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世界将走向何处?人类从虚空之中历尽千万年的光阴,思维觉醒之后也已经跌跌撞撞在岁月里掏尽心力。
审判已经过了六年,人类获得了喘息,并再度繁衍,兴盛。可是人的未来究竟将何去何从,却依然无人知晓。
……
无尽的沉寂,没有回应。只有华丽的穹顶落下一丝无声的光摇晃在长长的谈判桌上。
一个沉静的身影在长桌的尽头安坐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对面的巨大厚实的红木门,却望向难以猜度的黑暗。
黑暗与光对峙而又融合的空间,一切似乎冷却了时间,亘古不变。
许久,不动的身影之后,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咿呀——”的开门声之后一切再度回归平静。进来的人隐在暗处,却并没有出声,似乎在等那个身影回神。
“东西启程了?”
“是的,罗斯先生。东西已经由密隆上校带上了罗斯家的专机从中央大厦起飞了。”
约翰.罗斯,罗斯家的第三十二代继承人,列席世界集合政府中央常务会议。伴随审判纪元而浮出历史水面的家族,在历经近一个世纪的幕后操作之后,被作为世界复苏计划的经济代表而再度活跃在世界的舞台之上,直接左右人类的未来。
“掩护呢?”
“普鲁将军十分钟前已发来联络:掩护的轮船、列车、和战斗机已经分别从金融港、陆特西斯站、琼特山庄机坪出发了。他请罗斯先生放心。”
“放心?告诉普鲁,敌人绝不是普通的恐怖组织那样的乌合之众。敦促他千万不要轻敌松懈。”
“是!”
约翰-罗斯交代完毕,又恢复之前的样子。可是他迟迟没有听到下属离开的动静:还有事?
“嗯,伍先生的秘书室早上给属下打了电话……”
“伍应朗?那个老顽固?他说了什么?”
没错,通过私人电话联络罗斯从属官的正是亚欧大陆的政治经济巨头伍氏家族的第五十六代继承人——伍应朗。
审判之前的100年内,罗斯家瞄准了伍氏家族所在的亚洲第一大国的强大市场潜力,并以各种方式进行经济入侵,甚至出动了多年未动用的世界政治力量。然而,出乎罗斯家族意料之外的是他们的行动不但遭到了本土的强烈抵抗,甚至还遭遇了反击——罗斯家在原欧亚大陆的西部势力遭受的严重的损失,此后罗斯家与本土势力形成了长时间的对峙。而本土的力量正是以伍氏家族为核心而凝聚的。事实上,当时的伍氏家族在从伍应朗的父辈开始运筹,充分利用了罗斯家的入侵肃清了本土的敌对实力,而在伍应朗的手上,伍氏家族实现了在欧亚市场上的经济霸权,同时和罗斯家达成《区域经济协助协议》。
可以说,原本逐渐没落的伍氏家族正是经过与罗斯家的竞争才实现自身的复兴,才又现在的世界影响力。
所以两家的关系一向都非常微妙。
约翰·罗斯虽然把伍应朗称为“老顽固”,但事实上,在审判日之后,伍应朗作为集合政府的隐藏人物之一,是非常具有进取意识的,在知情圈中更享有“变革的驱动”的赞誉。有传言说,集合政府的雏形理念——全球集合体的概念正是由伍应朗所提出的。而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第一时间支持“全球集合体”概念并在后来成为这一概念的主要执行人之一的就是当时刚刚成为罗斯家新一代继承人——约翰·罗斯。至于两家人是否就此达成某种协议,就无人知晓了。
伍应朗联络罗斯并不是其他的事情,而是就自己的小孙子伍胥贤进驻亚德里尔集合学院理事会的人事通知进行询问。事实上,早前伍应朗就已经通知罗斯伍胥贤会于今天启程前往学院进行人事交接。
