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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卢文谦

卢枫昨夜直到很晚才睡去,主要是身体上的劳累导致的结果。识海中那粒种子一直不停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在温养着他的识海,清醒着他的精神。通过昨天那十六个字,卢枫也是得到了一个较为专业的称呼自己脑海的词汇——识海。卢枫现在急切想做的便是要见到薛正浩,问清楚这粒种子的由来。

昨夜卢光春在卢枫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才回到房间,卢枫没有起身,只是在墙角假寐着,却是很快变成了真睡。今天早上卢枫本以为起床较早,却是早就不见了卢光春的踪影,要不是桌子上的那几枚铜钱的提醒,仿佛昨晚只是一个梦而已。

吃完了桌子上快要凉掉的饭菜,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卢枫又透支了几枚铜板,换回了四个包子。不知是不是那种把自己当大人看的意识的影响,卢枫现在完全有着一个大人的饭量,或许还有着昨晚上太劳累的缘故。

心情愉悦的咬着草茎,向着学堂的方向走去,原本一路上熟悉的景物似乎有什么变化,却是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颇有些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此时已经是盛夏时分,是万物最为活跃的时候,好像有一种欢呼雀跃的脉动从脑海中运转到四肢百骸,身体中仿佛溢满大自然的味道,生机勃发。

走廊侧边是那个藏有老朋友的池塘,今天那条熟识的鲤鱼早就浮出水面来与他打招呼,等待着喂食。卢枫心情更是愉悦,看着锦鲤的时候也不再想着喂熟之后诱捕吃掉之类的残忍想法,还是保留这条有灵性的鲤鱼来展现仁慈。

卢枫坐在学堂中静候小童们和新老师的到来,同时还与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卢远微微一笑。却不知卢远昨天被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的那种肃穆表情吓了个够呛,就连下午的钓鱼也心不在焉,自然就没有好的收成和口福。卢远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卢枫,新仇旧恨之下,自然是对后者没有好脸色。

风铃声还是如惯例般响起,众小童翘首以待了近一刻钟的新老师终于是要被审视了。从学堂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约有二十四五岁左右,一身儒雅青衫,面容很是俊朗,面庞上有着淡淡的微笑。卢枫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新老师眼睛中的那种温和清澈的眼神,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在其走进来的时候,甚至已经有小童欢呼着称呼了一声“谦叔”,卢枫注意到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小童也没有露出抵制的情绪,看来这位老师在家族中还是有些受人尊重的名声的。

根据新老师的自我介绍得知,这位新老师叫卢文谦,与卢远的父亲卢萧山是同辈,只是有着嫡庶之分,因此同辈之人名字所用的代表辈分的字也有所不同。这位老师比起薛正浩来说要更合这群小童的口味,而且上课没有那么多束缚和压力,众小童也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不用担心皮肉之苦。卢文谦并没有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而是面带微笑着等待小童们说完。

小童们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卢文谦才缓缓地说道:“我要讲的东西和薛老师讲的有些不同,做人行事之类的道理我就不去说了,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给你们说一说这个世界上的奇闻异事,权当是拓宽你们的视野,也是为你们今后的修行增加一些借鉴。”

众小童齐齐欢呼一声,对于这些奇闻异事还是有着向往之情的,毕竟是年幼的时候都有着那种英雄梦。对于这种安排卢枫也是颇为赞同的,毕竟卢枫想要了解这个世界虽说是要靠着慢慢的接触适应,但是这种异世奇闻也可以成为他获取这个世界知识的途径。一斑窥豹毕竟是很难实现的,因为有着豹纹的并不只有豹子,可能还有胸衣。

“不要把我当成是老师,当成一个兄长就行,咱们的课堂没有作业,当然就没有惩罚了,但是必要的纪律还是要遵循的,毕竟这里是被称之为学堂的。当年我在这里上课的时候,对于那些打手的老师也是颇有怨言的。”这段话拉近了与小童们的距离,引发了又一阵的欢呼。

卢枫心里默默感慨这位新老师的平易近人,同时也对未来的上课充满着期待。猜测着这位颇有讲课艺术的新老师又将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成长。这种想法冲淡了薛正浩的离去带给他的那种遗憾,卢枫开始学着适应现在这位老师的风格了。

“今天是我给大家上的第一节课,也没啥好讲的,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我有一个提议,下午我们去翠湖钓鱼怎么样?”这种别开生面的授课方法当然得到了所有学员的一致赞同,只是卢枫却是在想着自己的钓竿该咋弄。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融洽的氛围内消磨掉了,清越的铃声响起,却是那个叫了一声“谦叔”的小孩子去拉响的,面对这种情况,卢文谦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摸摸那个小童的头。

卢枫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是没有时间再去听写背诵看看还有什么后续效果,只是去街道边的小餐馆买回饭菜,直接吃掉便朝着约定好的西南角处的翠湖走去,当然是啥都没有带,两手空空悠闲而行,以自己的心性没有必要再去在乎小孩子的白眼鄙视了。

就这样顶着大日头慢慢向着目的地靠近,在临近翠湖的一处凉亭中,众小童已经是聚集在此,叽叽喳喳满脸兴奋。更有甚者还带着仆人,仆人提着钓竿,腋下夹着遮阳伞,低眉顺眼呆在比较远的位置。卢枫也是微微一笑,走进凉亭之中,呆在凉亭一角,等候着卢文谦的到来。

不一会儿,头戴着竹笠手拿钓竿的卢文谦便走进凉亭,号召着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小童开始向着翠湖走去。卢枫反正是没事可干,是这群人中最悠闲的一个,不急不慢地跟在一众人身后,欣赏着翠湖旁的景色。

