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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北寒仙宫

BGM:阿兰《千古》

“北寒宫”,百宜环抱一只青色玉罐,念出眼前宫室牌匾上的三个字,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口气。

绿树高大,如高张翠幄,白墙青瓦,朴素无华,若不是牌匾上的字迹清晰明亮,如此冷清萧肃,百宜很是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北方玄武上仙的宫室。

叩门声分外寂寥,仿佛这是静极之中唯一的声响,百宜敲了许久,见没有回应便大着胆子轻轻推门,门静静打开,一片浓密翠色映入眼帘,高树矮草、攀援藤蔓,微风中叶片轻轻抖动,似在欢迎百宜的到来,又似低语无边的孤寂。

“下次我也让师弟师妹来送,”百宜一边走进去一边自言自语,“那三方的仙宫大气磅礴、仙家云集,哪里像这里,鬼府一般,半个影子也没有。”不自觉紧了紧抱着玉罐的双臂。

“玄武上仙?玄武上仙!玄武上仙……”百宜从大门喊到正厅,愣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不过,难得仙界还有这么简洁清雅的宫室。”

纯白墙壁上,一株墨松傲然屹立山石间,松枝欹斜有致,针叶历历可数,远眺河山般遗世独立。一应桌椅均为松木所制,半点雕饰也无,徒留天然野趣。空气中松树清香若隐若现,闻之心旷神怡。

穿过正厅,视野突然开阔,茵茵青草延伸开来,面前一方池塘平静无澜,绿毯似的长道两旁白墙青瓦的宫室整齐排列,尽头是宏大冷肃的宫殿。

百宜缓步走到宫殿前,拾级而上,刚刚踏入宫门,就觉眼前光芒耀眼,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这不是北方苍穹吗?”无数颗晶莹透亮的圆球在百宜的头顶和身旁排成北方星宿阵势,百宜伸出右手指头轻触一颗圆球,指尖所触冰凉寒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寒石?已经消失的太古冰山的遗留?”看着那颗被她一触慢慢向后飘去的冰寒石,百宜顿时震惊。

右手又轻抚几颗冰寒石,虽然很是冰冷,百宜却感觉十分清爽,看着那几颗冰寒石在空中荡悠悠又有另一番悠闲惬意。百宜向前迈出一步,正要仔细欣赏这粲然冰寒星宿,顿觉头晕目眩,一阵阵困意滚滚袭来,终于支撑不住,抓住意识勉强清醒的最后一刻,两臂抱紧怀中的玉罐,随后便软摊倒地,身旁几颗冰寒石被她碰到,慢慢荡开。

此时,一袭墨绿身影飘逸飞来,墨发间一颗冰寒石剔透明亮,眸中冰冷夹杂隐隐怒气,迈着沉稳步履走到百宜身边,看到百宜怀中的玉罐目光似是柔和一些,待看到空中兀自飘荡的冰寒石,眼中却是怒意更盛。这仙家蹲下身,右手在百宜额上轻轻一点,百宜便悠悠转醒。

百宜感觉眼前模糊渐渐退去,意识也一点一点清醒,忽然看到面前一张疏朗俊逸的面孔,虽难比单黯的潇洒英气、过目不忘,却也眉浓如墨、亮眸似海、薄唇若虹,百宜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你生得挺好看的。”

仙家闻言浓眉轻挑,仍是一脸冰寒神色,沉声问道:“你是玄芝宫哪位?”

“百宜。”

“为何不是逸羽来送涧水,逸羽为何没有告诉你将涧水放在宫门口。”明明是两句问句,在他说来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与温度。

百宜的心中若云开雾散,顿时明白:“你就是玄武上仙?”

“嗯”,玄武还在耐心等待。

“我,那什么,师兄又被师父叫去炼丹,让我替他送四方仙宫的涧水,师兄并未告诉我将涧水放在北寒宫门口就好。”百宜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

玄武站起身,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没想到逸羽稳重干练,玄芝宫的主事弟子竟然如此迷糊任性,随意闯入仙家宫室,还将扰乱我的星宿仪,这里的每一个冰寒石都连接着北天一颗星子,纵然没有立即改变星子的位置,却已扰乱星子之间的仙力,我刚刚校准的辛苦全部付诸东流。若不是我在星宿宫中下了睡诀,还不知你会将星宿打乱成什么样子。”

