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当家的一路紧催下,马车队伍已经行至山寨.两个守寨门的小喽啰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带着笑说:“哟!小九爷让当家的去找个人,可当家的您这是要组织人员来个青绵山匪窝一日游?“
“滚一边去!“齐当家的气不打一处来的踹开了这名年轻人转向另外那名年长的问:“阿五!小九爷呢?“
“在……在……在后堂.“看起来憨厚的阿五磕巴着回答齐当家.
“后堂?今天没出来看山景?在后堂干嘛呢?“看来之前小九爷经常欣赏山景,所以这边齐当家疑惑的问.
“听……听……听小……小小九爷的随..随从说是在作....作...作画.“原来阿五是个磕巴.
“嘶~~“齐当家牙疼的龇了龇牙又回头跟那群喽啰交待:“我进去看看,把这些人给我看好咯.“转头又跟之前被踹倒的年轻人点了点手教训的说:“你小子就不能跟阿五学的稳重点,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废话?“说完就往堂内走去.
“五哥五哥,你看当家的都吩咐都让小弟跟你学习,你以后多教着点啊!“年轻人跟阿五陪笑着说.
“教……教……教个屁啊?“阿五有点气恼的说:“哥……哥……哥刚刚也.也想~像你这样问来着.只.只是天生舌头短.没来得及问..问.问出来.“
“………………“
“夸嚓“还没入堂的齐当家一个趔趄.
说到这后堂,之前匪窝也是有的,只是匪窝里的厅堂多数要求空荡,布置的十分简单,而现在这竹楼搭置的厅堂也是小九爷过来以后吩咐兄弟们紧赶速凑搭出来的。高度只是比平地稍微高一腿左右,但是面积着实是不小,如果不是后厅再过去就是青绵山崖边,小九爷绝对不会喊停的,这贴近崖边小九爷直接是让搭了一个”观崖亭”,闲来无事便会在亭内观山景,要求的就是一个环境氛围,所以现在才会有个前后堂之分。
“少爷您的画功真是一日千里,这幅青绵山景图把青绵山勾勒的真是分毫毕现,您看这山,您看这树,啧啧...“
齐当家还没入后堂便听到小九爷随从那略显尖锐的声音,心里正纳闷:难道真的我走的这两天小九爷的画技已经蹭蹭蹭的长了好几层?
这一进门正好看见那点头哈腰有点娘气的随从举着画向旁边一位正下巴微抬、负手而立的白衣公子夸赞着。齐当家往那画上一看:嘶~~齐当家又是一吸气,看来这牙花得有一段时间要疼了。为什么?没错,别人的丹青是也有泼墨豪情谦谨一说,可是搁在这小九爷身上那真是实打实的“泼墨”,只见那画纸上真的是一副浓浓的散不开的“墨宝”啊!黑漆漆的一团,估计抹都抹不开。那要问这小九爷的随从是如何拍出那样绘声绘色的马屁的呢?只因那浓浓的散不开的“墨宝”边还有“青绵山景图”几个大字,如果单看这字倒还可评价一番,可是这样一番结合使正准备入堂的齐当家直接呆在那里。
“嗯?”那位负手且似乎始终带着傲气与自信的公子可能是察觉到了来人缓缓转过身来,面上略带着惊讶的笑意平淡的同齐当家说:“齐先生已经回来了?”这位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小九爷”了,一副样貌说的上是英俊非凡,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骄傲与说不出的沉稳,这副气派倒也当的上一声“小九爷”的称号,只是一双眼睛有点狭长,好似时时刻刻都是眯着双眼,所以给人感觉带有几分阴柔。
“呃哦?”齐当家也反应过来了:“是的,回小九爷,您这边一吩咐下来,在下就带着一干弟兄们在山路那里按您指点的办了。”齐当家微微躬了躬身回答。
“呵呵!”小九爷摆了摆手:“此事先不急,我这边今日观青绵山时偶得一景图,齐先生帮忙点评一番。”
“在下不敢。”齐当家赶忙抱拳躬身没敢往“画”上看:“在下是个粗人,只知道一些打打杀杀,对于字画所知甚少。不过若是小九爷所作,想来必定非是凡品。”齐当家强忍着“牙疼”说。
“哈哈,齐先生可真会说话。”小九爷没有谦虚,带着略显阴柔的笑意贴着齐当家的耳边轻声说出这句话,之后站立了身体微仰着头吩咐随从说:“少丙,帮齐先生把这副‘青绵山景图收好’,回头挂在正厅堂。”
“是!”被称为少丙的随从赶紧屁颠屁颠的将画收在一旁。
“这..这..“齐当家支吾着,他虽自认为粗人,可是挂这样一幅字画放在正厅当中,这往后的“青绵山匪窝发展大计会议“还如何严肃的展开?日后再有道上的兄弟拜访难不成还不安排在厅堂里?
