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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萌动之心

叶上的露珠蒸腾成雾气,灰羽的林鸟飞过头顶,在天空留下夭矫的剪影。袅袅炊烟冲散了云朵,阳光也刺眼起来。

“喝!”短剑自上而下竖斩而过,精炼的剑刃给木人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不错,总算是有点剑士的模样了。”格瑞亚这一剑确实漂亮,鲁尔也忍不住称赞。

格瑞亚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汗水和灰尘粘在头发上,显得分外滑稽。“还好吧,毕竟练习一上午了。”

这时玛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们两个别练了,快进来吃饭吧。”

听到妻子的话,鲁尔笑着对格瑞亚说到,“那今天上午就先到这里,先去吃饭吧。”

“好的叔叔,那我先进去了。”点了点头,格瑞亚收剑走进屋内。

刚进房间,格瑞亚就闻到了一股水果特有的香气,穿着围裙的玛莎端着一个小锅走过来。

放下小锅,玛莎拍了拍手,扭头看到了满身尘土的格瑞亚,“天哪,怎麽脏成这个样子,快去洗洗。”说着就将他推进了與洗室。

格瑞亚也没抗拒,他的外套灰朴朴的,头发上全是尘土。

與洗室里有木盆,格瑞亚接了些温水,痛痛快快的洗漱了一番。外套没办法,格瑞亚只好脱掉了外套。不过现在正是中午,气温回升,只穿一件衬衫也没什么。

收拾干净后,格瑞亚回到客厅,露可一家人都在餐桌旁坐好了在等他。他道了声欠,坐了下来。

番茄蛋汤,烙饼,抹上黄油的面包,再加上几份清淡可口的小菜,这就是一顿丰盛的午餐了。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甜点,这是伊芙最喜欢的。小女孩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裙装,长裙过膝,依旧是保守的式样,不过有流苏做装饰。米色的上衣,偏向猎装的外形,袖口和领口带着蕾丝的花边。十一二岁岁的女孩,正是精致可爱的年纪,颦笑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特有美丽,虽然青涩,但正因如此,更添几分诱惑。

饭桌上气氛和睦,一些两个孩子够不到的食物,玛莎也会递给他们。鲁尔并不允许伊芙站起来或是把手臂伸长来拿取食物,袖口的饰物可能被油渍弄脏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人与人的礼貌。人与人的尊重往往就体现在小事情上,一次躬身,一次颔首,都在不经意间体现着自身修养,伊芙的家教自然很好。而格瑞亚,更多的则是身为客人的自觉。

玛莎递了一块姜糖过来,格瑞亚正想要接,半途中却伸过来一只白皙的小手快他一步抢走了姜糖,回头看去,伊芙正得意的将糖果扔进嘴里,。

格瑞亚苦笑,这已经是第四块了,他的座位就在露可旁边,女孩劫胡起来自然方便非常,对此玛莎只是笑咪咪的看着,毫不在意。事实上中午以来伊芙就气鼓鼓的,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愉,格瑞亚也没办法,只能任她施为。

午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和出门巡逻的鲁尔打过招呼后,格瑞亚溜达着去了房子后面,那里足够阴凉,也足够安静。

找了片平坦的地方,格瑞亚躺了下去,草木的气息在口鼻萦绕,他闭上了眼睛,以享受这安静悠闲的美好时光。

但是格瑞亚并没能安静多久,正当他睡意渐长的时候,他觉得有些气闷,这让他不由得睁开眼睛。他有些恼火,但眼前的一幕让他的恼火只剩下苦笑。

伊芙……

少女半个身子探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古灵精怪,一只手藏在身后,显然那就是刚刚格瑞亚气闷的罪魁祸首。

“伊芙,你干嘛?”打了个哈欠,格瑞亚懒散的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躺在这里干嘛?”女孩双手撑着地面望着格瑞亚,卷起的头发自两侧松散的垂下。

揉了揉鼻子,格瑞亚嗅了嗅露可垂至自己眼前的金发,女孩的发丝间有股好闻的味道。仿佛在躲避什么似的,他不自觉的偏过头,“无聊啊,我对附近又不是很熟,之前都是跟着哥哥走的,所以只好在这里睡觉咯。”

“恩……那我带你去玩怎么样?”伊芙眼睛咕噜噜转着,狡黠非常。

“算了吧。”格瑞亚不置可否,随手拨开女孩的头发,他说道,“我上午练习很累的……让我休息吧,回头再和你一起去玩,如何?”

“哼!”格瑞亚的话明显就是敷衍了,伊芙又怎么听不出来,她挺直了身体,说道,“反正我要出去玩,你不来就算了,让路边的小狗小猫什么把我叼走好了!”

