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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隔着黑纱薄雾或是万里山河

楚文景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一个不大的山洞里面,已经是深夜,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只有他面前的一堆火,是这里唯一的光亮。

楚文景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仔仔细细的包扎过了,就是身体还十分的酸软无力。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己竟然只是受了轻伤,楚文景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有一些庆幸,老天都在帮自己,大难不死。楚文景微眯着锐利的瞳孔,思绪翻涌,那些想让自己死的人,或直接出手,或隔岸旁观的人,总有一天自己要将他们连根斩除,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洞口传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楚文景立马回过神来,还算完好的手悄悄地附上靴子里的匕首上。那把匕首是12岁之时,他差点死在那些人派来暗杀他的人手上之后,特意命人制作的,吹毛立断,削铁如泥。同时作为皇亲贵胄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勤习武功,无论酷暑严寒从未间断,那把匕首也从来都是不离身的,也正是因此,才让他数次虎口脱险。楚文景戒备的看着洞口,手死死地抓着匕首,全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只猛兽,只要看准了时机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一口咬住猎物的咽喉,一击毙命。

隔了好一会儿,洞口处就转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风雪,就连头顶也未能幸免,铺着薄薄的一层银霜。。

“咦,你醒了啊。”带着不可掩饰的惊喜

楚文景看见来人,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了下来,皱着眉头打量了来人几眼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见他并不怎么想搭理我也不生气,将手中的柴火放在火堆旁边,这些应该够燃到明天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还痛不痛?”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真的就这么两人一直沉默的等着别人来救我们。

“好多了”顿了顿才有些生硬的说了一声“谢谢”也许是不习惯对别人说谢谢,语调上并没有听出有多么的感谢,反而带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在里面。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人挺不好相处的,高傲的像只孔雀,完全不屑与周围的人交往,即使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我想他也是不怎么乐意同自己交流的吧。

楚文景看着眼前沉静的丽颜,又想起了在山崖上的一幕幕,目光中有着疑惑、矛盾、还有一丝丝的不能言其明的复杂。

“这是哪儿?”楚文景对于此时的处境一无所知,只能开口询问。

听见他的声音,我不明所以的抬头望着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见我没有回答他,他也静静的看着我,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的看着对方,最终还是我败下了阵来。

“我们从山崖上跌落下来,这里是山崖下的一处谷底,你一直昏睡着我就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将你挪了进来。”

他沉吟了一下“可有遇到其他人”

我摇了摇头,将他放进洞里以后,我就围着这附近走了几圈,我们落下来的地方是悬崖峭壁,四周光秃秃的,别说是人了,就是一棵树也没见着。而且悬崖上面还粘附着厚厚的冰层,并且十分不稳固,是不是的就会掉下几块坚冰,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地的雪花。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里等着上面的人来救我们,少则一两天,多则五六天,可是这冰天雪地的食物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更何况是否能有人下来营救他们也还是一个未知之数。而且就算有人来找我们,会合以后也是必须找另外一条路出去的,与其在这里枯等下去,不如自己找一条路试着出去,说不定在半路上就能遇见来找我们的人。

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苏瑜,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楚文景沉思了一会儿,“我们休息一晚就出发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很显然他也想到了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楚文景”突兀的一句话。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

“楚文景,我的名字”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自报家门,礼尚往来,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凌渺渺”

互通姓名之后又是一阵无言的尴尬,两人都没什么话说。没隔一会儿,就各自躺下睡了,洞外寒风呼啸而过,纵然是靠着火堆也没有半分睡意,而且肚子又十分的饥饿。这又冷又饿的状况,让睡觉都变成了一种渴望,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眼前明明灭灭的柴火,下次一定要随身带些吃的在身上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来了,起初我以为像楚文景这样的贵公子,定然是吃不得这样的苦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居然精神抖擞的站在我的面前。

二人刚一踏出洞口,就被呼啸而来的风雪迷了眼睛,雪较之昨日似乎下得更大了一点儿。

“走吧”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迎着迎面吹来的刺骨的寒风,往外走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身后留下的一长串脚印,在风雪的作用下很快变成一个个浅淡的印子,不久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天地间,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脚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四肢酸软无力,脸上也像被刀割一般的疼痛,回头看了看楚文景,他的情况也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他身上本就有些伤,如今脸色更是苍白的有些吓人,嘴唇也有些乌紫。

“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坚持不住的。”满天的风雪,我一张口就飘进了几朵雪花,有些还呛在了喉管的位置,又干又痛。

好在楚文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便点了点头,我们试着又走了一段距离就找到了一个山洞,说是山洞,其实也就是山体中一个小小的凹陷部分,仅能容十来人的大小,但是因为山体完全凹进去,挡住了肆虐的风雪,里面倒是没什么雪花刚好可以供人休息。

一深一浅得走过去,脚下刚好踩到一块凸出的石块,重心不稳侧着身体就倒了下去。整个人都扑在了厚厚的雪层上面,身体忽然就像是彻底罢工了一样,真是一动也不想动了,就这样吧,就这样让我先躺一会儿。

“起来”身后传来沉闷的声音。

看着扑在雪地上的人半天没有动静,皱紧了眉头,眼中有一丝担忧一闪而过“你快点起来”

“等一下,让我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就好”

听着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楚文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揪住衣服,想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哎,等一下,等一下,我都说了就休息一会儿,马上就起来。”被揪起来的人不耐的扭了扭身体,而后忽然身体一僵快速的弹了起来。

颤抖着一双手,有些惊恐的指着她刚刚爬过的那片雪地“下面有东西”

楚文景神色凝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之后,无意识的挡在渺渺身前。而后谨慎的用手中的树枝拨弄地上的积雪,不一会儿果然触碰到里面有东西,用力一条就从雪地里带出一把带血的腰刀。不用研究,正是前两日袭击他们的那一批人所带的武器。

楚文景眉头皱得更深,俯身将腰刀握在手上,又挑了挑四周的雪地,果然在不出一米的位置探到了东西,将雪扒开之后就看见了一个身体已经冻得僵硬的黑衣人,青紫交错的血管遍布面颊,双目瞠圆的瞪着前方,嘴唇微张,似乎是在无声的呼唤。双手成爪身向前方,死不瞑目。

此人正是那天同他们一起跳下山崖的那一个。难怪当时在山崖附近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人,原来这人早就已经自己摸索着离开了,只是他终究是没有逃出去,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纵然此人可恶,但是此刻心里却有不由得对他心生怜悯,一个人孤寂的行走在这茫茫冰原,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甚至身边连一个互相扶持的人都没有。

纵然可怜,此刻我们却做不了什么,很快大雪会将他再次掩埋,深深地埋在这无边无垠的荒山雪原。

楚文景皱了皱眉头,伸手将那人身上的弓箭抽了出来,握在手上拉着我就往一旁的山凹处走去。

天空阴沉沉的,看不见一丝阳光,也就判断不出究竟是什么时辰,大约是在未时左右了。

“看着天气应该还会下一场大雪,我们必须赶在它下下来之前离开这里,否者难保不会冻死在这儿。”楚文景站在前面,望着外面的雪,说道。

的确,这个几丈见方的山凹,根本就没有保暖的功能,我们如果继续待在这儿,真的很有可能像外面那个人一样,被活活冻死。

稍作休息,感觉外面的雪稍微小了一点之后,我们就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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