“嗯?“小九爷眯起显得有些狭长的双眼拖着长音看着齐当家。
“这怎么敢当!”齐当家赶忙帮自己圆话。
“嗯。”小九爷收回那个长音:“无妨,收着便是,齐先生也不是婆妈之人对吧?”
“是,是!”齐当家应承着:“那在下就代青绵山的兄弟谢过小九爷的美意。”说完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幅寻人图。
小九爷含笑点了点头往后踱了两步坐到雅椅上。然后像似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齐先生此行如何?”
“在下方才就打算禀告小九爷了。”齐当家也想起进堂目的可不是来收画的:“按照小九爷的吩咐办下来,那前往晋心城的公子已经给您抓来了。只是……”齐当家嘴巴有点干,有种不知道怎么往下说的感觉,那后面的‘只是’俩个字当然是越说越小声了。
“哈哈!“小九爷看起来很是开心的从椅子上站起两步踱至齐当家身前拍了拍齐当家的肩膀说:“齐先生做事真是让人放心,无怪家父总是念叨齐先生能干,未能把你带在身边做事一直表示遗憾呐!”说完就颇为心急的往厅门外走。那带着娘气的少丙也连忙跟上搭前搭后。
“那是九爷抬爱了……”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小九爷齐当家喃喃的说。只是刚刚的那一句‘只是’后面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齐先生太过谦虚了。”往外走的小九爷没有回头,负起双手边走边夸道:“我这边才跟齐先生打过招呼两天时间,齐先生这已经帮我.把.人……嘎?”
齐当家抹了一把脸知道这显然是小九爷已经看见外面的十几辆马车了。想到小九爷一向较为狠辣齐当家也没有去解释的念想了,当下一横心也跟着出了厅外。
刚‘嘎’完的小九爷缓缓回过头来抬起手指着那十几辆马车问齐当家:“人抓回来了?”
齐当家没有说话,只是托着拳低下头。
“才两天时间?”小九爷接着问。
齐当家头更低了,只是嘴角有点抽搐。
“做事真是让人放心?”小九爷这是把刚刚的夸赞全部再次问了下。
头已经低无可低的齐当家心里叹了口气:我的爷啊!这些可都是您说的,我可从没这么说过自己啊!现在您又拿这话来打我脸……
“齐先生不想解释下吗?”只是小九爷听不见他的心里话仍坚持的再问了一句。
“在下惭愧。”这真真是没办法的事了,毕竟刚还奉承过小九爷的画,这个时候哪还能提那幅‘火柴人'的寻人图:“为了不走漏风声,也是为了不抓错,在下是把所有宴上前往晋心城的公子哥全抓来了。好在只有这十几人,再劳下小九爷您大驾,亲手把那小王八羔子找出来。”小九爷他是不敢埋怨,可这里说到那小九爷要寻找的人真的是打心里的恨的咬牙切齿了。
小九爷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当家一眼,只是那眼神隐藏在他狭长的双眸里,让人琢磨不透。
“你们这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马车上的人给小九爷揪下来!”此时的齐当家自然是不会想与小九爷来个眼神交流,赶忙转过身去指挥那群提刀看热闹的土匪喽啰去了。
“是!”“好的!”“噢。”就冲这参差不齐乱哄哄的应答声也可以看出这平素的“青绵山匪窝发展大计会议“是白开了。
“嗯?”怎么回事?”“你们..干嘛?”被乱七八糟丢下马车的公子哥们多数都还在迷糊中,即使有清醒的看见当下这个场景也没有多说什么的。
“废什么话,老实点!”在喽啰们单刀的侧敲打下场面终究还是静下来。随着多数人的眼光,双方几乎将目光都集中在那负手立在前的翩翩白衣公子。
虽然已经安静了下来,且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可小九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下巴微抬眯着眼睛看着这一群歪歪扭扭站立的公子哥们。当然,嘴角依旧挑起,似乎时刻都难掩他那骨子里的骄傲与自信。