这算什么事情……格瑞亚又想苦笑了,他觉得他在这里一天的苦笑比和泰凯斯在一起一周还要多。“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虽然无奈,但他还是决定要跟着去,毕竟伊芙都这麽说了,他还真怕她赌气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不过话是这麽说,他还是不想有点动,“小露可,过来拉我一下,我起不来了……”

“才不去拉你呢!”伊芙转怒为喜的做了个鬼脸,虽然格瑞亚看不到就是了。“你自己跟上来吧,我先走啦。”

少女的声音和脚步声逐渐变小,格瑞亚只好翻身站起来,在不远处,女孩就像一只小鹿般奔跑着。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原先的疲惫一扫而空,笑了笑,发力追了上去。

格瑞亚本以为伊芙说出那样赌气任性的话肯定是要往什么危险的地方跑,再不济也是要出镇子,为了以防万一他连自己的短剑都带在身边。但事实证明伊芙是一个很懂事女孩,她没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也没有出镇子。在镇子里转了几圈后,她带着格瑞亚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里是?”格瑞亚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这里的环境说偏僻都是有些含蓄了,这里更应该用破败来形容。疯长的野草,顺着砖瓦蜿蜒的爬山虎,处处散发着破败的气息。唯一称得上完整的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秋千,秋千的座椅干净光滑,显然是最近还在使用。

“没看出来吗?这里是镇里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啊。。”女孩回头给了格瑞亚一个笑脸,然后又补充道,“曾今是。”

“那现在其他孩子又在哪里玩呢?你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格瑞亚有些不解,他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好的,唯一可以用作娱乐的只有一座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秋千。

“哈。”伊芙像是在笑,又像是叹了口气,“我和他们玩不来,以前我也傻乎乎的想和别人一起玩,可惜……和他们在一起只会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傻。”

伊芙靠在秋千架上,少见的,厌恶的表情在女孩脸上一闪即逝,随后笑容依然。

格瑞亚看着少女的侧影,秋千架挡住了她的半个身子,却让另半边更加深刻,少女自唇角鼻尖再到光洁的额头仿佛名师巨匠勾勒而出。十一岁的小女孩,这是连花骨朵都称不上,新芽般的年纪。即使如此,她不经意间的流露是如此让人心折,青稚可爱间已然有了某种可以称之为美丽的事物。

猛的摇了摇头,眼前少女笑靥依旧,只是在他看来已经有些孤单的味道。

格瑞亚的心忽的软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女孩浅灰的头发,女孩低着头,沉默不语。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带我来不是为了玩吗?”

点了点头,伊芙坐在秋千上,待女孩做好,格瑞亚恶作剧的在女孩背后推了一把,蓝色的裙袂飘飘,掩不住女孩压抑的惊呼。秋千飞起,落下,惊呼变成变成欢笑,银铃般的笑声在破败的镇子角落响起。

“喂!换你来吧,我来推你!”秋千再一次落地后,伊芙跳了下来,话语间也多了几分活泼。她其实是一个很爱玩的女孩,只是同龄人的疏远和父母的约束让她显得安静,而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无拘无束的笑。

“恩……好啊。”犹豫了下,他答应了。坐在秋千上,格瑞亚饶有兴味的问道,“很开心?平时可没见你这个样子啊?”

“嘿!”一双小手用力推在他的背上,秋千荡了起来,女孩的回答也传到他的耳边,“当然开心啊,平时这麽玩会被妈妈教训,不过在这里无所谓,又没什么人,自然很开心。”

格瑞亚看着伊芙,现在的她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鲜活一些。女孩额头渗出了点点细汗,脸上满是欢笑。不知怎么的,他也笑了起来,“怎么没人?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不算。”少女的声音有些慌乱,他脸上的笑意更盛。背后又传来少女的声音,“……那个,格瑞亚哥哥,你别告诉妈妈好不好?”

格瑞亚故作犹豫,在女孩脸色愈发焦急后,他说到,“……好吧,答应你咯。”

不过他又问道,“难道平时没有其他人来陪你玩吗?”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所有的同龄人都疏远了他,但是鲁尔和玛莎也会偶尔陪女孩玩吧?

女孩的声音陡然低落下来,“没有人的,妈妈爸爸很忙,我不想打扰他们。这里一直以来就只有我一个,偶尔来的,也不过是一些……我才不会理那群家伙。”少女提高了声调,“不过没关系!我可是淑女,淑女是不需要其他人的。”

少女强笑的声音让他的心揪了起来,格瑞亚跳下秋千,轻轻的抱了抱女孩,怀中少女轻盈娇小,就像拥抱着一个梦。他在少女耳边又重复之前说过的话,“不是还有我吗?”同样的话,截然不同的含义。

格瑞亚松开双臂,“你去玩秋千吧还是我来推你好一些。”女孩鼻子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她耸了耸肩,重新坐在秋千上。

于是秋千又荡了起来,格瑞亚在女孩的背后轻轻的推着,伊芙很轻,稍一用力秋千就能荡起来。他很小心,即使隔着衬衫,他也能感触到少女后背的光滑,仿佛易碎的玉瓷。他很用心,简简单单的荡秋千他做的比练习剑术要用心百倍。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随着秋千的升起落下,少女清脆的欢笑声传入耳中,他只觉得心中喜乐,那么这样也就够了。他比女孩年长一岁,虽然没有多少,但也终究明白了些什么,似懂非懂的情感称不上恋爱,更多的则是混合着一点兄妹感觉的好感。不过也无所谓,感情又哪来的纯粹,何况是两个情窦初开呢孩子,只要彼此之间互相喜欢,有些东西总会发芽生根。

少女坐在秋千上,长发飘飘,扎起头发的蝴蝶结脱落了,柔软的的长发惊艳的铺在她的肩上。格瑞亚拾起两个蝴蝶结,阳光向西,一层碎金落在她头上,少女似有所觉,回头浅笑。

他想要守护这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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