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倒睡得极为沉稳,一醒来已经天光,外面纷纷闹闹,侧头一看那个女子的床头已经空了,急忙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外面阳光明灿灿照射在青石砖上,泛起一片艳艳的光亮,无数的人在那里嬉笑奔闹,划拳地划拳,蹴鞠地蹴鞠,下棋地下棋,这里哪里是冷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都快赶上八宝善安镇一年一度的迎新节了。“你醒了?”一个声音忽然响在我身后,我回转头一看,昨晚上那个女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木碗,木碗里面不知道有何东西在那里飘飘荡荡,晃来晃去,随着外面的阳光,折射出艳丽的条纹。“进来用早膳吧。”她淡淡地说道,步入房屋,她的脚步很轻,身姿婀娜,相貌绝对不输给淑妃,虽然比德妃还是差那样少少,不过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她回转头来,见我怔怔盯着她,倒是一脸冰冷地问道:“你看什么?”“没,没什么。”我急忙摇摇头,走上前去,脸上陪着笑容:“其实我也无可能在这里多待,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你带我出去,我随便也替你求求情,让你也出去见见天日,刀切豆腐两面光,大家互利互惠,你说好不好?”
“我为何要出去,何况这里根本出不去。”她瞪我一眼,坐了下来:“我叫蓝娇,这里有什么事你都可找我,冷宫无门,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冷宫无门,没门昨日那些人怎么丢我进来的,我心中嘀咕,端起那碗东西就往嘴里送,什么味道倒是没尝出来,倒是火炭一般的温度,令得我舌头不知往哪里放,我一口就吐出来,被烫得在原地直跳。“你怎么了?”蓝骄急忙倒了一杯茶水给我:“快漱漱口。”
我想也没想就接过,一饮而尽,也不知哪来的茶水,冷得像块冰一样,只在舌尖停留极为短暂的舒适感,瞬间滑落下肚,冷得我胃内一阵翻江倒海。“唔。”我有苦说不出,只能捂住肚皮,原地直跳,狼狈到了极点。“你这到底怎么了?”蓝娇蹲下身来看我,语气有些急促:“我去帮你叫大夫。”
“喂?”我见她出去,急忙直唤,冷宫叫大夫不是要从外面请,她知道有门还不带我出去?蓝娇没一会儿便拖了一个女人回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清秀,蓝骄将她拖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道:“你看看她怎么会这样?”那个女人手搭在我的脉搏上,按了两按,然后说道:“她怀孕了。”
“什么?”我倒在地上,眼睛鼓得老大,我方才不是被蓝娇这一冷一热给折腾得吗?“已经有两个月了。”她又在我手腕上按了按,神色凝重地说道。“那怎么办?”蓝娇看着她,脸上隐隐有忧色:“冷宫里面不容有婴孩降生,被外面那帮侍卫知道可就麻烦了?”
“我们藏着掖着不给他们知道。”那名女子转头对她道:“到时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将他养大,给他娶好听的名字,给他留最好的食物,让他长大成人,我们也可打发寂寂残生。”
“搞什么?”我一下坐起来,她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搞得她们就好像是孩子爹娘一样。“你有身孕,怎么还坐在地上?”蓝娇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快去床上躺着?”
“我真有孕?”我不可置信地问那个女子。她点了点头,又看了我的腹部一眼:“我看你的肚皮尖尖,这胎一定是一个男婴。”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七上八下像是打鼓一样,我没想到会怀孕,更没想到会怀上炎薄的孩子,若是被炎薄知道,太后知道,宫中的嫔妃知道,这个孩子会有怎样的命运?我躺在床上想了又想,觉得困得厉害,头一歪,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开始觉得耳边有嘈嘈杂杂的雨声,越来越大,我以为下雨了,睁开眼一看,我眼珠子竟让没有瞪下来,竟然满屋子都是人,他们围着一个火炉,火炉上面放了一口大锅,他们竟然在里面烫着东西吃。“醒了,醒了?”几个女人回头见我睁开眼,都围拢上来。“快过来,快过来。”蓝娇一招手,她们全都围过来,一个个挤在床头,当我是烧猪一般围观。“你们做什么?”我往里面缩了缩,伸手将自己双膝抱住。“你有身孕了,当日能要多吃。”其中一个女人手一伸,就拿出两个鸡蛋。“孕妇头三个月当然是要补身了。”另一个端起碗,碗里面慢慢都是肉:“能吃多少吃多少,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大家都在这冷宫里面,不分彼此,姐妹相称。”蓝娇对我说道,眨了眨眼睛:“知道你怀孕,都来给你道喜?”
这里还是冷宫吗,我忍不住转向蓝娇:“你不是说要保密?”
“当然是要保密,不过这里面的人无法遮瞒。”蓝娇朝我摆摆手,脸上竟然有了明显的笑意:“没人会告诉外面,你们放心吧。”
“我们全部都围在这里对孕妇不好。”方才那个大夫拉住我的手:“你来这桌边,和我们一起吃啊?”我被她们拉到桌子边,也不知那锅汤是拿什么烧的,香气扑鼻,我肚子咕噜一响,也觉得自己饿了,便拿起筷子,大吃大嚼起来,一块牛肉放入嘴中,在舌尖上滚过的感觉,真是爽到极致。“对了。”我边吃边问:“你们之前都是在宫里做什么的?”
“从前的日子不要再提。”蓝娇说道:“而且我们已经都忘记了。”“对啊。”另一个女子说道:“外面是何天日我们不知道,我们也不愿意再去想。”“不如我们来玩心口不一怎么样?”那个大夫说道。“怎么样是心口不一?”我好奇问道。“就是嘴里面喊一个数,手上比划一个数,谁对算谁输。”那个大夫说道:“比如现在我喊三,比划出四个手指,自然是我赢,明白吗?”
“很简单嘛。”我挽起衣袖:“我先来,二。”我嘴里一喊,手中却不知为何,就比出两根手指,顿时众人都笑起来:“输了,输了。”
“好,我输。”我豪气万丈:“我自罚三杯。”“不行。”蓝娇从我手中将酒杯夺过:“孕妇不准喝酒。”“那我吃一块肉,当成自罚。”我干脆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嘴中。“这不是便宜你了吗?”旁边有女子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我才懒得理会这么多,对大夫说道:“我们继续。”与一群人闹腾直到半夜,方才商场,我意犹未尽,干脆爬上篮娇的床,她喝了酒,双颊通红,看上去美得不行。“蓝娇。”我在她身边问她:“你以前见过大王吗?”
“恩。”蓝娇点了点头:“可是我现在已经记不得他长什么模样了。”
“这里这么快活,何必理会外面怎样呢?”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扭头一看,蓝娇竟然已经睡着了。“这么快?”我顿觉无趣,只得爬回自己的床,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