亚德里尔集合学院的世界地位,作为实际掌控者的罗斯非常清楚,他也深知伍老头在打什么样的算盘,但他又碍于在欧亚区的经济利益,不得不做出让步,但是就内心而言,他是十万个不愿意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压着伍胥贤人事任命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属官汇报完毕之后,约翰·罗斯暗骂了一句,说道:“通知集合学院方面发布伍胥贤的人事任命,另外嘱咐哈迪斯校长多留意伍胥贤的动向,必要的时候直接向我汇报。”
“是!”从属官匆匆退下。
会议厅再度回归静谧,约翰·罗斯喃喃自语了一番。
“Metis,启动!”空间里刚刚落下罗斯的指令穹顶就闪现幽蓝的灯光。
“Metis,声控辨认……”空间响起了一阵机械应答声。
“辨认成功,编号:000,Master:Jhon·L·Roth。”紧接着穹顶原本绚丽的壁画图案快速隐去,毫无痕迹,而展现出来的是六块巨大的屏幕,它们通过银色的合金机械臂伸展到罗斯面墙并成两排,严丝合缝。
屏幕的背景是一大片的海域,万里碧空,里面的海浪是动态的,阵阵涛声,仿佛可以听见海风过耳的韵调,还有那微咸的气味。
借着屏幕的光,总算可以看清约翰的脸了:30出头的年岁,一张标准而干净的国字脸,显出清晰的刚硬气质,高挺的鼻梁似乎渗透出他难以掩藏的傲气,而那半闭的瞳孔又深藏在无尽的深邃之中。就身形等等综合因素,他不算是大叔控第一眼就能爱上的男人,但那一副沉稳而霸道的气度却鲜有人能直视。恰恰Metis就是能从容直视他的“人”之一,所以约翰不得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悠闲的姣好身影。可是这种霸道的心理压力似乎直接被忽略——那个身影依然故我,似乎隐隐约约还可以清灵的哼唱声……
“咳咳——”约翰不得不换掉战略。
“呦呦……小约翰这是感冒了呀,还是喉炎啊?可大可小的,看医生了吗?”屏幕终于迅速对焦到那个身影——性感水蓝色的比基尼,如雪般的肌肤,栗色的长发随风轻扬,精致的五官,在嘴角的上挂着一丝桀骜不逊。
这样的画面,约翰是何等庆幸从属官已经离开了啊。。。
“Metis”
“?”Metis一副异常期待的纯真模样等待着约翰继续他的指令。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穿的正常些。”
“这个是指令吗?”Metis一副你说是我就吃了你的表情。
“是的!”约翰毫不迟疑。
Metis瞬间换装,标准的晚礼服端坐在与会议桌一模一样的桌子后面,背景也直接换做透明的。
“小屁孩,说吧,什么事情?”
“建模:第三联盟与伍氏家族。”
“又要做这种令人作呕的分解……”Metis嘟喃了一句,下一瞬间已经变成千万个粒子状的物体,各个粒子交错运转,不断碰撞,分离,每一个似乎都呈现出完全不规则的运动轨迹,但它们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整体,渐渐的球体开始分离,不一会儿呈现出两个大同小异的立体方块,它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中心轴匀速转动,中心轴又在各个对角线之间不断更替,令人咋舌的是两个看似有棱有角的形体在各自的运转轨迹中呈现出彼此的平衡,它们始终没有碰撞。
不一会,屏幕响起Metis俏皮的声音:“你看到了,解析的结果依然呈现平衡。”
“那为什么菱体会显示不稳定的情况?”约翰显得有些急躁。
“很明显啊,有其他的因素!”
“我要找出他们!”
