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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叶舟

十八年后。

大青山是一座大山无边辽阔,草木葱郁,山中生存着许多村子,在山脚下是一片片丰盛的药田,然而药田虽多,但也不够这山中势力的瓜分。许多小村庄甚至连一脚田地也都没有。

太阳缓缓升起,露出的半个脑袋照在了药田上一片青绿,洒下的光芒在药田照出了两道长长的人影。一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普通素白衣,背着一个篓筐,弯着腰将一株株药草挖起,还有一个是中年汉子,他同样弯腰做着一样的事,但他没有背篓子,因为他只有一只手。

少年将一株药草放进了背后的篓子,抚了下额头的汗水,这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额头上有着一道雷形印记般的疤痕,难看的同时又增添了一股英气,但因为这道疤痕是黑色的,所以还是很难看。

他看着中年男子说道:“爹,你说我以后不会也就像你一样,种着一亩药田,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吧?”

中年汉子没有起身,平静的回答道:“这样很好!”

少年摇了摇头,弯下腰一边挖着药草一边笑道:“种药,卖钱,然后在找个媳妇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中年汉子站直了身子很认真的说道:“这样就更完美了。”

少年难过道:“可我是一个没有武根的人,哪有姑娘会嫁给我?”

龙腾大陆每一个人生下来都会伴随着一种武根,而这武根便是他们日后成为武者的根本。武根有多种属性,是五行,如金,木,水,火,土,甚至还有多种复合的变异武根。

然而眼前的少年却没有武根,原本每个人有的,他却不曾有,他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少年话说完空间为之安静了下来,药田只有两个忙碌的身影,手上在做事,心里却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两人是父子,父叫叶一,子叫叶舟,住在上源村,一个本为普通的家庭却有着一亩药田变的不普通。

叶一手不停,沉默了好久,突然说道:“你是有婚姻在身的,不用担心。”

叶舟道:“婚姻人家也是可以退的,没人把女儿推上火坑。”

“可现在不是没退吗。”

……

……

很快药草将筐装满,两人简单的收拾一番后便回了村子。

家住在村东一处院落,推开院门眼前一幕井井有条,一条小石路连着屋大门,小路旁边有些花花小草,因为有一亩药田所以日子倒也好过,推开大门屋内虽说不豪华但也算家俱应全,两卧一堂收拾的很是干净,放下工具两人便去了厨房,叶一忙着煮早饭,而叶舟也在一旁生火,

“爹,你说没有武根能成为武者吗?”叶舟问。

叶一答:“不能,没有武根就不能修行武决。”

“爹,你说咱家是不是有遗传基因,你不是武者,我也不沾边。”

“……我们可不可以聊点别的。”叶一看了他一眼。

……

饭桌上,叶一指了指角落的那筐药草道:“等会你从里面挑出五十株好的,送到村长那里,拿了钱之后再交给刘川。”

叶舟麻利的将一碗稀饭喝光,道:“嗯,知道了,爹。”

“哦,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去了村长家多和小娇聊聊。”叶一提醒道。

叶舟的身子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神情略显悲伤:“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十岁那年修武之后,我们已经没见过了”

叶一停下碗筷看着叶舟认真的说道:“当初两家订婚,他是看上我们家的药田,而现在他若想退婚,我是决不同意。”

叶舟看着他爹呆了一会,他发觉他爹虽然不是武者,但有时候他的气质却让他难以言喻,仿佛比村长的气势还要庞大。

叶舟站起了身没有理会,这不是同不同意的问题,一个是天资聪慧,前途无量的武者,一个是连武根都没有的普通普通人,怎么可能走在一起。

他走到大堂中央看着上面的一副挂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子惟妙惟肖眼神充满慈祥。他上前点了三支香,这是他的母亲,在生下他的时候就去世了,每天的早晨他都会为母亲上柱香。

……

叶舟挑好了三十株药草跟叶一打了招呼便出了门,上源村是一座大村,村里人户上千,从这里走到村长家也要花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叶舟敲响了一扇大门,开门的是村长方起鸣。

“方大叔,这是给您的药草。”叶舟恭敬的将药草递了过去,对他尊重并不只因为他是村长,更因为他是一名强大的武者。

“原来是小舟啊!”方起鸣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拿银子。”

……

接过银子后,叶舟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大叔,小娇在家吗?”

