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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谓父亲

盛夏的中午,炎热难当。按照平时,人们定然是躺在家里吃个西瓜,吹着风扇,唠唠闲嗑。但今日的镇子却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张小五关了铺子,拿出了那把屠猪刀,对着躲在屋里的媳妇大声说道:“媳妇,你别担心。在家里藏好,我一定把儿子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给你送回来!”说完来到旁边的拖拉机边上,拍了拍车上的灰尘,抚着车头说道:“老伙计,又要开工了!”

“刘老师,我们还是坐下休息一下吧!”李冉看着明明已经走不动却还在死撑着的刘晓丽,小声说道。没想到她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个坏学生凭什么命令老师!”李冉也是无语了,知道这老师实在太别扭了。也不再说话,直接走过去,弯下腰将她背了起来。任凭她在背后大骂大叫,也毫不理会。

“冉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啊?”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张大波此时也是愁云密布,有些迷茫地问道,身后的云璐璐和李小红半天没有说话。

“先去小红家吧,再去大波家,然后再与璐璐和老师的家人汇合,人多了我们生存的机会就越大!”李冉虽然心中慌乱,却还是装作镇定自若地制定了计划。众人皆点了点头,此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出了校门才发现,平日里寂静的小镇,此时显得格外热闹,小巷子里挤满了人。李冉一行看着拥挤的人群,无奈地停了下来,只得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喂,那是什么?”前面有个人忽然惊呼起来。后面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看见前面的队伍不动了,有的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们回头,马上回学校!”李冉突然感觉到什么,对着还在等待的众人说道。众人虽然疑惑,但此时事情紧急,也并未多问,几个人又回过头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啊......啊......啊......啊......”一阵阵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让这夏日里的小镇显得格外惨烈!李冉一行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胆小的云璐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人群中不知何时突然爬出了一群小蜘蛛,那群蜘蛛肆无忌惮地到处乱跑,所过之处瞬间就变成了一架架骷髅。

云璐璐刚要大叫,李冉一把捂住她的嘴。几个人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地跑到学校里还尚在的体育器材室里,一进去连忙将门反锁,几个人互相对视了许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空气中只有些许压抑的喘气声。

“我说,你们见过吃人的蜘蛛吗?”张大波终于忍不住了,不禁小声问道。众人皆是摇摇头,张大波沉吟了一会又说道:“我们现在是等死还是等着被吃,为什么总感觉我和李小红会被先吃呢?”

“那群小蜘蛛虽然可怕,但我们也并不是毫无生机。虽然这样讲有点可恶,也许外面那群人让它们吃饱了呢?”云璐璐语不惊人死不休,倒是很认真地分析道。其他人并没有说话,众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外面已经听不见惨叫声,李冉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往外看去,四周都空无一物。“走吧,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小镇!”李冉挥了挥手,众人各自挑选了几件有杀伤力的运动器材围成一圈悄悄地走了出来。

“大家都背靠着背跟着我走,尽量小声,不要看后面!”李冉小声提醒道。走到校门口时,一阵“突突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时风时风,路路畅通,老张开车,无往不利......”一个难听的歌声响彻在寂静的路上,让众人全都满脸黑线。只见光着膀子的张小五左腰挎着屠猪刀,左手开着拖拉机,右手拿着喷火器,似乎丝毫不受周围的情景影响一般,大声地唱着自编的小曲。

“爸,你怎么来的?我妈呢?”张大波一见父亲,连忙跑过去急切地问道。张小五这才停下了嘴上的工作,故意叹了口气,又似乎不在意地说道:“有你英勇无敌的老爸保护,你妈肯定是毫发无伤地等着咱们回去呢!想不到这个镇子发生了如此的悲剧,不过你们几个有眼福了,大爷我就让你们见识下我这祖传的杀猪刀法。想当年我那......”

眼看张小五还要说个没完,李冉连忙打住,大声说道:“张大叔,我们知道你最勇猛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众人这才上了车,忍受着拖拉机剧烈的颠簸向着未知的前路出发。

一路上倒是很少有蜘蛛群,偶尔碰到几只也全被张大叔的灭火器一下喷成了灰渣,看来这大叔也不光是会吹牛。然而开出去没多久,拖拉机突然停了!