仍凭这般静立了片刻,小九爷方才轻轻的搓了搓手踱向这群赶往晋心城的公子们的身前。一步、两步....他就是这样目不斜视缓缓的走过这十几位公子身前,而这十几位公子也犹如被先生批训的学子般低着头,无人敢抬起。虽然不明白被抓来所谓何事,但是看这阵仗显然不会是会友。
这边眼看着就要从所有的公子身前走过时,小九爷突然后退两步揪起一位公子的发髻,即使这位公子因发髻被揪身形不稳倒地,他依旧不管,仍是这样目不斜视揪着头发缓缓的拖到了所有人围视的中间才停了下来。
“砰!”但是还没等这位发髻散乱被拖的一身灰尘的公子稍稍缓过神来,小九爷的一脚已经踹在脸上,长长的鼻血瞬时而下。昨日迷酒的昏晕,加上刚刚的一番拖动,和这狠辣不留情面的一脚让这位公子真的是感觉仿若天旋。
“少丙!”斜睨了一眼这瞬间不成人样的公子,小九爷拍了拍衣袖嫌恶的喊了一声随从。
“哎!”少丙那略尖的嗓门脆生生的应了声连忙小跑上前,看了看自家小九爷的脸色不等他开口附笑直接说道:“好的!爷!“
少丙心领神会自家爷的意思再转身面对躺地上的公子可就不是带着笑脸了,上前直接一脚踏在那位公子的胸口揪起头发阴测测的道:“李公子是吧?”
此时那天旋地转被称作“李公子”的公子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少丙含糊的问:“你..你是?”
“哟!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李公子就连我家小九爷都不识得了?”少丙阴狠的用力揪起李公子的头发让那位李公子头扬的更高。
李公子勉强缓缓的转动脖子看向那边侧立负手目不斜视的小九爷,皱起眉头努力的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声音带着惊恐和悔意的低叫:“是你们!?”
这时李公子已经记起眼前这位是什么人了。之前的确是见过,而且的确发生过不愉快,只是那时的李公子是愉快的……这事情要从十几天前说起了。这位李公子的家府所在城池外有条面积颇大的环湖风景秀丽远近闻名,尤其是湖心岛上更是四季如春温风徐意。所以每逢风平浪静的时候城里的公子小姐们总会游湖赏玩。游湖的人一多,自然湖面便有不少的船舫对人租赁。这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李公子自然是带着家丁相邀了几位好友前呼后拥的共同游湖。只是出发的时间不凑巧,他看中的一艘大船舫已经被两名外乡人订下了,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这两名外乡人正准备登船。所以说啊,这人呐!越是在自己的家乡越容易招惹是非,特别是当地有权有势的,这既然是李公子看中的船舫怎会相让于两名外乡人?
当时的李公子那也是意气风华的!拦下了登船的外乡人,当着游湖的众位好友的面指着两名外乡人说过: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片地界有半个城都是姓李的吗?很不巧,本公子正是姓李。哈哈哈……说完这段话便令船夫拔船而去,都没有等这两名外乡人说过一句话。在船舫越行越远的湖面上还能隐约传来他张狂的声音:待得过几日便是晋心城的排名会,届时再与诸位携同去那“无双城”一聚…………
“嘿!想起来了?”少丙咧着嘴却偏又冷笑问。
“之前..之前那都是误……”李公子挣扎着想解释。
“啪!”
少丙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是一巴掌:“现在没让你说,让你说了吗?嗯?”
“半个城都是李家的是嚒?很不巧你就姓李是嚒?”少丙没有让他说却依旧在问着。
一脸血水的李公子懊悔的闭上眼。只是这懊悔恐怕也是无名了,假使真能再来一次,结过依旧会是如此。
“唉!”齐当家看看四周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喽啰们心里一阵惆怅:“怎么手底下连个愿意动脑子的都没?这眼瞅着就要在我这青绵山出人命了,一个两个还站那傻笑。回头小九爷一走这李家真要追究起来找的不还是我青绵山?”