“有什么用?你改变不了的!”Metis语带轻蔑。
“就算我不知道,我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有心之人想要拿到那个菱体,我也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约翰强自镇定,但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已经不受控制的显出扭曲的形象了。
“唉……你要真有自信就不会将东西运到学院去了。”
“啪——”约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哼——的一声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怀中那个紧急电话的响声……
会议厅猛然沉静……
(一)让人期待的事物
亚欧区东部,琼闽半岛
蒲云港有别于其他的商业港口,它最初的建设完全是为了将亚欧区具有潜力的年轻力量输送到集合学院进行修行,可以说最初蒲云的港口价值完全是因为与它隔海相望的亚德里尔岛。所以即使最初的调研人员只是认为此处的地理条件包括地势、环境、水深,以及地质状况都只是基本满足港口的要求,依然通过了建设的审批。可是当人们开发它以后才领略到大自然那种鬼斧神工的创造力。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但随着施工的进程不断深入,技术人员渐渐发现蒲云港的建设在改变附近的海流,经过谨慎的评估之后,确定港口的建设给蒲云以及周边的一大片海域带来了极为丰富的渔业资源。
也是因此,蒲云一带开始流传“审判之后,神明并没有抛弃人类”的说法。
经过数年不断的完善,如今从蒲云背后的小山丘眺望,世人可以看见一个别具风情的海港小城在亚欧东部的海岸线上闪动着欣欣向荣的希望。
绿色与人居,渔业、商业、文化、生态相生相辅,诸般和调,沿着那条白色的海铁线轻唱着人类内心的希冀,向着大海的深处。
海风徐徐,一如既往的吹动着海岸,马尾松在头顶沙沙的摆动。
杨毅峰,你终于还是走上了离开这片大陆的旅程。
少年在松树下,眺望不见边际的海平线,蔚蓝色的一段圆弧。
没有人在他的身后,没有送别,这样一片大陆上,伤痕累累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忙于挣扎,如同蒲云这个地方,在曾经的洪流面前,守住了最后防线。没有崩亡就会再度兴起。人类的自信和力量,让生灵敬畏而恐惧。
无论如何,我走了,开始一个新的开始。
杨毅峰的思绪像海风一样,在树影斑驳中穿梭不息,他有些不能自己的迷蒙了……
“真是好天气啊!不是吗?”忽然一个人声音打断了他。他不由的转身一看,一名年轻的男子,一身印花的半岛服,散着潇洒不羁的味道,棕色的墨镜抬望着天空,满脸陶醉。
“嗯!”杨毅峰应和地笑了笑。
那人顺势做到了自己的旁边:“你是集合学院的新生?”
“是”
“觉得集合学院好?”
“想要离开这片大陆。”
“难道世界最高学府没有什么吸引你的?”
“它给了我离开的机会。”
那人转头透过墨镜的缝隙看着杨毅峰:“有伤心事?”
杨毅峰不置可否,那人耸了耸肩,继续眺望海面。两个陌生的人自然而然地沉默下去,而海浪不断拍打的声音回荡着,气氛如此融洽,静谧,时光往往在这种时刻让人觉得迷糊,仿佛半睡半醒,心也会松软地遗忘很多事情。
然而,人的背后总是藏着很多无法摆脱的事物……
那人长长吐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得走了,这样舒服的时刻真是难得啊!”
杨毅峰昂着头朝他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杨毅峰!”
“杨毅峰……有意思~那么有缘再见!”那人刚要转身,忽然又回过头来,凑近杨毅峰:“不管过去怎么样,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的,这样才能放下,毕竟未来会有让人期待的事物在等着。”
杨毅峰被他吓了一下,愣在那里,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
“让人期待的事物……”
杨毅峰怔怔地想得有些出神。
“哔哔——哔哔——”闹铃响起。
“啊……死定了!要错过火车了……”杨毅峰疯狂起身,一路飙起!
不知道是刚刚的海风太过熏人还是太久没有“长途奔袭”的缘故,杨毅峰赶上海铁之后很快就掉就睡眠的深渊里去了。
杨毅峰在一片黑暗中感受着自己匀调的呼吸,脑海中蜷缩着安宁,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开始渐渐感觉到空间在颤动,然后是剧烈的晃动……
“喂!喂!快醒醒!”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是他的眼皮还是不想睁开……
“MD!”那声音大骂了一句。
忽然杨毅峰的手心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猛然跳醒了起来。
打他的是他的邻座,那个一开始就在看一本古旧的书籍的男生。那人和杨毅峰同龄,应该也是集合学院的新生。干净的格子衬衫,青春而略带英气的面容,戴一副黑眼镜,正常情况下会显露出东方人独有的那份儒雅。
但,此时愤怒的杨毅峰一把按住了他的脖颈,格仔衫的领子已经扭曲了。只是男生却并不慌张,反而是一脸不解和轻蔑。
杨毅峰生性随和,平淡,他对于善与恶,压力与迫害总是能以独到的方式理解缓和,所以正常的情况下从不妄动肝火。但每一个人总有一些怪异的脾性,而很不巧的是杨毅峰生平最憎恶的就是吵自己睡觉的人,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该死,那么无故吵醒自己睡梦的人绝对是要打前锋的,清醒的时候,他固然知道这种极端的想法是不对的,而这些年他也非常克制,但总有一些时候是出乎意料的,比如现在。
此时的杨毅峰在半睡半醒的惺忪状态下,遭到了吵醒自己的男生的眼神挑衅之后,怒气进一步燃烧起来,火气值一路狂飙,他举手正要挥拳,却被一个强劲的力道抓在空中。
“干什么?”杨毅峰怒吼了一句,转头一看,一个体格健硕,肤色黝黑,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人淡然的看着自己。
“打架还是等安全离开以后再说吧!”
