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险地偷生隐山林
无论房佑宁和左八方怎么想,黑影就那么干净利落的消失了,走得那叫一个风淡云轻去,让房佑宁和左八方措手不及。
房佑宁倒也没想太多,黑影在的时候,他还会得到左八方的照料。现在黑影一走,左八方自身都难以保证能不能活下来,何况是他这个半死之人。本来因为失去一只手,心情就一直很低落,再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忽然有种“死了也好,一了百了!”的感觉。
左八方越骂越是无力,知道黑影无论如何是不会回来了,脸上渐渐泛起死灰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魂落魄的发起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是不是很喜欢捉弄他,之前还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阴云密布,没一会儿,竟然下了小雨。别的地方这个时节下起小雨,倒也无伤大雅,可这里已经进入了初寒时节,雨水不像别的地方只是感觉微凉,这里的雨水很是冰寒。俗语有道:“一场秋水一场寒。”虽然这里没有秋节,但在这里还是很适用。
阴凉的寒气,直逼得左八方打了个寒颤,这才清醒。只是他又是一阵苦闷,指着老天不停的骂,但却不得不回到山洞。
山洞并不大,也很敞亮,这一进来就看到让他很不爽的房佑宁,还有刚才着急掉在地上的铁环。
“唉,你叫房佑宁是吧?”捡起铁环,打量了一会儿,突然举着铁环对房佑宁说,“名字倒是不错,不过老子可要跟你说清楚。你这条命可是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阎王那里给抢回来的。我呢,也不要你报恩什么的,你就是个灾星,我也承受不起你的恩情。以后我还会照顾你,直到你养好伤。但是!我要你陪我一起去试试这个!”
房佑宁用他那死灰的眼睛动了动,转眼看着左八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
左八方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似自言自语般接着说:“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每天坑蒙拐骗,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天天担心吊胆,怕被人报复!我不想被人报复,也不想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可我也没办法,我这副模样,没有人愿意雇,不坑蒙拐骗,我早就不知死在了什么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激动:“不管我们无意中做了什么,会让那黑影另眼相看。但他给了我们这个,这个能让我们变成大人物,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机会!这人吃人的世道里,尤其在绿野城,我也见过不少厉害的大人物。每次看到他们,我都会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风光?”
“你在绿野城肯定也见过不少大人物,应该知道,他们有时候毫不在意的一句话,甚至事后他们自己都不记得的一句话,却会成为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灭顶之灾!可我们这种小人物是生是死,有谁在意过!啊?连个屁都不如,屁还能让那些大人物捂捂鼻子,恶心他们一下,可我们这些小人物呢?什么都不是,也没人会在意!从来都没有!”
“现在,那黑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成为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自己掌握生死的机会。但他也一直在说,六大门收门徒重看品质。那黑影如此强大的人物,却一直等到你醒,才拿出铁环给我们一人一个。这其中,要是没什么深意,打死我也不信。也就是说,可能他要你我一起,拿着铁环,去奇林道院接受试炼。”
左八方说到这里,忽然弯下腰,粗鲁地一把抓起房佑宁的衣领,带着几分狠厉和狰狞,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一试,能加入奇林道院最好。即便进不了,我也没什么损失,但要是成功就不一样了!所以,老子要你活着!好好活着!至少在等我们经过试炼之前,你他娘的不能死!明白吗!”
没人会愿意死,即使很低落的房佑宁也一样。之前是因为他和左八方素不相识,左八方自已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更别说会带着自己这个累赘了。突然听到左八方如此说,房佑宁本来死灰的眼睛,猛然亮了几分。能有活下去的希望,房佑宁自然也不想不要,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而且左八方的话也没说错,去奇林道院是一个机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能活得像个人样,没人愿意狗一样活着。这么一来,房佑宁灰暗的脸色,顿时恢复不少,看着左八方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对生命的渴望,和对美好人生的期盼。
虽然左八方说得很自私,也很残酷,但在这世道里,谁不自私?想当英雄,也要有当英雄的底气和能力,否则只会像狗一样,被人圈养指使,任人摆布遭人欺凌。