这边想完齐当家就迈步上前直接一脚把李公子从少丙手中踹飞。当然,嘴里再配合两句。
“李家?李家算个屁啊?知道燕九环燕九爷吗?这位就是燕九爷的公子,江湖兄弟送号‘小九爷’的就是他了!”
居然是他?!这边自觉知晓天下事的几位公子心里同时一咯噔。
燕九环燕九爷,行走江湖绿林三十多年,前十几年打下偌大山匪营地,后十几年凭名号保镖奉银养寨,毕竟山匪也是人,可以避免打打杀杀,安安稳稳守个山养活一寨子人,很少有人愿意去拼死拼活,而这些行南走北的人们也是一样,报个名号奉个过路费平平安安做生意一般也没有去想要跟山匪死磕的。
所以说,从京都往南三万里的绿林山寨基本都看九爷眼色行事,每家山头提起燕九环都会抱拳恭称一声九爷。可以说九爷就是这么一位义薄云天,并且规范了绿林山道让大家都有口饭吃的绿林真豪杰、真英雄。
而这位小九爷燕回呢?十四、五岁便出入绿林,随九爷走南闯过北,帮人镇镖拔山头,大大小小无一不是面面俱到。都说燕回有九爷的风采,大家伙顺着九爷的称呼就这么叫起了小九爷。只是虽说这般从小耳濡目染绿林生活成长了下来,人们看见的燕回却基本没有什么匪气,诚如一位浊世佳公子。但是只有了解下来的人才知道,其实这样一位表面郎君的公子,对敌对事可以说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所以这些清楚的人都明白是宁得罪九爷,不能得罪这位小九爷:得罪了九爷还有个全尸,得罪了这位小九爷的话,个人尸首囫囵都还是小,自身的家眷亲属们恐怕……
“小..小九爷..饶..饶.命.求您大人不计。。。”李公子也是听过小九爷的事迹的,此时浑身都快散架了依然想挣扎爬起来求饶。
“砰!”
“谁跟你大人小人的?”一句话没说完又被齐当家的踹翻身了,就是这般有一脚没一脚的嘴里还嚷嚷着:“你李家算个什么玩意?真当小九爷心里念过你这小家小户?还不是今天心情好揪你过来教育教育你?”
当然了,这时的齐当家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还偷偷盯着小九爷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燕回没有说话,依旧是这么沉默了一阵,只是眼睛却一直眯起若有深意的看着齐当家。
“少爷,您看这?”少丙能被燕回一直带在身边,自然是聪慧的紧。看见齐当家的这小动作哪还能不明白,所以这边就悄悄问起了自家少爷。
“算了,没心情了。”燕回收回目光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跟齐当家说:“吊在外面旗杆上吧。齐先生觉得他什么时候能真的认识自己错了就送他回去吧。毕竟本少爷也没把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过。齐先生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齐当家的只能拱手称是,刻意的忽略了燕回口中说出小人物时候的重音。接着就指挥阿五把人吊在外面旗杆上了,至于这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那就是自己拿捏的事了。
“小九爷!这余下的这些公子们?”
眼看小九爷又要回厅堂了,齐先生赶紧问一句。
这一句话一问出,这余下的公子们心里一紧。
“赶下山去。”小九爷头也没回的走了,然后又顿了顿看了看那些马车说:“人赶下山去,马车留下算是补充寨里的家用。”
“嗡嗡!”
听说要步行下山,这十几位公子可炸开了锅。都是娇生惯养的,谁受得了这个罪啊?
“嗯?”
燕回背着手转过头来缓缓的问。
“有不想走的?”
这些公子立马静下音来来齐齐的摇了摇头。
燕回斜睨了这些公子一眼,回头继续往厅堂走去。
“嗖~”
只见人群之中突然飞出来一个暗器直往燕回的背上打去。
“啪!”
只见少丙身入闪电直接窜了过来接住了暗器,而燕回慢慢的停了下来,转过头来面带寒气。
“还真有不想走的?”
也无怪这一直淡定如山的小九爷发怒,因为少丙那接住暗器的手里一只略破的青布鞋正大刺刺的摆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