“安全离开?”杨毅峰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车厢现在人人屏气收声,有些低声的议论,有些则满脸忧虑,小部分人则兴奋不已。过道尽头可以看见列车员在不停低声交谈着,刚才自己这边那么大动静似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杨毅峰下意识地收回了抓住眼镜男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看窗外吧!”眼镜男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然后一脸无奈地说:“这么大的动静,你竟然睡得跟四人一样……”
杨毅峰隔着眼镜男的位置,贴上车窗:没有边际的蔚蓝色海平面,看了好一会儿都空无一物,杨毅峰正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天际的一个黑点在快速的接近海铁。
“战斗机!”杨毅峰一脸诧异。
“准确的说,是旧式的F-15E战斗机。”那个魁梧男沉沉的应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杨毅峰好奇的闻道。
“我是部队在役士官。”
杨毅峰一听,脸色一变:“士官啊?难怪!刚才抓我那手那么用劲那么狠。”
“得罪了!”魁梧男感觉气氛不太对,忙做一脸歉意。
“你说那是旧式的,是怎么回事?”眼镜男突然问了一句,杨毅峰也不由好奇地盯着魁梧男。
“旧式的F-15E在5年前已经被全面淘汰了。之前你有没有注意到海面掠过的暗影?”
“暗影?”眼镜男思索了一下:“你是说那片鱼群?”
“不是鱼群”魁梧男顿了顿:“我听到了螺旋的声音,按照那个旋转的速度和频率,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军方的创世纪系列直升机。”
“创世纪?”杨毅峰感到困惑:“那个不是还停留在概念极端的机子吗?”
“信息是可以被控制的,尤其是军政上的事情。”眼镜男沉吟。三人都陷入困惑之中。
话说的这会儿,三人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F-15E的身影了,经典的身形一如它“攻击鹰”的本名一样,整体呈现雄鹰捕猎的姿态。但是令人困惑的是飞机机身并没有任何的标识,唯一显眼的是尾翼上缠绕的一条红色的丝带。
“不好!”魁梧男忽然说暗叫了一句:“那个红丝带是著名恐怖组织‘初始’的标志!”
“什么?”杨毅峰和眼镜男不约而同大叫起来。
欧亚区南部,飞蛇军事基地。
此时的基地指挥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罗斯家的专属创世纪—001在监控交接之后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失去了雷达信号,卫星定位也一直遭到拦截。基地指挥官已经派出5架战斗机前往搜索,距离信号遗失地点最近的军事据点内的3艘驱逐舰已经全数出发。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近15小分钟了,联合政府的最高军事委员会已经三次发来联络,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创世纪—001。
罗斯家族负责人约翰·罗斯3分钟前直接视频对话,以极为严厉的语气送了指挥官杰尔逊八个字:“若有闪失,后果自负!”
杰尔逊是由罗斯家一手提拔起来的,是罗斯派系在亚欧军事领域的要员,他自己非常清楚约翰的脾性。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不由的背后汗水一片。一时间他所见到的所有人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狗日的,不要给老子抓住干这事的人,否则老子把他存在基地的冰窟里,一天一斤的吃……”
杰尔逊的咒骂声即使在指挥部走廊的另一头的联络处也异常清晰。
联络员徐游刚刚与雷霆、飞鱼以及猛虎鲨三艘驱逐舰进行了联络,听到指挥官的咬牙切齿的抱怨,自己虽然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也觉得后脑一冷。
徐游干练的整理了文件,呈交给了长官。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桌面上的两部电话正等待他联络周边海域的军事据点。
他正要拿起右边电话的时候,电话自己却先响了起来。他很快速地接了起来:“亚欧军事基地,飞蛇指挥部,哪里?”
“亚欧区琼闽行政总署,我是本区最高行政长官罗岭!”
“你好!长官,这里是飞蛇指挥部联络处徐游,长官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我们行驶在亚德里尔海域海铁线路上的列车刚刚发现一架军用直升机和一架旧式的F-15E战斗机在他们的上空徘徊……”
“什么?”徐游不禁大喊了一声,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长官,请问您说的是一架创世纪系列的直升机吗?”
