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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离去

深夜,呼啸寒风吹过无名山丘,闻之便有着刺骨之意。破旧道观中,微微亮起的烛光将冬天的寒冷隔绝出来,使得这座空荡荡的青石观多了一丝暖意。

少年在自己的卧房中收拾着明日离开时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也无什么,这些年来他与师尊青石老人的生活向来贫苦,仅有的几套衣衫也是洗的发白,这一年来他又长高了不少,若不是老人为他留下了一套长袍,怕是连裹体之物都没有。

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叶知秋坐在卧榻之前,注视着长桌之上的那柄长剑,苦笑不已。如今师尊一去不复返,除了自己戴在左手腕上的铜钱手串外,这长剑便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了。

这剑名秋水,据老人说乃是他年轻之时偶然自一处秘境之中所获,是一柄威力颇为强大的法器。老人将剑置于书房之中,答应叶知秋突破至玄关境之后便留与他,这也是叶知秋在老人身边见到的为数不多的法器之一。

天书空间内那头老玄龟见到此剑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垃圾!但叶知秋却颇为喜爱,少年未曾见过法器,便是这限于材质与炼制手法而一般般的长剑,再注入真元后激射而出的三尺剑芒,也让他感觉极为强悍!

那天书之灵自上古活至如今,眼光之高天下少有,故而对于他的评价少年直接无视掉。

因为对与剑侠之辈的崇敬,叶知秋对剑术也就多了一份用心,无论是书房中为数不多的几本天书宗剑术秘籍或是天书之灵半年前让他修炼的上古剑术《三真剑》,他都修炼的颇为努力,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剑侠,纵横修道界!

“此次下山,不是游玩,而是修行,所以你必须做到我的要求。”脑海中响起天书之灵苍老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首先,除若被人追杀,否则你不得御剑飞行,只能一步步前行。你所修炼的天书经文乃是最适合人族所修之法,不经历如苦修士般的脚踏实地修行,你终究无法领悟其间真谛!再者而言,修道其根在于修心,行走在这大地上更能磨砺心境!”

面对着叶知秋微微发苦的小脸,天书之灵不为所动,他继续道:“叶小子,一年多前那天晚上我给你看的那些场景你可还记得?”

叶知秋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刚拾回天书的那一夜他梦回三百年前,见到的天书惨祸。他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大梦三百年,后来才知晓,原来那是天书之灵刻印而下的影像!

“那些人,都将是你叶知秋未来的敌人,你不是要重建天书宗门,没有强大的实力,如何重建?”

“是,你叶知秋是有着相当不错的资质,但那些毁了天书宗的人却比你多活了数百年,他们再加上他们背后强大宗门,你若不知稳步修炼,如何能复仇,完成你师尊的期望?”

天书之灵言语平淡却字字扣心,叶知秋呆立房中,一时间竟有些羞愧难当。这一年以来自己的修为大进,较之以前修炼随性之时有了天翻地覆般改变,再加上有着天书之灵的解惑,修道之路顺风顺水,修为更是稳步前进,一时之间竟有些意得志满,当真是让少年感到颇为羞愧!

“多谢前辈教训,是晚辈松懈了,此次下山游历,若无意外之时,晚辈定不会御剑飞行一步。”叶知秋性子看似有些偏执,但却是知错能改,他向着天书之灵恭敬答道,一双清澈眸子中满是羞意。

“嗯~”天书之灵满意点头,顿了顿又道:“还有,你既然喜爱剑术,那柄秋水剑便不要如其他修士祭炼法器般炼入体内丹田温养了,就将长剑负于背后,这样在你丈量天地之时,它亦能与你一同丈量,能与你更好的心意相通!”

“剑乃百兵之王,剑术之道难以大成,便是上古人族证得剑道之强者亦是屈指可数,但他们中的每一人都是当世绝顶强者!而你有天书经作为修道之根本,辅以剑道,只要努力修炼,日后定能有所成就。但你要记住一点,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人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自己最本质的目的,才能有始有终!”

“是,晚辈记住了!”叶知秋恭敬答道。

次日清晨,深秋的太阳总是升起的晚了些,少年一身换了一身崭新青衫,这是师尊青石老人留给他的一套新衣,他自是颇为珍惜,今日下山他是第一次穿。

将穿了多年,从偏大到偏小的青色道袍轻轻折叠,放入自己卧房内的衣柜中,叶知秋拿起一旁已经用旧布包裹好的秋水剑,就这般负于背后,推门走了出去。

又是一年深秋时,外面满是寒风,但在一名玄关境的修士面前,这自然已经无法让他为之做出改变了。体内真元流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

少年一步一步缓慢走出青石观,他静静立在观门前,凝视着红漆剥落许久的观门,心中一时间波澜起伏。

时隔十多载,自己终于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无名山丘,离开生活了十三年的青石观,再次踏入神州之中。只是他再也不是那个四处流浪的乞儿,而是一名修道之士!

短短一年多时光,自己的身边发生了太多变化,师门一夜之间变成三百年前被灭门的天书宗,自己身上背上血仇与希望,而自己却意外的获得了天书宗至宝天书,这一切巧合的不可思议,使得叶知秋都觉得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存在!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告诉老人天书之事,老人便悄然离开,再也未曾归来。如今自己也要下山去这广袤神州游历去了,想起留在修炼房室中的纸条,叶知秋心想:若是师尊回来,应该是能看到的吧。

“走吧~”脑海中天书之灵的话打断了少年的臆想,他最后深深凝视了一眼青石观,转身向着山下走去!远方,点点红光泛起,太阳要出来了!

走至山腰,少年默念口诀,双手结印,身上青光涌起,真元随着手中印法流入山腰处的一块山石中,雾气渐渐涌起,自此之后,寻常之人再也无法走上山丘,那座破旧道观隐藏在这青石老人布下的阵法之中。

少年扭头向着山下走去,此去不知何时再回,不知何时再会,但这沉寂已久的修道界,多了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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