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阁对于医神思月没有任何记载以至于阿莫初见这般场景,想着能当医神大概也是个鹤发老翁的年纪了,这么大岁数又是个受人敬仰的神医,居然就让人这样对待,顿时心血上涌屈辱难忍。
进入时的宣报,侍卫小心翼翼请示的样子,那样子,明明还是敬他的,那为何安皇要……
“怕是师傅的疯病又犯了。”青阳侯看着侍卫小心翼翼的样子,将心中揣测说了出来。
疯病?
一代医神有病?
这可真是讽刺!
难道这屋外的士兵只是为了防止医神疯病发作误伤他人?
进入屋子,阿莫顿感这屋子里要比其他房间都要阴冷,抬头看,这里面竟是用褐色大块砖石堆砌,外面瞧着与普通房间没有二样,进了屋才发现是座石室。
两室之间隔着白纱原木的拉门,师傅的影子能从门上的白纱看的清楚分明,更分明的还有手上粗壮的镣铐。
阿莫进了屋,先是和青阳侯一样给医神思月磕头问安,一抬眼就看见那既清楚又刺眼的镣铐。
青阳侯见阿莫神色停留在白纱门上,略一侧身低语道:“八成是怕师傅伤了自己,放心吧,皇上还用的上师傅,对他很好的。”
阿莫听见青阳侯匪夷所思的解释,转头看他,只见青阳侯对自己露出一个尴尬微笑,笑意未曾裂开便消失全无。
阿莫感觉好像这只是阿莫一个人的师傅,青阳侯那笑容像是在安慰怜悯一个外人。阿莫相信世人绝不知道安国是这么对待医神思月的。
这绝不是因为什么疯病,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软禁!
到底这个阿莫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阿莫和青阳侯起身做到边上的石凳上,青阳侯眼神示意阿莫开口说话。
“师傅,明天我就要出盛京了。”阿莫侧了侧身,石凳上的阴冷让阿莫有些不自在,“安皇找过影虚侯,巫国下了命令让我去寻生魂刀。”
“……”拉门里的人只是禹禹动了动,手上的镣铐发出铃铛的脆响。
“苍山去么?”医神思月声音低沉浑厚,听起来就是中年人的年纪,不像个鹤发白翁。
“徒儿未得皇令,不过生魂刀地点所在是青城。”未得皇令不能去,但青阳侯是一定会寻了机会前往的。
“安皇……”师傅若有所思的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
阿莫看着白纱内的师傅,束发,颚下干净未留胡须,宽袍,因是石室阴冷的关系,内里好似佩了夹袄,盘腿危坐,双手自然的搭在膝上,手指修长的倒影绰绰映在纱帐上,竟有些迷人魂魄的错觉。
阿莫与师傅,苍山与师傅,阿莫敏然感到了这里的关系一定有问题,略一思量抬头道。
“师傅,我明天就要走了,师傅不见我一面或者嘱托我两句?”阿莫一边提出这种不顾脸皮的要求,一边留意着抬头看向内里。
阿莫一双黑瞳漆漆,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纱帐内人的反应,等着他的回应。其实阿莫心里也猜不到锦王的师傅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符合常理的答案。
“你需要我嘱托么,此时应该已经把同去的人查了个底朝天吧。”
师傅声音冷硬内容却是极其相信阿莫办事的能力,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作势已是要起身相见。
这对师徒的关系果然,果然不正常。
青阳侯见思月师傅和阿莫的谈话不对,略一思量,赶紧插话道:“锦大病一场,有些事都看开了,今年还去参加我和丽阳的庆会了呢。”
思月师傅本来手已搭上拉门欲起身的样子,却因青阳侯一句话停顿了,“你,去参加庆会了?”
极轻的声音,听不出来语气,阿莫却好像透过白纱帐感觉到了思月的颤抖。
“……”阿莫自觉不对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回说些什么。
未等她回话,医神思月亦幽幽道:“去了挺好。”
医神思月又落下身子坐在原位上,却平白让人觉得多了一种颓废之感,声音却平静。
“去了好,你早该这样。”
你有没有见过口是心非的人是怎样一遍遍靠言语来催眠自己的,阿莫此时看望着医神思月就有这样的感觉,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听着那么合乎情理却又莫名其妙。
“年年此日无穷恨,风雨萧萧独闭门……”
随后的谈话都是平淡如水,医神思月也再没有起身要出来相见的意思,直到快要离开时医神思月低声的独自念叨了这么一句。阿莫站在门边想了想不解,随着青阳侯便告了退,从石室退了出来。
青阳侯不解,阿莫为何突然关心起医神思月了。
阿莫不解,她不解的是那个师傅为什么得知自己去参加庆会了会给人那样黯然颓废之感。二人均是无声各自想着自己的不解的问题,一路无声。
直到回到府内,吃过晚饭,阿莫就进了房间一直未曾出来,绿枝白天挨了训,也不敢像平时那样跟阿莫随意说话,只是一应吃食水果都是挑公子平时喜欢的上。院子里的丫头一个个感到气氛不对,大气也不敢出,都躲的远,阿莫仍旧坐在之前埋头苦读的那间房里,看着案上的书籍,已经读完,若有所思。
在这满案书籍里有几本是千殇从千阁的武功秘阁里拿过来的,阿莫摊开来正看着,如果说医书有印象那是自己之前这个身体里所熟知的,还情有可原,可是看着这武功秘阁里的书,阿莫居然仍旧不感到陌生,还能够判断出这些都是最肤浅的入门,这又说明了什么,除了对这里的人和事不了解,似乎本身该有的技能这身体是一样没落最大程度的保留着。
阿莫突然有个想法,这身体的主人能把探子撒到北血国去,可见图谋之大,那么她自己应该也是个会武功的高手吧,那样卧室里的件件黑衣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阿莫低头观察到自己的手自己的胳膊,盈白剔透,白皙处甚至能看到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她略微握起拳,手臂上的肉很紧实,但和自己想象中高手该有的结识肌肉还是相差甚远。
她起身闭上眼,呼吸放缓,集中念力去感知房间里的一切。
这房间的厚质的红木书架,未关严的窗,轻风从缝隙中吹进来,门边青瓷缸里游动的鱼,这些气息都能脑海里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