“她……她修炼正在紧要关头,打扰不得。”村长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样子。

“哦。”叶舟失落的回身,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回答,但他还是有些难过。

方起鸣关门的同时,屋内又想起了一名女子的声音:“这废物一来就找娇娇,也不拿把镜子照照,没有武根额头还长个大肉疤,真以为有个婚姻在身就吃定我们娇娇了,真呸,我看啊你还是快去把婚退了吧?别坑了女儿。”

叶舟听到,这是村长妻子的声音……他更难过。

在一个转角处,叶舟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敲响了一家比较破旧的门,这是刘川的家。

刘川打开门看到是叶舟便皱了皱眉,道:“你怎么来了?”然后转身就进了屋内,没有阻止也没有邀请。

叶舟也不在意,进了门坐在了刘川的对面,将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刘川看到便道:“你以后不用再拿银子来了,我会照顾自己的家。”说完他便将银子拿起还给了叶舟。

叶舟看着刘川认真的说道:“怎么照顾?先不说你要照顾你母亲,单说修炼时所费的药材都是天文数字,没有丹药,你怎么提升修为?”

听到提升修为,刘川眼神松动,他苦涩的摇头:“从我娘病起的那一刻,你父亲便时不时的送银子过来,已经送了十八年了,你说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呢?”

叶舟愧疚的低下了头,刘川的娘是村子里的接生婆,当年叶舟母亲难产,是刘川的娘接生的然而叶舟刚生下来,刘川的娘便疯了,从此之后人们便说叶舟是灾星,出生时不但克死了母亲还另接生婆都疯了。后人们更说叶舟是天道不容,连最基本的武根都没有。

“伯母…还好吗?”叶舟问。

刘川摇了扔头:“还是老样子。”

“我可以看看她吗?”

刘川沉吟一会,见叶舟样子真诚,便点了点头。

川母四五十岁,打扮干净,头发顺溜,可见刘川照顾之精细。然而眼神却有些凌乱,一会是紧张,一会是害怕,而后又充满了恐惧,她睁大了眼睛混身在颤抖眼珠子左右不停的闪烁,口中念念有词。

叶舟仔细一听,依稀能听到‘恶魔’、好多血之类的词。他靠近川母轻柔的问道:“伯母,什么恶魔,什么血?当时你接生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川母听到声音顿时抬起了头,当看到叶舟时,先是傻傻的笑了笑,“恶魔就是魔鬼啊!”突然,川母尖叫了一声,瞳孔放大,身子急忙退后不顾摔倒躲在了桌子底下,用手指着叶舟,惊恐道:“魔鬼,恶魔,恶魔……就是你,就是你”

叶舟本想去扶起川母,但越靠近,她挣扎的越是历害。刘川匆忙跑了进来,将叶舟推出去之后,好好安慰一番母亲。

叶舟坐在大厅沉思不已,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额,那是一道疤,是胎记就像是一道雷形。从生下来就有的,他刚才有一种错觉,川母刚才的眼神所惧所指的好像是这道疤。

只是……为什么?

久后,刘川出来,他责怪的看了一眼叶舟道:“以后你们还是不要见了。”

叶舟苦笑点头,其实他也才第一次见川母,何来苦大仇深。

“你经常和你母亲一起,你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叶舟问。

刘川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娘一接生完你就变疯了,只是我听到最多的也就是恶魔,好多血,死人之类的。所以我也不清楚。”

没有人清楚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怎会另一个熟练的接生婆精神疯掉。

……

叶舟离开回到家,此时叶一正顾着整理早上采的药草。

“爹,我刚见到川母了。”叶舟道。

“哦,她还好吧?”叶一一边做事一边问道。

“不好,精神还是失常。”断了断叶舟接着道:“爹,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灾星。天地难容。”

这次叶一抬起了头,有些讶然的看着叶舟,“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坏话了,不用理会。”

叶舟心情低落,“我一出生娘就死了,接生婆疯了,我连武根都没有,这不灾是什么?”

叶一皱了皱眉道:“你娘生你之前身子就染病,如果不是因为要生下你,她或许还要早去。”说到这叶一的脸色呈现一片阴沉,想起了曾经的逃亡,那深底悬崖,拳头不知不觉用力药草都抓烂变形。

“爹,你怎么了?”见叶一脸色不对,叶舟连忙问道。

“哦,没事。”叶一反应过来收敛情绪笑了笑,道:“至于川母疯了,大概是她以前精神就不太……好吧!”到后面叶一也是犹豫的样子,他也很奇怪川母怎么突然会疯。

叶一摇了摇头,催促道:“好了,别多想了,天下来爹撑着,赶紧把药草整理好,然后卖到镇上的药阁里去,时间久了别干掉就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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