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眼睛紧紧闭着,可耳朵却几乎要竖起来了,他试图克制住心跳的跳动,以便能更加听清楚四周的一动一静。
不时传来了一阵阵的窸窸窣窣,并伴随着间或的扑通声,那人似乎依然在做着那奇怪的事。他忍不住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来,正如他所料,而且那人眼看着就要快到他身边了,他还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帽子下的面孔——那人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边被一块伤疤覆盖住了。
脚步声停在了玉生的跟前,一只手伸了过来,揪起他的长发,说时迟那时快,他猛然一睁眼,一手就往上一撂,那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一松,刚好被他抢了过去。
他往后退去,一看手上的东西,是一块血红色的玉,上面雕刻着一只不知名的凶兽,龇牙咧嘴的。
“你到底是谁?”那人回过神来,问道。
玉生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那人的那只独眼竟变成了红色的。
“居然能逃过我的迷香,想必也是道中之人。还请高抬贵手,把那血魂玉还给在下。”那人又说道,颇为恭敬。
玉生还是沉默着,心里开始琢磨,“原来是下了迷香了,怪不得这整个车厢的人都睡死了,可我怎么没事?道中之人?什么意思?血魂玉就是手中这块了吧?”
“你是哑巴吗?”那人看着有些生气,但似乎对玉生有所忌惮,特别是他一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忽然玉生感觉手中那块血玉有些发烫,低头一瞧,那些红色竟像酒杯里的红酒一般,开始晃动起来,漫上了他的手掌,顺进了胳膊,他一拉袖子,那红色被他手臂上的几个黑痣吸进体内,再看那血玉,变得淡了许多。
那人见到了这番情形,勃然大怒,瞬间那张脸变得狰狞无比,他大吼道:“你居然敢吸了血魂,我跟你没完。”一伸手来,那指甲有四五公分长,简直就像是野兽的利爪,随即扑了过来,快得身形都虚化了。
玉生下意识地躲避,但又无处可躲,只能闭着眼睛别过头去,手在前面挡住。
他的脑袋里一时间空白一片,紧跟着就听到“磅”的一声。黑暗中玉生感觉过了好久,可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这才睁开了眼,一看,那人躺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就在原先的那节坐铺车厢里。
那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作势又扑了过来,这次来得更为凶猛,玉生不知如何是好,慌乱间把手往前一推,那人就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又跌出了几米。
玉生目瞪口呆地翻看着自己的手掌,“这是怎么回事?”他壮起胆来,一步步地走了过去,神奇的事情发生——两人就像两块同极的磁铁,玉生每靠近一步,那人就往后跌退。
“你不要过来了,”他边说边跌退,突然他一把抓住一个小孩子,另外一只手的利爪就如同几把匕首一般搭在他的脖子,叫嚷道:“别再过来了,你要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掐进去。把血玉还给我,这事我们就算两清了。”
玉生不再往前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那块玉,作势要抛给他,可突然他改了主意,猛地往车窗扔了过去,那人一看,立马把孩子扔下,扑了过去。
紧随而至的磅磅两声,一声是那块玉刚好砸在窗沿上,并没有掉出去,而另外一声是玉生把手一举,那人悬空的身体立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顶在墙壁上,四肢张开,像摊大饼似的,他再把手往上抬,那人就滑到了火车顶。
“这位真君,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人哀求道,身子被挤压得口齿都不清了。
“我问你,这是什么?”玉生一边举着手,一边俯身捡起了那块血玉。
“血魂玉。”
“用来干嘛的?”
“吸人魂魄。”
“吸人魂魄?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受人之命,非我所意。”
“受谁的命?”
“无可奉告,不然我死无葬身之地。”
“说还是不说?”玉生发起狠来,手臂的肌肉绷紧了,那人把整个车顶都顶凹出去了,几声清脆的咔嚓声,似乎是肋骨给压断了,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一字未吐。玉生转而看向那满车厢横七竖八的人,问道:“他们是死了吗?”
“没有,过些日子就会醒过来的,但估计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为什么?”
“除非这车能停得下来。”
“你到底为着什么,这可是一车的人命啊。”
“在神的面前,人如蝼蚁,根本一文不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玉生被激怒了,猛然一用力,没想到那车顶给顶破了洞,那人随之消失在车外的黑夜里。
他感觉喘不过气来,手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看着死气沉沉的车厢,唯有夜风从顶上的破洞灌进来,绽开的铁皮被吹得啪啦啪啦地响。“一脉!”他转身往自己的那节车厢奔去。
刘一脉依然躺在上铺一动不动,玉生拍着他的脸庞,不停地叫唤,可终究无济于事。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色,他不知所措。
呆呆地坐了几分钟后,玉生站起身来,开始往火车头走去,中间隔着七八节车厢,到处是横七竖八躺倒着的人,如果不能把火车给停下来,那这些人就都得共赴黄泉了。
玉生一进驾驶室,只见火车司机就躺在地上,而一大堆的设备仪表就摊在他面前,各种指针数据看得他眼花缭乱,中间还有个方向盘,“这火车不是沿着轨道走的吗?怎么还有方向盘?”
他上下翻查,这才发现了写着个“油”字,后面的字就被刮花了,看不清楚,玉生想了想,觉得这个所谓的方向盘实际上应该是油门,用来控制速度的,可问题是究竟要往哪边转才是减速呢?
他试着往右边转了转,开始没什么动静,可过了一会那速度反而加快了,急得玉生赶紧把“方向盘”往左打,这时他已经瞧见那车灯照到了一个隧道口,灯光只拐进去一点,前面是个弯道。玉生虽没学过力学,但凭经验也知道过弯道得减速,可眼瞅着这速度一时半会是慢不下来了。
“这可怎么办?”他双手捏出了汗,左右不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