“现场有人这么认为!你们军部到底在搞什么?”罗岭明显被触怒了。
“抱歉,我马上给你转接指挥厅,请您不要挂断电话!”徐游握住话筒,兴奋的转身,朝自己的直属长官高喊:“创世纪有消息了!亚欧区琼闽行政总署最高长官发来联络,在蒲云海铁,请转三号线!”
信号马上被转到指挥部的大屏幕上,杰尔逊和罗岭快速交谈了一阵之后,随即下令:“参谋部立即下令已飞战机、出航的三艘驱逐舰即刻前往亚德里尔海域!下令技术部锁定亚德里尔海域进行技术攻坚,务必在各机赶到海域之前回复卫星定位和通信!联络海域内的所有军事据点,立刻进入三级战备!”
“是!”指挥台下一众将士高速运转起来!
杰尔逊顿了顿:“参谋长!”
“到!”
“马上与琼闽行政总署建立行动联网,另外联络亚德里尔集合学院安全局让他们做好安全防务的同时尽可能配合我们的行动!”
“是!”
指令下达完毕,之前还无比火爆的杰尔逊反而安静了下来。
……
亚德里尔海域,海铁线,距离集合学院站1200多公里。
列车在以时速223公里的速度快速前进着。杨毅峰三人正在协助列车员尽量维持秩序,安抚乘客。
从行政总署发来的警报已经确实空中两架战机分别是军方和恐怖组织的。事实上,在10分钟之前,两架战机已经发生第一次交火,流弹的爆炸距离列车最近的一次不过二三十米。
“不行,列车以这样的速度迟早会被波及,该死的,创世纪为什么非要在列车附近盘旋?”眼睛男叫张铭,和杨毅峰同龄18岁,来自毗邻琼闽的新越行政区,集合学院经济专业的新生。
“恐怕是身不由己,创世纪系列虽然在防御系统上已经登峰造极,但作为直升机,本身的攻击力上就弱!再加上主要的防御系统——PHM(ParticleHighMotion)防御网由于技术的问题还只能做到大范围防御。在系统启动的时候,对敌方的物理攻击也是无效的。”魁梧男解释道。他叫汉森·罗杰,22岁,美洲人,被派到亚欧区中部驻防,在军区通过甄选到集合学院进修军事机械工程。
“报道上不是说你们军方很厉害,已经搞出了点对点式防御体系了吗?”杨毅峰回忆道。
“报道难免有些夸张的。”张铭打了个圆场。
“确实不太实际,但PHM防御网既然已经完成,按照现代军事技术的发展速度,针对性的防御大概也就是6—12个月的事情了。”
杨毅峰和张铭不免惊讶。
“人类的力量真是可怕啊!”杨毅峰望着窗外依稀可见的F-15E战斗机,它正在以圆弧式的轨迹盘旋。
“谁说不是呢?”张铭也附和说:“强大力量创造世界,可也往往带来灾难,或许这是一个诅咒吧!”
诅咒吗?兵器没有思想,可怕的是人心。
杨毅峰沉思着,忽然看见F-15E一个灵动的拐角,毫不减速地向列车靠近。
“卧倒!快卧倒!”杨毅峰猛然大喊!车厢内一片惊呼,然后一片寂静!
车厢定隐隐听见“嗡嗡……”的声音。
“我们被当作人质了!”汉森沉着脸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太被动了!”杨毅峰分析:“我们必须改变这样的局面!”他看到汉森和张铭都表示支持之后接着说道:“现在对我们不利的情况有以下4点:1、创世纪的通信被切断,我们没有办法和它形成联络;2、我之前问过列车长,以列车现在的载重,270公里的时速已经是极限了;3、我们没有武器,而且可攻击的目标点太大;4、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前往集合学院海铁线的后半段,行政总署那边的救援恐怕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到达。以上有没有补充?”
“有,据我所知,附近海域没有什么军事据点,最近的也是南边的吉尔岛据点,即使据点的战机已经出发,我估计到达时间也要在45分钟到1个小时之后了。”汉森补充道。
“也就是说,短期之内我们没有后援!”张铭接着说:“列车的速度我们可以通过集中人群到前面的车厢来减少车头的负荷来实现!”
“好主意”杨毅峰一拍大腿:“这样还可减小可攻击的范围,不对,如果我们可以利用舍弃的车厢来做点什么的话,不就更完美了吗?”
