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如同鹅毛一般在空中飞舞着,漫天漫地白白的一片一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叮铃铃,叮铃铃……风儿穿过峡谷,使得马脖子铃儿叮叮作响。我驱马向前跑了几步来到父亲的身边,父亲骑着一头身材健硕的黑色骏马。皮毛黝黑发亮,双目炯炯有神好不威武,再看父亲身穿黑色连身甲胄,黑色围脖披风随风飘扬,威风凌凌。
此次队伍人数五百人,队伍中间是一辆二乘马车坐轿,前后都是黑色甲胄部队,父亲紧紧随在马车旁边。然而我们通行的峡谷很狭窄,队伍只能排列成两队平行向前。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天空只有一条沟壑一般宽,左右两边是整面的石壁。从峡谷上游往下看,峡谷中的物体必然悉数尽收眼底。这可是兵家必争之地啊,若有人在此设伏兵伏击峡谷中的部队,那真叫插翅难飞。
“怎么?怕死了?”父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才不是,孩儿已经成年。再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不甘示弱的嘴硬着,心里确实还是虚得紧啊。我出任务确实不是第一次,这不假。然而这次的任务……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等已经走出了峡谷,没有受到任何伏击。此时大地开始颤动,远处烟尘滚滚,马匹有点骚动不安,我拍了拍马脖子安抚了下。
“来了。”父亲举起左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烟尘中隐约出现三个方阵的人马向我们这边奔驰而来。我不安的看了看父亲身旁的马车。
“父亲……他”我嘀咕着,父亲做了个手势让我闭嘴。
很快,齐刷刷的三个方阵军队就横在了离我们不足五百米的前方。只见对方阵营中间让开一条路,一个骑着票黄马儿的武士朝我们驰来,应该是对方的传令斥候。
父亲骑着马儿走到我们队伍的最前面。正好与那斥候迎面对视。
“在下禹王帐下中卫,王贲。”那斥候抱拳拱手说道:“敢问这马车中是何人?”
我看这斥候留着络腮胡子,双目瞪得溜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车,似乎根本不把父亲和随行兵马放在眼里。
父亲倒也没和他多说什么,调转马头径直走到了马车前,一个跨步下马抱拳鞠躬,朝着马车里面说道“殿下,人来了。”
左右随从掀开车帘,里面坐着一个十二岁模样的男孩,身穿曲裾深衣,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双眼平静而冰冷。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看着前方的斥候。父亲就一直抱拳弓背候在那里。那个斥候瞪着双眼,原本就如牛眼般溜圆的双目现在简直就快瞪飞出来了。
片刻后车轿中传出孩子的一句话“华国可有君臣之礼?”。我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当时我看到父亲听到这句话全身震了一下,双眼瞬间瞪大随后眯起眼,眼珠子左右快速移动了下,立马跪下。我和随行的人也不敢怠慢,立刻跪了下来。我偷偷用眼角瞄了下那个斥候。却见他不知何时也已跪拜在地上了。
“末将该死,请小王爷赎罪。”那斥候说话的语气都没早先那硬气了。我鄙视的撇了撇嘴。
又听那孩童说道“走吧。”话语说罢,我和父亲一干人等方才起身上马。队伍继续往前走。
那斥候早已经先行跑向对面方阵中去了,不一会儿方正中央让开一条大路。我看到方正中央停着一个四乘马车的轿子,垂着黑色的车帘,左右站立两排文臣和武将。那斥候已经跑到车轿旁边下马拱手,看样子是在回报。
不消片刻我们就来到方正中央,双方马车上的人也都分别下轿拱手作揖。对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丹凤眼,正上下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十二岁孩童。随后开口道“没想到成儿都这么大了,认不出来了哦。”我看他说话时候的表情似笑非笑,心里一阵发麻。
那孩童还礼道“侄儿见过叔父,从小听父亲提起过叔父的事迹甚是仰慕。父亲常与我谈起父亲童年时候和叔父的种种趣事,每每谈及必然是笑中含泪。今日侄儿得见叔父感动万分,可惜父亲已经……”说罢孩子已经哽咽不语。
那中年男子表情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多了几分的温和说道“成儿莫要伤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待你如同亲身骨肉,你父亲的仇我定替你报。”
此时旁边走过一个文官,双手递上一件绒毛披风说道“禹王,这天气寒冷,小王爷又一路辛劳,还是赶紧接回宫里,去去寒修养下为好。”
禹王拿过披风给小王爷披上言道“今日你我叔侄既已相见就别再分离,来,与我乘坐一辆马车。”说罢两人就坐上了四乘马车,所有人排列整齐朝着远处走去。
雪越来越大,覆盖了所有的物体,仿佛世间的万物都将被它所遮掩,掩埋战后的遗骸也掩埋了其中多少的真相和虚假,不留任何痕迹。
战乱时代,各个国家之间今日言和明日就撕毁合约兵临城下的事情太正常了。因此各个联盟国之间为了巩固关系通常会互相送出人质,而人质大多由皇族权贵的子嗣担当。
而禹王是华国皇帝的三弟,他的二哥轩王一家三口早在太上皇那个时候就被送去临国做了人质,换来了华国和临国十年的太平。
到了都城中,我和父亲一干人等被安排到一个府邸中休整。小王爷和禹王一道去了王宫中。这会天也黑了,我和父亲点上灯火。侍郎给我们送来了晚饭,父亲示意他出去把风。侍郎心领神会,出去把门窗都关上,持剑守在门口。
这一路劳顿我也是真累了,肚子咕咕作响。看着桌子的菜肴我眼睛都绿了,父亲看着我没好气的说道“瞧你这点出息”说完拿起酒盏在我面前比了比,我拿起酒壶给父亲倒满了酒,然后也给自己倒了酒坐在父亲对面。父亲拿起酒抿了一口,看我不敢擅自开吃,抬了抬下巴说道“吃吧”。
“好叻”我正等着这句话呢,麻溜的一口喝下整碗酒,爽快!这么冷的天,这一碗酒下去,整个人身体都热乎了起来。再来一口肉片,太爽了。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我用手抹了抹嘴巴,胆子也大了点。就问父亲“这个小王爷……”
父亲瞟了一眼窗户,片刻后低声说道“你看人家比你小这么多岁,可悟性比你不知道强多少倍。真是天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