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还得感谢迪克,因为他在逃跑时及时地关上了那厨房的门,他的那位好朋友才没能从里面逃出来,冲到大街上伤害那些过往的行人。
不久之后,路过的城防巡逻队便在一位路人的报告下冲进了酒馆。他们谨慎地搜查完整个酒馆大厅,并在厨房中发现了已经变成了怪物的那两人:德格和他的伙计。
这些勇敢的士兵即刻消灭了这两只怪物——通过用多根长枪贯穿它们的方式。而随后他们就封锁了现场,并等待着指挥官的到来。
当米尔带着他的副手赶到这里时,他正好看到那辆负责运送尸体的马车离开。车上的两具遗体已经经过了法师的净化,不再被黑暗元素侵染的它们,想来应该能平静地待在棺材里了。
“还真是不幸...”
那位大法师萨摩斯正靠在酒馆的门口,他的目光望着那辆马车渐渐运去,并消沉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就朝着米尔那么移了过来,他对他礼仪性地点了点头:
“布雷克男爵。”
“萨摩斯大法师...”
米尔走到这位老法师的面前,他环顾了一下那些围观在远处的好事者,便压低了几分声音问道:
“这两人...是怎么变成亡灵的?”
“成为亡灵的第一个人貌似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也是厨子。”
而萨摩斯法师也用和他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他在烹饪的时候接触到了大量的黑暗元素,因此被吞食了生命,被转化成了没脑子的尸鬼。他随后咬死的那个人是他的伙计,他也同样受到了侵蚀...”
“等一等。”
米尔急忙打断了这位大法师的话,他惊讶问道:
“在烹饪的时候?”
“是啊,谁能想到呢?”
萨摩斯法师向米尔递了一个意味复杂的眼神,并说道:
“他用来烹饪的兔子是一只死在黑暗元素侵染下的可怜生物。而当他试尝这只兔子味道的时候,他也受到了黑暗元素的侵染,他直接就死了。”
老法师说完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拿出了挂在自己腰部的那个长烟斗,又从身上取了点烟草塞到烟斗里。
他打了那么一个响指,火焰便点燃了他烟斗中的烟草叶,而他抽了一口,吐着烟气,感慨地说道:
“不过幸运的是,在这件事酿成大祸之前我们就已经发现并阻止了它,我已经净化了那只兔子还有那两人身上的黑暗元素,想来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没问题了吗?”
米尔总有一种莫名的惶恐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而次次的结果证明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他感到深深的忧虑,他对老法师说道:
“...我想进去再看看情况。”
他说完就转身走进了酒馆,而他的那位副手,还有萨摩斯法师,也紧跟他走了进去。
并没有人发现,其实在一旁的墙角后面,正有一个车夫打扮的男人躲在那里,偷听着他们间的对话。
而这个人,就是迪克。
虽然在那时,他被那可怕的一幕给吓得不轻,在恐惧下本能地驾车选择逃跑。可是在此之后,他就感到十分好奇。
他很想搞清楚,究竟在自己的这位兄弟的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会让这么一位憨厚的胖子变成了一只可怕的吃人怪物。
于是他再次返回到了这里,却发现酒馆已经被守城的巡逻队给封锁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也只好先将马车停在了相隔的那条街上,并顺着小巷子一路走到了这里。
才刚走到这,他就听到了米尔和法师之间的对话,并且,还是那对话的几乎全部。
“噢天哪...天哪,天哪!”
是那只兔子!那只兔子!那只兔子居然是一只...亡灵!
此时此刻,迪克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自己的好朋友会变成一只嗜血的怪物,并且试图要连他都要吃掉。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抓来那东西根本就不是兔子,那是一只亡灵!
“等等...不...”
这让他好像又想到了额外的什么事情,他立刻开始拽着戴在自己右手上的那只手套。而由于他的双手现在动起来是如此的僵硬,他拽了半天才把那只手套给从自己的手指上给拽了下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
他那原本厚实的手掌,现在却枯槁得像是干瘪的树枝一样,而在昨天被那只兔子咬到的伤口处,在那细小咬痕的旁边,更是出现了一大片黑化死去的肉。
“哦不!哦不是...不是这样的...”
迪克立刻哀嚎着,跪倒在小巷的地面上,他抓着自己的右手,脸上的神情是如此的绝望。
他可不想就这样地死去。
没有人会想这样死去!像他那位的兄弟一样,变成那种可怕的怪物,被士兵们用长枪刺死,被法师净化,最后送往火葬场烧成一团烟灰...
“等等!”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惊喜过望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这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他还没有成为那样的怪物,他只需要接受必要的治疗,一瓶圣水就够了,他现在只需要去教堂,并请求一瓶圣水就好了。
“我还不会死!我一定不会死的~”
他大叫着,顺着巷子连爬带跑,朝自己停在另一条街上的马车飞奔而去。
...
“砰砰砰!砰砰砰!”
“来了来了!”
当教堂的守门人打开了那扇通往街道的大门后,他看到的是一位马车车夫。
而这位车夫看上去非常的不妙。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可见,就像那刚刚粉刷过的白墙一样苍白无色,并且还能看到一些如同枯根的小黑纹遍布在他的脸上——那是死去的血管中堆积的黑血。
“你好,神父在吗?”
这位车夫着急地向他问道。
“不,他出去了。”
看门人摇了摇头。
“那...教堂里有圣水吗?或者是哪位圣职者也可以!我愿意付钱,只要治疗我就好!”
迪克是如此地慌乱,他每呼吸一次都会紧张地咽一下自己的喉咙。他的双眼死死地看着那位看门人的嘴唇,并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的是:噢是的,没错,我们能治疗你!
然而这位看门人说的却是:
“抱歉,不久前军部的人刚刚来过,他们运走了我们所有的圣水——包括那些刚做出来的。而我们的圣职者也在制备了大量圣水之后,精疲力尽,早已歇息了。如果你需要治疗的话...明天请早吧!”
教堂的门关上了。
“不...但是,不!”
迪克在门外喊道,他用力地敲了敲门,但门没有再次开。
“你可以去军部问问!”
里面传出了那位看门人的声音。
“去他大爷的!”
迪克的目光朝着西面那即将落山的太阳望去,他有那么一种十分确定的预感:他可能撑不过这个晚上了。
而那个方向,也同样是军部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