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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红尘诡术 下

忘情心中默念“千般心思万般发”法门,头发忽地暴长如瀑,披散着的头发全都如虬龙般根根盘蟠在身后。感觉他整个人的面容也发生了些微改变,更加地精致姣好,虽感觉此般有些梦幻,可又总觉这才是他本来面目。

一刹那间忘情就有如此变化,云紫婵更是不敢掉以轻心,越是厉害的法门招式越能引起修道之人身体的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而此时的“冰玉”双手平伸开来,她身后的罗带盘绕起舞更是频繁,感觉如此一来,云紫婵和她建立起一种更为紧密的联系,两手秀目都凝结着如霜赛雪的冷漠与淡定。娥皇从手掌处散开来,鼓鼓地漂浮着。

忘情双眼逸出两缕银光,月华银光如烟似舞,写意飘摇在眼旁,向耳旁摇曳撩拨着。此刻感觉忘情的双眼被拉长些许,更添一些“妩媚”,只是更多却是诡异。

云紫婵一步踏出,欺身向前,牵一发而动全身,却没了先前大开大合的气势,换作了曼妙婀娜的身姿,踏出“梦蝶”的步子。

忘情身形一动,几步点出,眨眼间就近了云紫婵身前,两人相距一丈同时施展出招式。只见忘情归兮向前一伸,尔后以肉眼不可见的疾速暴起百刺,每一剑都刺在一团红色雾团上,那正是云紫婵施展出来的“胭脂”,乃是一招守式。云紫婵施展完“胭脂”后就娉婷地挪移到一旁,恰是忘情的右手边,素白的纤手一掌印向忘情。

忘情立即收回归兮,撑开伞骨,就这么格挡下来,可透过归兮传过来的力道却汹涌地推着忘情向后飞去,不仅如此,更是扯着他飞向了红色雾团的一旁。忘情暗道不好,因他此时恰恰面对着雾团,而云紫婵的素手已按在了上面。

忘情在空中复又瞄了眼云紫婵,正巧看到她素手印上红雾,当下拿过归兮挡在身前。只听云紫婵轻声念叨一句:“约素。”话音刚落,素手一抹,红雾中突兀飞出几束成捆之素白匹练,如花开一般从各个方向袭向忘情。

而在忘情眼里,眼前的确是一朵花开,白色的花瓣却暗藏“杀机”。

可此时也没得空隙让忘情施展诸如“鬼手”这样的招式,躲也无地可躲,他也不想就此草草收场,心念一动,脑后轻扬之发丝如游龙一般飞出,朝素白匹练刺去,简直如鸡蛋碰石头。

也不知道怎的,忘情每次一运行“千般心思万般发”法门就见头发爆长,停功后也是即刻恢复。简直是提醒他发丝也可做一件武器,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只是不消这细丝能否拦下匹练。

而鸡蛋碰石头之战一触即发,发丝完全应付不了匹练,忘情只得控制发丝成网围布在身前,妄图将其威力化小几分。赶紧运起“鸿羽若岳”让自己极快落到地上,而穿过发丝之网的匹练在空中一折,像长了眼睛一般朝忘情追去。同一时刻,云紫婵素手带着红雾施施然往树下落去。

待得要落地之时,忘情“亍亍”一停,尔后“冘冘”一分,躲过了一道匹练之攻击,两道身影往后急退,合二为一后,忘情归兮递出,使出“光寒”。“光寒”成团爆于云紫婵眼前,她只得记着忘情之方位,拧着匹练直直袭去。

“师姐这招威力太大,红雾还在源源不断延出匹练,这般下去可不好收场啊。”忘情身子在水中划过,心里不禁快马加鞭地思讨起来,“不论是战斗,还是切磋,果真是千变万化,那曾想师姐竟一步布算计至此,没想到那套掌法里竟含如此精妙之招式。诚如七六阁第五间房一般,破法万千,取一即可;破法万千,定一不可。”也就一刹那的事,忘情双脚用力止住去势,脑后头发轻扬起来,将归兮拿到身前,撑开伞骨,对着追着水浪袭来的云紫婵的身影就是一指,尔后再运“千般心思万般发”法门,念沉于心,情发于心。

嘴里轻轻地吐出“红尘滚滚”四字,只见归兮上忽地冒出好多人面,或喜或悲,或怒或哭,或惧或痴,或心死或阴险……不一而足,当以百计。这“红尘滚滚”可是红尘阁内招式法门中的一昏招,说不出是否厉害,不过声势倒是很厉害。最适合心思较多之人修习,越是复杂的心思成效越是巨大。虽然妙是妙,可也如一锅大杂烩一般,仗着情多壮势,并不能突出其中任一。不过其中情念欲望深浅不一,类别繁多,倒是在互有牵扯中强行做破法之用。

只见这些人面掠过水面,旁边的树叶有的立刻化作枯叶飘落,有的却生机勃勃涨了几分;也有耸拉下的树叶,病怏怏的;还有的如粉末般飞散。

这些百面鬼魅一下撕咬上了成捆如墙的匹练,一下就破除此番险象。

云紫婵从手中感受到匹练所受的伤害,赶紧撤手,红雾此时才消失不见。尔后她恢复了视野,就看到“罪魁祸首”之如此声势的“红尘滚滚”袭来,也不敢托大。心念一沉,“冰玉”心随其动,立在身后一旁。尔后她身后又出现了一位美人,和“冰玉”一样的存在。这次出现倒没有做双手捧心貌,不过脸上的愁意却是不改,也就是在“西子”出现的一刹那,百面滚滚而来,近身了更觉此招气势之盛、形式之诡。