“那......那........那个就......就......就是......”云璐璐语无伦次地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害怕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众人坐在拖拉机上,却还要仰视这个巨大的蜘蛛!

那个蜘蛛的庞大已经完全超脱了人类的想象。天空中结着一直巨大的蜘蛛网,上面躺着许多血迹斑斑的人,全都安静地躺着,似乎已经昏迷不醒。那蜘蛛就趴在网上,从下面能很清楚地看到它那双犹如人类一般的眼睛,它的八条腿上密密麻麻的毛发,每一丝都清晰可见,中间那庞大的身躯有规律地起伏着,上面灰色和黑色夹杂着的花纹恐怖而恶心,让每一个看见它的人们都忍不住颤栗!

“我......我......我们......该......怎......怎么办?”张大波全身颤抖着抓住李冉的胳膊,似乎是用尽了人生中的最后一点胆量,终于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句话。李冉没有说话,盯着空中那只可怕的蜘蛛,若有所思。

“大波,你开着拖拉机快走!这种怪物不是你们这群孩子还有妇女能对付得了的!我来殿后,随后就赶来!”张小五也不回头,把喷火器扔到了后面,拔出屠猪刀,就要与那怪物决一死战!

“不,爸!你打不过它的,要走就一块走!你不走我也不走!”一听那番话,张大波就知道父亲此时心中所想,连忙劝阻道。他实在不能想象,没有父亲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张小五听着身后的哭泣声,背着的身躯终于动了,微微转过了头,向着身后的大波说道:“大波,虽然我不是个完美的父亲,但是......爸爸永远都是爱你的!所以,为了我,请你活下去!”说完右手伸出一个大拇指,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张小波,一旁的云璐璐实在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肩膀说道:“作为一个男子汉,你连父亲最后的遗言也做不到吗?如果我们死在他的面前,他会开心吗?你给我振作起来,好好地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

李小红和刘晓丽虽然于心不忍,但知道此时已是别无他法,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大波。张大波狠狠地擦去眼泪,点点头,走到司机的位置。

“突突突......”拖拉机又重新启动,张大波一边开着车一边大唱道:“时风时风,路路畅通,老张开车,无往不利......”唱着唱着突然大哭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张小五低下头,笑了。又抬起头,举起屠猪刀,对着天空的庞然大物怒吼道:“你这怪物,今天就尝尝我这杀猪刀法的厉害!”说着将刀扔向空中,刀在空中不断旋转,一道弧线划过,只听“铛!”地一声,那屠猪刀又从空中折回,张小五淡然一笑,伸手接住从空中掉落的屠猪刀,颇有种“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不愧是变异蜘蛛,果然厉害!我张小五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英雄保重,后会无期!”张小五将刀插进刀鞘,说了一通废话,立马向着拖拉机的反方向跑了起来!

“小五,小五,救救我啊!”空中的蜘蛛网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悄然醒转,看见仓皇跑走的张小五,急忙大喊道。

张小五抬头一看,是一位关系不太远的本家兄弟。那人见张小五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忙又喊道:“小五啊,你可别丢下我啊!我爷爷和你爷爷可是一个爷爷啊!看在咱们同宗同姓的份上,你这样弃我于不顾,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你爷爷的爷爷会回来找你的!!”

“噗呲!”一声过后,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个大喊大叫的大汉被那大蜘蛛直接刺穿了喉咙!还未待张小五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口蛛丝又突然从空中射出。张小五连忙趴下,顺势一滚,才堪堪躲开。

那蜘蛛也不再管天上的猎物,只听“咚”地一声,它整个的身躯已经出现在了张小五的面前。那蜘蛛眼神突然一变,虽是庞然大物,行动却格外敏捷,瞬间跳到了张小五的右边。张小五只觉得一股强风袭来,那怪物的两个前腿已经伸了过来!眼看避无可避,他瞬间深吸一口气,右脚稍微后移,左手拿刀,右手扶刀,想要抵挡那怪物的攻击。

“铛!”地一声响过,张小五只觉得双手一麻,胸口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被甩出几十米远。饶是他自恃身体强壮,此时也感觉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那蜘蛛又是一跃,瞬间来到他的身前。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幻觉,总觉得蜘蛛有些痛苦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来不及细想,它的前腿已经伸了出来,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喉咙。

张小五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耳边听不到拖拉机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定。默默念道:“儿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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