张铭和汉森疑惑的看着杨毅峰。
“敌人的目标是我们顶上的直升机,由于各种原因,列车现在和直升机变成了一体,但是如果我们突然把列车分离成两个部分,那么敌机就必须放弃一个。”
“有道理!但是你怎么确定敌机不会攻击车头的部分呢?”张铭问。
“直升机!”汉森眼睛明显的一亮。
杨毅峰笑道:“不错嘛~我们必须和直升机建立联系。列车头加速的时候,敌机一定会形成选择思维混乱,而直升机这时只需要对敌机进行纠缠就能确保列车人员的安全离开。”
“可是军方不是已经说了无法和直升机建立联系吗?列车也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啊!”张铭依然质疑杨毅峰的计划。
但这时汉森已经完全被杨毅峰打开了思路:“没问题的,先进的设备有时候总会有局限,最原始的办法走到哪里都是适用的。”说着,汉森掏出自己的手机,接着光在张铭的脸上晃动了一下。
“摩斯码”张铭顿时领悟。
“Bingo!现在我去联络列车长,汉森想办法与直升机建立联络,张铭密切关注敌机的动向,配合汉森,千万不要让敌机发现!”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行动。
杨毅峰通过对讲机很快确定了列车长的位置,列车长是老资历了,曾经的绿皮火车都跑过,审判日与列车公历生死,年纪虽然较大,但身体硬朗思路清晰,一听杨毅峰的计划,就觉得靠谱。更不由得对这个年仅18的少年感到佩服,他立刻请示了海铁局,很快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列车长,是这样的,为了避免敌机用火力将直升机和列车头绑定,我们的一切动作都需要隐蔽作业,准备废弃的车厢也需要适当的伪装。而列车加速也需要配合直升机的动作,我们和直升机建立联系以后,会确定一个信号,到时候看信号行事。”
“没问题。集合学院有你们这样的学生,可真是难得啊!”列车长不由的感慨。
“您过奖了,您能信任我们是我的荣幸才对!”
“哈哈哈!”
“那么我先过去了,烦请动员一下列车员!”
“好的,去吧!”老列车长目送杨毅峰,转身对副列车长说道:“这几个孩子将来必定大有出息!”
杨毅峰一路看着各个车厢都显得异常的安静,充满压抑,他非常清楚人心是很难稳定的东西,需要一定的外界支撑。他这么想着,不由得做了一个深呼吸,面露微笑,步子可以沉稳从容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安心一些,但是至少自己心里觉得应该这么去做努力。
杨毅峰没有走多久,就遇上了来找自己的张铭。
“有情况?”杨毅峰看见张铭严峻的表情,不由自主的问道。
“嗯!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已经和直升机建立了联系;坏消息是直升机由于长时间使用PHM系统进行防御,能源损耗非常厉害,现在已经在使用最后的备用能源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最多只能再撑1个小时了……”
“这个我猜到了,如果他们能源充足的话,完全可以利用强悍的防御反压制住敌机,敌机这么久不进行实际性的打击,无非是想拖垮军方的人,只是没想到时间这么紧迫……敌人的目的是什么?”
“军方表示不方便透露!”
“虽然理解但是我还是觉得真混蛋!”杨毅峰苦笑:“我们的计划呢?他们同意吗?”
“他们非常赞同,也叮嘱我们要绝对隐蔽,他们会适当调整高度来吸引敌机的注意,以此来配合我们的行动。”张铭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这里是列车广播台……”车厢的喇叭传来老列车长的声音,杨毅峰和张铭看见车厢的列车员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岗位,做好准备工作了。
“我们先去找汉森吧!”张铭回过神来。
“嗯,走吧!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他们很快回到了原来的车厢。
汉森还在利用手机和直升机保持联络,车厢里的人员已经开始动起来了,由于车上基本上都是同龄的学生,所以整体比较有秩序,一些学生还自发的协助列车员进行疏导!
“怎么样?”杨毅峰急切的问道。
“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好准备?他们表示不会向敌人投降,希望我尽快!”
“他们倒是值得尊敬!”张铭不禁感慨!
“哼,要我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们这是迂腐!”杨毅峰一脸不屑!
汉森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说什么。
反而杨毅峰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对着汉森说:“汉森,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爱憎分明,虽然我不喜欢军方的人,但我觉得我们做朋友完全没有问题!”