感觉就想看到了很多人的一生,不对,也许是临死之时的最后音容。鬼厉般的叫声,恸哭时的心伤,绝望时的傻笑……一起汇集在此处,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人面带着无限怒气最先撕咬咆哮而来,“西子”眉头一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在一刻间支离破碎,而红尘滚滚里好多人面都被一道莫名的力量一下化作两半,消弭在滚滚红尘中,也许它们本身早就消散在红尘中。

而此时的“冰玉”冷若冰霜不言不笑的脸上忽地露出一个微笑,响起了一道银铃铃的笑声,就像乌云中伸出的那缕阳光样,虽不强烈,却温暖异常。那笑声那么美那么难得,这笑声一起,大半人面都凭空被幽火灼烧起来。火焰没发出声响,那么冷那么烈,倒是人面发出一阵阵惨叫,痛诉着为何还要遭受这般罪过。

“西子”“冰玉”如何一番动作下来,“红尘滚滚”声势大消,就余下一些呼天抢地之徒,云紫婵一个纵步向前,有着“西子”“冰玉”的辅助,几个动作下来,就一一解决了剩下的余孽。可这时她才觉察过出忘情这招“红尘滚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刚刚“红尘滚滚”一路碾压过来,也刚好挡住了忘情的身形。

所以清荡完鬼魅人面后云紫婵才看到藏匿在“红尘滚滚”身后的忘情,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憷,即便是“冰玉”“西子”脸上也是如此,这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对鬼物的惧畏吧。

只见此时忘情身上凭空多了两个鬼物,一个拖着红烟般的尾巴,惨白的人面,银色的獠牙狰狞在血盆大口中,尾巴缠绕住忘情的上身,人面搁在他肩上,恶狠狠地看着云紫婵;另一个紧紧的用白色的尾巴盘在忘情腰间,从他身后冒出一张惨白害怕的脸,虽然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却也能让人心生一些后怕。

六道美目望了过来,忘情咳嗽了几声,惹得六道美目又是关怀频递。

“师姐,看来你还是藏掖着积累啊。这新来的姐姐又是谁?”

“她是‘西子’。倒是师弟你这两个……”

“‘西子’?”忘情看了眼,发现她愁眉浓锁,也就明白了过来,“久仰大名啊。我也不知道我这两个唤作什么,刚刚施展‘红尘滚滚’之时福至心灵的凝结出来了,想必与这两位姐姐也是一样的存在吧。”说罢忘情看了眼盘绕在自己身上的两个鬼物,它们也滴溜这眼眸看着他,不过都是没有眼白的眸子,虽让他人不甚欢喜,可忘情看着总觉很是亲近。

“就叫‘獠牙’和‘受怕’吧。”忘情朗声说道,却不知道他心灵深处响应着一阵雀跃大笑。

“师弟,你这名字取的……”云紫婵真想埋汰他几句,却见那担惊受怕藏于忘情身后的“受怕”也对她咆哮起来,仿佛很不满意她对它们名字的不满意。倒是那个“獠牙”还很是淡定,只是獠牙一阵频频光闪。

“师弟,我看你体力有些不支了,要不今天切磋就此打住?”云紫婵看着忘情摇摇欲坠的模样,一阵心疼,也不管忘情同不同意,一个纵身掠到忘情身边,“獠牙”一脸无所谓,倒是“受怕”一下子又躲到忘情背后。

忘情也是感觉今天身子有些乏力,点了点头,被云紫婵扶着身子掠到一旁树下,靠着古树休息起来。

“师姐,怎么把它们俩收回去啊,感觉让它们待在外面我更加乏力。”忘情脸色有些惨白。

“心念一动就可。”云紫婵急急说道,身后“冰玉”“西子”亦是关心地望着忘情。

忘情闭眼心念一动,“獠牙”“受怕”就消失不见,可云紫婵还是看到“獠牙”临走前递给她的一个眼神,这眼神很熟悉,却让她一时想不起来,就像雨中的雾一般。“冰玉”往后一退,仿佛害怕一般,尔后眉头一皱。“西子”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她,“冰玉”又恢复了冰冷。

云紫婵帮忘情取下他腰间悬挂着的玄湖,拧开盖子,将酒酿倒入忘情口中,忘情此时柔弱的像只受伤的小猫一般,乖巧地让云紫婵细心照料。酒一入口,忘情就感觉到了身子恢复了一些,脸色虽还是惨白,较之刚才却也有所改观。

这时,云紫婵才开口教训其忘情来:“师弟,以后不要逞能,听到没?看嘛,今天就脱力了吧。以后一定要乖乖听师姐的话,不要急功近利。招式法门再多,不精不专也是不行,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懂,也不知道今天竟如此鬼迷心窍,这般作践自己。”

“下次不会了,应该是‘红尘滚滚’那招施展起来本身就有些太逾越现在的掌控了,里面杂烩的情念欲望太多吧。”忘情嘴上如此说道,可心里想着的却是,“今天的确是逞能了,本想仰仗“千般心思万般发”法门捣鼓出“红尘滚滚”的雏形,借机精深参悟几道‘幽情’,可没想得不偿失,看来师傅说得对:红尘阁门下用情不深,情也无力;用情至深,以一敌万。这般想来,‘幽情’和‘诸生’都得仰赖以后历练之时去参悟了。不过修习还是得修习,至少多揣摩一下也可方便他日体悟。”他可能不会明白今天乏力的根本所在,这一切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岌岌可危之事,如果有人轻推、抑或心重一分,不就粉身碎骨了么?

云紫婵此时眉头一皱,心念一动,“西子”“冰玉”都消失不见,忘情没反应过来为何她此时才返召她们。

他实在是太累了,阖眼轻轻地睡去。

“‘西子’‘冰玉’都觉得可怕的存在么,师弟你到底是捣鼓出了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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