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我和韩弈的相遇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其实并不然转眼间就要入秋了,街边的银杏树由红变黄,然后掉落。街边的环卫工人推着扫把前行,铲起,然后一萝萝运走。秋风带来了丰收的味道,大家每天购买的食物增加了。秋天美食的日子,春天天气郁闷;夏天天气炎热,大家都丧失了吃东西的欲望。等到秋天的到来必然胃口大开,豪吃一顿。
我提着东西回到了下去,明显我们楼下聚集的人群是减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几个钉子户的存在。大家都希望捕捉到当事人出现的第一手资料。回到大堂,我发现赵叔也已经回来了,我冲他笑了笑,他身边还有那个之前不断要我提供证明的新成员。他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就提着我买回来的丰富的食材走了过去。
“马小姐,你楼上的那些记者已经被我们驱逐出去了,但愿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没事,赵叔,家里好吗?”
“还好还好,谢谢马小姐的关心,对了这是小何,新来的保安,我也老了也快退休了,所以物业就请来了新的保安,让我在退休之前带带他。”
“小何你好。”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个手。他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对不起马小姐,之前真的是冒犯了。”
“没事,你也是按规矩做事。那我先上去了。”
“好,您慢走。”我等电梯,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我旁边。我进了电梯,按住电梯门,那个男人也跟着进来。现在我的对角位。
“几楼?”我问。
“12楼,谢谢。”
“哦?您也是12楼啊,新邻居吗?”
“对啊,我住12-B。”那个男人对我笑了笑。
我保证这个男人肯定是狗仔队,12楼到了,我按住电梯门,但那个男人死活都不肯先出来。
“您不走吗?”他不走,我也不走。
“你先走吧。”
“不不不……您先走。”
“……”男人被我的固执所惊吓到,只好乖乖先出去了。走到12-B的门前,。动作有所犹豫,“您不进去吗?”那个男人好像紧张了起来,四处摸着自己口袋。假装在寻找什么。“啊,我的钥匙丢了呢……”
“要我帮你叫物业吗?”
“不不不,不用客气,我自己下去就好了。”
然后他又走到电梯门口,我目送他进了电梯后才开门进去。开门进去后,我就看到了有一团东西躺在了地上。
“韩弈!”我赶紧把东西放好在地上,然后用尽全力扶起他,把他扶到沙发上。
“你还好吧?”他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的样子还好,就立刻准备好东西做点吃的给他,然后让他吃上药就好很多了。虽然我不经常煮饭,也不是特别擅长,但是煮个粥还是可以的。起码能吃,无毒。我淘好米,然后放进煲里,然后切了点猪肉,加点盐,加点麻油腌制一下。放在一边待用,紧接着就切了点胡萝卜,胡萝卜当中有丰富的维生素C对于恢复体力是非常有效的,就把它们一起放到粥里,和粥一起滚。
这个时候就尽量做一点平淡又好消化的东西,我开了点蛋桨,放点面粉继续搅拌,把紫椰菜切碎待用,因为鱿鱼难消化,我就用了鸡胸肉代替鱿鱼,而且鸡胸肉富含蛋白质,有很好的饱腹感。我就开始烧文字烧,这是我唯一一个拿手又好吃的东西,等米都开花以后,就把腌好的猪肉一起放下去,继续熬煮。
一个半小时后,基本上可以说完工了。我捧着热腾腾的粥,还有我独家的文字烧走到客厅,然后装了一杯温水之后把韩弈叫醒。
“韩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吧。”
这是第二次韩弈完全要听我的摆布。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只脱掉了豺狼伪装的小绵羊。“还不错嘛,你的手艺。”
“那当然。”这是我最自豪的东西了,也就只有这个东西能拿得出手。
“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谁会想到一个女孩子的家里的东西竟然都是坏的。”
“你说两天,你在我家呆了两天?你怎么进我家的?”我终于问了这一个让我疑惑无比的问题。
“你家门都根本没关,然后就着你是不是回来了,结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家有什么东西诅咒着我,我进了你家后不久,顾芸芸的丑闻就被爆出来了,亚楠叫我小心一点,我就索性在你家待着,顺带等你回来。”
“你说我家门没关?”