翠湖确实是不辜负了这一个“翠”字,湖水澄澈碧透,与这湖边滩涂处的芳草相映成趣,不知是草染绿了湖水还是湖水映绿了草。微风吹皱一湖碧水,引得涟漪荡漾。滩涂处的浅水中鸥鹭穿梭,低头觅食,引吭高歌,皆有一番情趣。

靠近那片浅水的一片小树林,与芳草连成一片,颇有些“滩头细草接疏林”的诗意雅致。众小童却是不会在乎景色的美丽与否,只是自顾自的找寻钓点,速度快的已经是挂食抛竿,敬候佳音了。

卢枫摘了一根杂草,咬在口中找到了一处阴凉处,躺在这充满钟灵毓秀的绿水青草之间,闭目养神。

这位睡得正香,却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睁开眼,便看见卢文谦在自己的不远处笑眯眯的坐着,手指向一柱钓竿处,问道:“不去试试?”

卢枫略微有些诧异,但是还是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树叶尘土,说了一声:“好,多谢。”之后便走向那处钓竿处,熟练地挂上诱饵,抛竿入水,盯紧了浮漂。

卢文谦听到看到卢枫有些成熟的回答和动作还是有些错愕,但是旋即便不再去理会,只道是小孩子总有行事古怪的时候。

坐在卢枫不远处的是卢远那个小胖子,看到卢枫坐在自己旁边,不禁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钓竿,憋足一口气想着用收成给卢枫好看,小孩子的记仇天性使然。

卢枫有些疑惑的看看在不远处认真盯着浮标的卢远,明明感到有道令自己不舒服的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但又很快消失。自从卢枫识海中的种子结成之后,卢枫发现自己对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特别的敏感。摇摇头,也是不去在想,专心钓鱼。

卢远钓竿一抬,一条巴掌长的鱼已经在掉线末尾挣扎了,耀武扬威地看了卢枫一眼,看到卢枫没有反应,自觉无趣的把鱼放进鱼篓。但是转眼便见卢枫已经把钓竿提起,也是一条鱼悬于其上,比起他的那条大了好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闪过一种沮丧的眼神。

卢枫摘下鱼,左顾右盼见到自己身边没有放鱼的装置,便走到卢远的鱼篓处,将鱼抛了进去。这一动作更是让卢远恨的咬牙切齿,恨恨地把钓线重新抛回水中,嘴里不停碎碎念着。

日光已经变得柔和起来,下午的钓鱼也是接近尾声,众小童在自己和仆人的努力下收获颇丰,卢枫也是过了一把瘾,却是时常在放鱼时承受不了卢远那种幽怨的眼神。

众小童在一起攀比起自己下午的收获,比较之后发现还是卢远鱼篓中的鱼获最多,有个叫卢坤的小童还是一脸疑惑的仔细看看鱼篓,又看看卢远,之后说出一句:“难到是钓鱼也分单双日,昨天少得可怜,今天却是多得令人眼馋啊。”

翠湖旁边早就已经摆好了烤鱼所用的设施,自有老仆将自己小主人的鱼清理干净,抹上调料,放在烤架上烤制起来。

卢远站在一个烤架旁边,皱着眉头开始想着怎么处理这些鱼,他自己没带仆人,自己当然也不会烤鱼,本想和卢坤搭伙的,然而人家也收获不小,没必要让自己的加入。

卢枫走到卢远所在的烤架旁边,用旁边的木盆打了一盆清水,将几条鱼倒入其中,用刀子抛开鱼肚子,掏出杂货以及鱼鳃,又去洗净之后,穿上铁签,抹匀调料,放在烤架上烤了起来。

卢远略微有些意外的看着卢枫一系列熟练老成的动作,有些转不过神来,然而四溢的肉香却是诱惑着他吞咽着口水。卢枫将火弄小,将一条色泽嫩黄的烤鱼递给发呆的卢远,自己也是拿了一条,开动了起来。

自己的手艺果然是没有衰退啊,卢枫边嚼着肉质劲道的烤鱼边自恋着。卢远也是吃得满口油腻,很快便吃完一条,眼巴巴的看着卢枫,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那个…呃…枫弟,我能不能再来一条。”

一声“枫弟”把卢枫弄了个满额头黑线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卢远见到卢枫点头,忙不迭的去拿了一串,这次坐在卢枫身边,颇有范儿的用油乎乎的大手拍着卢枫的肩膀,含糊不清的说道:“鉴于你今天请我吃烤鱼,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卢远今天认你这个兄弟了。”

正在卢枫思索着自己跟卢远有什么恩怨时,一声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请你老师吃条鱼?”

卢枫其实早就感受到了卢文谦的目光,回过头去也是微微笑着说道:“没问题,自己去拿吧。”

话音未落,卢远就已经拿来一条鱼,屁颠屁颠的送来了》

“嗯,手艺不错,时常烤鱼吗?”

“不时常,刚学的,穷人的孩子,没办法。”

“三伯还好吧?”

“最近好很多了。”卢枫边吃着鱼边与卢文谦说着话,卢枫早已知晓自己的那位名义上的爷爷在家族排行老三。

“噢,那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想读书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卢文谦吃完了鱼,便起身离开了。仿佛是记起了什么,骤然停住脚步,转身说道:“钓竿送你了,哈哈。”

卢枫嘴里嗫嚅一声:“多谢。”却是有些疑惑,感觉最后卢文谦的话不应该是送自己钓竿。

日暮晚霞明,一只鹭鸟从滩涂飞起之后,引发了一群鸟的竞逐,没有了孤鹜与落霞齐飞的相映成趣,却是给人一种动静结合的柔美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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