“谢……谢!”房佑宁忍着剧痛,费尽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哼!”左八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松开房佑宁的衣领,毫不理会自己的动作,会给房佑宁带来多大的痛苦,转头整理黑影留下来的药物和食物。
七天里,黑影每天早晚都会出去猎取食物,每次带回来的都不少。但黑影似乎只吃新鲜的东西,七天下来,到也有不少剩余。整理完以后,左八方大致估算了一下,发现还足有百来斤的野肉。现在气候,存放得好,倒也能放上一段时间。食物和房佑宁需要药物,短时间内倒是不缺,现在差的就是水和木柴。
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气,左八方还是决定出去。趁着雨水小,而且刚下,一些干柴并没有被浸透。这时候不去捡回些干柴,这种谁也无法保证的阴绵小雨,要是下得久了,更是麻烦。
在山林中,柴永远都不会是问题,怕只怕有什么野兽,突然从哪个角落跳出来。所幸这几天黑影天天在附近猎取食物,野兽都被他清理一空,小心些,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选地方的时候,黑影似乎就考虑到他会离开,怕这两人无法生存,所以在离山洞百步远的山脚,就有一条小河流。
正因为如此,左八方和房佑宁这才得以暂时在这里活下去,但并不是长久之地。在这里有种叫“十寒来冬腊冰山”的说法,意思是说,在这里,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这三个月,整个绿野疆域都会因为寒冷被冰封。虽然可能有点夸张,但绝对不是什么过分的说法。曾有一年就因太冷,绿野疆域真的被整个冰封。而山林中的野兽,也会在十月之前,进入冬眠。
也就是说,两人最多在这里只能住到九月底,十月来之前,他们必须趁着野兽们进入冬眠时,快点离开这里并回到绿野城。否则,他们都会被大雪掩埋,冻死在这里,成为一块人形冰雕。
要离开这里,而且还要带着房佑宁,最重要的,就是在短时间,尽最大的可能,让房佑宁康复,至少能自己行走。所以左八方在这几天里,可谓是尽心尽力,对房佑宁照顾得无微不至。自己每天也尽可能的走远一点,一边确定自己的位置,一边寻找能走出山林的道路。
如此十几天下来,左八方消瘦了不少,但看上去倒是结实有力了不少。而且他也摸清了自己的位置,并确定了自己的位置。甚至,他每天都会出去,提前把拦住去路的藤蔓清理了不少。
房佑宁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康复得很快。十几天下来,到是让他有些发福,以前那种因为营养不良的腊黄,全都消失不见。甚至第一次下地行走时,左八方无意中发现,房佑宁竟然长高了寸许,这让他好一阵吃惊。
其实,黑影选的地方离绿野城并不远,也就几十里的距离。在这种山林中行走速度,正常情况下赶路的话,也就一两天的路程。只是左八方每次都不敢走太远,并不清楚这点。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房佑宁也能下地行走了,林中各种野兽的声响也越来越沉寂。左八方决定,趁着这两天天气没什么大的变化,赶紧离开。否则再过几天,说不定想走都走不了。
由于天气越来越凉,他们又没什么衣物,为了照顾房佑宁,左八方从没让火堆熄灭过。他自己虽然每都会出去,但一直在山林中拿着刀砍来砍去,以方便有烧火的木材和开路行走,倒没感觉有多冷。房佑宁却不行,刚出洞就打了个哆嗦,一只手紧紧索抱在胸前,不停的打冷颤。
左八方见状,也知道自己天天在外面跑,习惯了这个温度,到是忘了房佑宁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但还很不爽地说:“娘的,你和我一样,都是下贱命,别他娘装什么娇贵大少爷。这天越来越寒,不早点离开,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你知不知道,大爷为了你,在这山林里吃了多少苦?要不是你,大爷早回绿野城了!这时候你要敢拖后腿,大爷要你好看!赶紧走……”
这段时间里,房佑宁也渐渐摸清了左八方的脾气,点型的无利不早起,刀子嘴没心,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平常除了一张嘴,倒也相当大气好说话,但真要让他干吃亏没好处的事,他会跟你急眼,那样的话,天都敢给你捅个窟窿出来。这段时间的悉心照顾,已经让他有了不少怨气。再说了,要不是他,自己早饿死了,现在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所以房佑宁也没在意左八方的骂骂咧咧,忍着寒风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开始的时候,走的是左八方之前开辟出的道路,各种藤蔓已经被清理过,除了一些不得不翻越攀爬的地方,一路上倒也顺畅,速度也不算慢。可是半天之后,没有了左八方提前开辟出来的道路,速度、难度马上倍增。
走了一下午,两人发现还没有上午的三分之一远。一是道路变得崎岖,枝条茂密;二是房佑宁身体太差,又四肢不全行动不便。途中不得不休息、放慢速度。
左八方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两人恐怕要走四五天,才能到绿野城。四五天,在这天寒地冻的山林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找了个避风的崖凹,引起火堆,两人一边取暖吃食,一边商量。
“左大哥,我看不如这样。你腿脚利索,又不像我这样虚弱,你先走。我呢,在后面顺着你开出的路径,在后面追你。”房佑宁一脸歉然,内疚地看着左八方,说,“其实你不用管我,我只是身体刚刚复原,猛然无法适应这种道路。等适应了,我会加快行程,早点追上你的。”
左八方看了一眼房佑宁,又吃了块干肉才说:“老子说过,在没去奇林道院之前,你的命是老子的。你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我们各取所需罢了。至于你说的,你觉得那些山石峭壁,你这样子一个人能过去吗?”