“那天晚上后你没回来,我差点就要去报警的了,没想到那天晚上有临时通告,第二天回来以后,就看到你家门是虚掩着,然后就在这里度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你为什么不叫亚楠买东西上来。”
“我说你是不是那天晚上脑子掉了以后就没捡回来过,他是我经纪人,他踏入这个小区就甭想出去。”
“既然是你的孩子,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吧。”我一边把文字烧塞进自己的嘴,一边问着我想要问的问题。
“谁说是我的孩子,我和顾芸芸也只不过是搭档的关系。”
“哦……”我还是那样的敷衍他,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那你为什么不出面制止。”我还是喋喋不休地问着问题,我恐怕就是那个最可怕的狗仔队。
“你不懂。”他就这一句话就让我无话可说了,是啊,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做明星的世界,那是一个距离我想当遥远的世界。
那个我们两个共处的空间沉默了很久,唯一有的声音就是我在吃文字烧的时候,咀嚼椰菜发出来的声音,室内的气压很低,简直就是压得我不能呼吸,我很少在家里也不能放松下来,一切都变得寂静,他的存在仿佛抽离了我身边所有的空气,一丝也不留下来给我。
“原来你会作曲?”他最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宁静,这是划破黑夜的一把利刀。
“嗯?”我装作什么都听不懂,我一直让那个房间处于昏暗的状态,也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动摇。
这是我一直藏着的一个梦想,也是我一直藏着的一个秘密。我怕我要是哪天说出来了,家里人,尤其外婆会很失望。
就如很多家庭一样,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都会早早带着孩子去上各式各样的培训班,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不管他们喜不喜欢。家长们总会以一句:“他们还小,还不懂得这样是为了他们好。”其实如果孩子真的没有任何的兴趣,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成功。至少在他们不喜欢的方面是这样。我妈说那时候第一次带我去画室,我就一直哭闹不停,死活都不肯乖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画画,因为我一直哭闹怕打扰到别人,于是乎就带我走了。她不像大多数父母一样,硬要孩子留下来强迫他们学习。我妈反而是带我去了儿童公园,让我好好玩了一个下午。她说她这样做是怕我日后留下童年阴影,影响我的成长。
炎热的夏季,很多孩子都是顶着太阳,背着画具在烈日下穿行。而我就穿着清爽的夏装,提着泳衣去游泳池玩水,他们脸上虽然还是有着笑容,但他们的笑容和我的不一样,我是真的自由的欢笑。但不失他们之中也有很喜欢画画的人,那么他们的笑容也就和我一样了。
我三岁的夏季就是在玩耍中度过的,其实我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这些都是后来我们家的保姆吴妈告诉我的。
直到夏天的尾巴牵引着我找到我的梦想,那天是妈妈带着我去的游泳池,回来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去到处逛逛,我就牵着他的手说:“好!”那时候他们的生意还没有到很忙的时候,虽然说请了保姆,还是有时间可以陪陪我的,我们那天逛街买了好多东西,还有好多吃的。在路上我一直开心得一蹦一跳的。
我被一架白色的钢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的眼中写满了想要的字样。妈妈看我依依不舍的样子,就带我进了琴行。里面摆放着的钢琴,挂在墙上的吉他深深把我吸引在琴行里。妈妈问我喜欢什么,那是我也可能单纯的觉得那架白色的钢琴非常的好看,就有种公主一样的感觉,我就和妈妈说我喜欢那架钢琴,然后琴行的工作人员就把我领到了钢琴的前面,调整好椅子的高度,让我坐到上面。虽然那时候还是乱弹,但我脸上洋溢着和去完游泳池出来时一样的幸福的笑容。
妈妈问我想学吗?我真的被那架钢琴吸引住了,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就开始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去上着各种的培训课,学的过程中我有哭,但我从来就没有放开那架白色的钢琴。
放在家里的钢琴是第二架了,同样是白色的。我对白色的钢琴毫无抵抗力。依旧喜欢着它我。一对音乐有着不一样的的执着,直到我被家里人发现,我在占卜这一领域里很有天赋,就开始了对我关于占卜的培训,对于给我音乐的练习时间可谓锐减。因为占卜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传祖业,没人希望它会中断,因为母亲没有这样的天赋,这是外婆告诉我的,所以她就要一直工作,直到我的天赋被发现。
但之后我在家有时间,我还是会坐到钢琴前面,弹奏着我喜欢的音乐,有时候灵感来了,我就会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直到整首歌被创作出来。只可惜我一直没让这些歌露过脸,就这样一直在我这间阴暗的房间里沉睡着。
“写得不错。”这句话就像一把很有力的锄头,锄到泥土里,把土地翻开,让土壤中一直沉睡的种子感受到氧气,温暖,阳光。为随时萌发做好充足的准备。
韩弈把我写的歌哼唱出来,让这些原本没有生命的音乐富含了生命力。他让它们活了起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我的歌真的被演唱出来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味道,第一次,我感觉到了歌曲的魄力。他的声音完美地把我心中的声音演绎出来。他已经把我的谱子记了下来,有些音调并不像我写的那样,但这样的改动让我的音乐更接近我想要表达的感觉。
“你都记下来了?”
“只是记着部分。因为没有演奏,我没有把整首歌都记下来。”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助燃剂,把我心中的那把火重新燃烧起来。我很想要弹奏,我第一次这么想要去弹奏。我用殷切的眼光看着他,韩弈仿佛明白了我的用意,然后起身走到了那个房门,把门敞开。
我迫不及待地坐到钢琴前面,抚摸着那黑白的琴键。感觉着它们的声音。轻轻按下,那熟悉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虽然说平时很少弹奏,但我保养可是做得非常好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我再次坐在这里弹奏,那音律是准确的。我即兴弹奏了一小段肖邦的曲子,激昂,热情瞬间被点燃。我平时也只是为了不让手指太生疏,或者是排解心中的郁闷才会坐下来弹奏。这次是真的为了弹奏而弹奏。
钢琴的旋律,韩弈的歌声。在这个原本寂静的夜晚起奏。没有停歇,他唱歌我熟悉的歌曲,仿佛处身在他的个人演唱会中,我弹得很投入,他唱得也很投入。这不禁让我想起,六六在很久很久以前跟我说过,他的梦想是当一名能够追寻自己个性的歌手。不知道韩弈的梦想究竟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