“好说,我们这样也算是共过生死了,又是同校,你们东方人讲究一个缘分,我想这就是缘分!”汉森释然说道。
张铭一字一顿的说道:“必须信!要我说,我们不能结婚,就只能结拜了!”
“不是吧?这么俗?我不要,我不要!”杨毅峰故意一副千万种嫌弃的表情,逗得张铭和汉森大笑不止,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年轻的生命就是这么闪着光,肆意张扬,人的心会因为经历的不断增长而变得深沉,但总有一些人会在一个特殊的时期进入你的生命,然后只要你们凑到一起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得安心、变得张扬起来。
杨毅峰一边帮忙协助疏导,一边心里心里这么感慨着,下意识地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忽然一个身穿米色雪纺裙的身影从自己视野里逆着人潮穿梭而过。
杨毅峰脱口而出:“嘿!那边很危险,你要去哪里?”
但是那个女孩没有听见,依然尽力往前钻,乌黑的长长马尾在不停地晃动。
杨毅峰的身体偏瘦而灵活,很快赶上了女孩,然后一把抓她的胳膊。女孩被他吓了一跳,慌张地转过身来。
杨毅峰在那一瞬间后悔自己触碰了女孩,他立刻陷入了自己舍不得和不得不放开的纠结里面,他知道即使下一次有机会,恐怕也没有勇气再去触碰这样的美丽了——任何的接触都对这美丽的破坏。
然而终究还是松开了。
那女生定了定心神,看到杨毅峰松了手,也算是平静了下来,脸色也从容了:“有什么事吗?”
杨毅峰被她一问才回过神来:“哦……,我是想说那边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过去!”
“我知道,可是我把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那节车厢,我一定要去拿回来的!”女生一脸坚定,反而让杨毅峰为难了!
不一会儿,杨毅峰咬了咬牙:“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拿,说,什么东西?”
“那怎么行?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是受伤了,或者……,你的父母一定会伤心的,我也会愧疚死的。”
“我没有父母了!”杨毅峰有那么一瞬间黯然。
女孩子愣了一下,低了头:“对不起!”
杨毅峰潇洒一笑:“没什么,快说吧,我们的时间很赶,你要拿的是什么东西!”
被杨毅峰一催促,女孩子心慌了起来:“一个棕色的皮质小手包,应该在后面车厢左边中间几排座位上面!”
“收到,交给我了,放心吧!”杨毅峰朝着女孩子自信的笑了笑!
“谢谢!”温温柔柔地回响着。
杨毅峰知道自己这一刻很不对劲,怎么说呢?身不由己吧~他不禁苦笑,但心里却又确实在暗自窃喜。
车厢的人群已经基本集合的差不多了,列车员也已经给废弃车厢做好了掩饰,正在撤离。最后一位列车员走过车厢的时候,看见杨毅峰正在往回路走。她认得杨毅峰,问明情况以后,本来要帮杨毅峰一起找的,被杨毅峰推辞了。
“那你快点哈!”
“嗯!没问题!”杨毅峰一边不停的找,一边伸手在空中做了个“ok”的手势。
列车员笑了笑,转身离开车厢。
杨毅峰又找了好几分钟,才在63号座位的垫布底下找到了棕色皮质小手包。
“藏得有够深的呀~”杨毅峰苦笑,一边弓着腰小跑起来,一边留意窗外的敌机,他很快看见了在前面车厢门口的女孩子,此时汉森和张铭也在旁边,他们都显得很焦虑。
杨毅峰举起手包,摇了摇示意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使劲的点头,一脸感激,那一刻,杨毅峰心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成就感,他由心得笑了起来。
眼看跨过车厢头的电机房就到对面了,“哒哒哒……”一阵机枪扫射,正好打断了车厢的连接栓!
杨毅峰所在的车厢一阵晃动,杨毅峰顾不上站稳,朝着汉森和张铭,嘴里大喊:“飞机掩护!”自己的脑袋被狠狠的撞到车厢的墙壁上,他一阵眩晕,他想再叮嘱一次汉森和张铭,嘴里却叫喊不出声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渐渐远离的车厢门,视野却快速模糊起来,只觉得门口那道光有一阵小晃动,然后就一片白茫茫了。
让人期待的事物?
要是不以这样的场景出现,不用这么苦B,该多好啊!
杨毅峰最后一丝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