“是我拖累了左大哥。”
“没什么拖不拖累的,你也不用感恩戴德。这条路是我选的,难走是难走,但胜在路程短。再说,老子先走可以,但你要是摔个半死不活缺胳膊少腿的还好,要是摔死了,可能就会害老子没了进奇林道院的机会!老子鞍前马后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你,还不就是为了进奇林道院。你要真死了,老子不白费这么大力气了。”
房佑宁听着他张嘴你死,闭嘴你死的话,张口就想问:“要是我活着,你也进不了奇林道院,怎么办?”
“还有,你他娘的别跟老子套近乎!还‘左大哥’,老子可不想跟你搭上关系,谁他娘的跟你沾边,谁他娘的就倒霉。要不是你,我用得着在这里受这份罪吗?说起这事,老子就火大……”左八方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
得,又来了。这一天不说个七八十来遍,你就不舒服,我还是不说话的好。房佑宁一看这架势,果断低头,沉默不语。
说起来,这也是房佑宁最郁闷的一件事。左八方把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归结于房佑宁,说一切都是房佑宁这个衰星带来的,要不然他怎么怎么着。云云总总,就是房佑宁给他带来了霉运,要不是自己命大、福缘深厚,怎么怎么着。反正就是一句:你房佑宁是个衰星,没事儿离我远点儿,有事儿离得更远点儿,我惹不起!
房佑宁正想着呢,忽然听到两声很细微的奇怪翠中响,心中一惊,马上打断左八方,低声问道:“左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左八方听到房佑宁的话,也是一惊,心中奇怪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声音。仔细一听,确实有一些很特殊的微弱声响。顿时一阵无语,心说:你别这样吓我,我不就刚说你了句扫巴星吗?至于马上就应验吗?
这声音很小,似乎因为隔着什么东西,声音传不出来。两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声音就在他们身边,这可把两人着实吓了一跳。他们在大山的山凹里,三面都是石壁,唯一一面露天的,就是他们的朝向。可着眼处,除了一堆会偶而爆出火花声的火堆,什么都没有。这黑咕隆咚的夜里,连个月亮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一人拿起一根火把,仔细分辨寻找,终于在他们的头顶,一处石缝里,发现了声音的来源。石缝用石块紧紧掩塞着,以至声音不能直接传出来,扒开一块块碎石,发出奇怪翠响的东西,马上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两个似玉非玉,似铁非铁,表面皓洁,棱角光滑圆润,拇指大小,签状的白色小牌。小牌上方有个圆孔,一根细线串连两块小牌,每次碰撞,都会有叮当的翠响声发出。孔洞下有几个很特殊的字,与其说是字,倒更象是画。至于上面的字或画是什么,可能因为光线不好,也许还有些磨损,并不能看清楚。不过两人还从山缝里,摸出一张兽皮。
这下到把两人给搞蒙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地方?绿野疆域!天下英雄集聚的骨林!在这里弄到一张兽皮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两人很是激动,快速把兽皮拿到火堆旁,以方便火光照得更亮一些。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打开,同时心中暗自猜测:会是什么?藏宝图?某位大人物留下的秘宝?还是古人留下某些传承?
终于,左八方激动地双手,终于打开了兽皮,两人定睛一瞧,看到第一眼就忍不住大叫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
原来这是一封信,而且还是写给左八方和房佑宁的信,上面写着:
“左八方小子,呃,你也不是四方的呀?为什么叫八方呢?真是奇怪的名字。房佑宁小子,恩,这名字还行,只是你都已经缺胳膊少腿了,还怎么佑护安宁呢?”
“我估计不错的话,你们会从这走,并可能在这里休息。我好事做到底,附近野兽什么的,已经被我清理了。呃……不用谢我。”
“恩,算了,说正事。听说在骨林行走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兽皮书了,因为里面可能是什么宝藏呀、秘籍呀、上古传承什么的,你们应该也很喜欢吧?恩,肯定会很喜欢!”
“看上去,留张兽皮给你们,应该会挺好玩的,你们也会觉得很好玩吧。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我也试试好不好玩。恩,感觉还不错。”
“不过这虽然这不是什么秘籍宝藏之类的,但我还是给你们留了一样好东西。你们一定会很惊喜!估计也肯定猜到了,没错!就是那两块骨牌!之前给你们功德环,忘了把这东西给你们了,现在就给你们补上。”
“骨牌和功德环本是一体的,我呢,不太喜欢听它们叮叮当当的乱响,就把它们拆开了。现在到了你们自己手里,自己装上,不然可去不了奇林道院的。如果不装的话,被六大门知道,会被六大门一起追杀的哦。”
“呃,好像也没什么事了。那算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