听闻此言,百宜抱着玉罐“嚯”地站起身来,扬着下巴看向玄武:“你的北寒宫大门口又没写着仙家莫入,我怎知你的北寒宫进不得,我又怎知你的冰寒石动不得。还有,我玄芝宫涧水哪怕不是什么仙界至尊灵物,至少也是灵物,我一向的习惯是将涧水亲手送到宫主或主事弟子的手上,又不知你的北寒宫只有你一个,才一路寻到这里。”

“还不是迷糊任性,”玄武脸上的怒气没有一点消解,“看看你方才的话,颠三倒四,半分道理也无,分明是强行狡辩。”

百宜也知自己多少有点强词夺理,却不愿这般被他看低,作为玄芝宫的主事弟子,她一向为大小仙家敬重,自觉行事端正,不然也不会坐到这个位子上,便将玉罐放在地上,两手叉腰,理直气壮道:“你别以为你生得好看我就怕你,你别以为自己比我大几万岁就可以随意欺负我。”

玄武眉头轻皱,十分不解地问道:“我是在说你的事情,跟我生得怎样有何关系,就算你误闯北寒宫是要亲手送交涧水,可你动了星宿仪,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校准北天星宿都成徒劳。”

听到“花了整整三个月校准北天星宿”,百宜心下顿时有些惭愧,才明白玄武为何这般生气,刚刚的气势汹汹顿时没了踪影,真挚地说道:“我动的东西,我再摆好就是。”

见百宜终于知错就认、知错就改,玄武脸色也柔和一些,轻叹一口气:“不必了,我自己复位就好,百宜姑娘想必还要给别的仙宫送涧水,就莫要在北寒宫耽搁了。”缓缓走到星宿仪前观察星宿位置。

“你的北寒宫是四方仙宫中我最后来送涧水的,”百宜看着玄武高大的背影,声音中多了几分难以拒绝的坚定,“我给你惹了这么大麻烦,不会一走了之,我说过的话自然要做到。”

玄武转过身,看看百宜,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逝,转过身继续默然不语地摆弄星宿仪。

百宜见他不言语,向前迈了两步,小心避开身旁悬浮的冰寒石:“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帮不了,”玄武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喜怒,“麻烦百宜姑娘站到门外,你身上的仙力太强,会影响冰寒石上的仙力。”

闻言百宜乖乖地走出去,站在门口看着玄武认真复位星宿仪,秀眉轻锁,犹豫许久还是问道:“你为何说我身上仙力太强,我才不过三万多岁。”

玄武停下手中的动作,并未转身:“想必百宜姑娘知道冰寒石乃是太古冰山的遗留,其中定然蕴含仙力,只是这仙力比一般小仙的仙力更强,小仙碰触,冰寒石会纹丝不动,只有高阶仙家轻轻一触才会使冰寒石轻轻荡开。不知百宜姑娘有何际遇,不过飞仙之位就有如此深厚仙力。”

百宜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玄武窥得一二,故作镇定道:“可是我并未觉得与其他小仙有何区别。”

“冰寒石所能感知的不仅是已经外露出来的仙力,而是仙家体内蕴藏的所有仙力,有些仙家的确际遇传奇,百宜姑娘这种情形并非不可能。”玄武这也心下了然百宜仙位低微却能当上主事弟子的原因。

玄武的这番话,让百宜暂时放下心来,自己的与众不同并未引起他的好奇和追问,转念一想,继续问道:“那校准星宿,我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玄武摇头,转过身来,脸上似乎漾着浅浅笑意:“恰好相反,星宿之间的仙力异乎寻常地强,若仙力不足的仙家怕是难以靠近星宿。”

“所以,这就是北寒宫只有你一位仙家的原因。”

“百宜姑娘聪慧,你必是想问东、西、南三方也有星宿,为何仙家如云,”看到百宜点头,玄武继续说道,“我初掌北寒宫时也是那番景象,只是北方星宿中有天帝之星宿,仙家多了反而太过碍事,况且我又喜静,就将他们全部打发走了。”

“这么说,北天星宿所有事情都是你亲力亲为,”百宜终于明白为何他校准星宿要花那么久,“多了我这个帮手,你岂不是该高兴”。

“事情没有百宜姑娘想得那么简单,你能靠近星宿并不意味着你会校准,那比你想的更难。”玄武的声音还那般冷清。

百宜抱臂而立,歪头微笑:“方才玄武上仙还道我仙力深厚,既然如此,学些东西尚不在话下。”其实,她是介意他“迷糊任性”的评价,百宜晓得他的原谅并不意味着对她看法的改变,这次她是下定决心要修正这偏见。

“那百宜姑娘就莫要吵我,等我将星宿仪复位,便带百宜姑娘去看北天星宿。”玄武淡然平静,似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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