是少爷,事情要是闹大了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怕他们什么,等主人来了,别说他们,就算姓张的站也得跪地求饶,去,快去啊。”吴越大喊大叫,显得歇斯底里。
“斗不过还嘴硬,我就在这等着,看你能叫来几个?不管来几个,本小姐都送你们去见,去见谁好呢?你说去见谁好?”那女子两眼秋波地看着玉生问道。
“啊?”玉生听得莫名其妙。
“释迦摩尼,就去见释迦摩尼。”
“要不你先给我们松绑吧。”
“你就暂且忍忍,反正都绑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等下有好戏看呢。”女子说着眉毛还挑了挑。
这哪跟哪啊,玉生听得头都大了,嘴巴张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问了句,“你是谁啊?”
“我叫马铃儿,铃铛的铃。”
“我叫方玉生。”
“方玉生?玉生?那不是跟孙猴子一样吗?”
“孙猴子?孙悟空?”
这时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不远处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对对红色的亮点,正慢慢地朝这边聚拢过来。
等靠得足够近了,玉生才发现那是一张张苍白的脸,足足有十几二十个吸血鬼,他们伸出跟眼睛同样鲜红的舌头舔着和脸色一样苍白的嘴唇,似乎他们已经饿了十天半个月了。
“就这些吗?都到齐了?”马铃儿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懒散,听不到半点慌张。
“就是那说话的小妮子,谁要是抓得住她,那边绑着的那个人,看到没有?他的体内有整整一瓶上好的干红,那就属于你们了。”吴越冷冷地笑道。
那些吸血鬼一听这话,眼睛红中几乎要生出了绿来,纷纷磨牙亮爪,准备扑过去了。
“少爷,我看这事还是悠着点。”那中年男子又飘到了吴越身边。
“你今儿怎么这么怂?一不做二不休,本少爷今晚要她有来无回,谁让她有娘生没爹养,偏偏跑上门来寻死。再说了,咱们都走上这条路了,要是不干出点事儿来,只怕东西两头都不讨好,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还愣着干嘛?都上啊。”
随之吴越的一声令下,那群吸血鬼乌泱泱地像饿狼一般扑了过去。
马铃儿不慌不忙地拔出了剑,移步换影,在他们其中像绣花一般穿针引线,罢了,只见他们个个浑身伤痕累累,疼得嗷嗷乱叫。
玉生全然看呆了,可等他再定睛一瞧,那些吸血鬼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玲儿小心。”他脱口而出。
“我还以为如此不堪一击,看来还有点看头嘛。”马铃儿撩了撩那一头散开的秀发。
刘一脉被刚才那群吸血鬼的鬼哭狼嚎地给吵醒了,扭着头,见到眼前光怪陆奇,问了问玉生,“我是在做梦吗?”
“我想大概是吧,要不你接着睡啰,可能会更现实点。”玉生回答道。
“他们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就别问了,我也跟你一样,初来乍到,你就睁着两眼看就是了。”
“那好吧,当我没问。”
他们这一来二去地一通胡言乱语,那边已经乱作一团,那吴越和那中年男子也加入其中,可最终都各捂各的伤口,谁也没动着马铃儿半根汗毛。
过了一会,看到那群吸血鬼的伤口又再次愈合了,马铃儿说道:“看来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该使些手段了。”
说完她把大拇指按在剑锋上,一滑,淌出血来,然后在剑身上一掠,腾起了黄色的火焰,把剑身团团包裹住了。她再把剑向上一举,剑离了手,径直飞上了天,然后掉转直下,插在一个倒霉的吸血鬼头上,顿时他全身燃起了烈火,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声就化作灰烬。
紧接着那群吸血鬼一个连着一个被那火剑穿心过腹,无处遁形,通通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眼看着那火剑逼得吴越无可退路,那中年男人突然挡在他前头,火剑穿过他的胸膛,全身冒出烈火。
“榕叔!不要啊。”吴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云霄。
忽然啪的一声,听起来就像是天空裂了开来,一条鞭子甩了下来,卷住了那将要取了吴越性命的火剑。他们纷纷抬头一看,只见夜空中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翅膀,在那中间是一张冰雕一般的脸,眼睛是银色的。
“大小姐,你可要为榕叔做主啊。”吴越跪了下去,手捧着那一堆灰烬哭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