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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台风过境后连续一周的大晴天,下午的阳光格外的灼热,明明已经快要入秋了天气却丝毫没有降温的趋势。沈心银拖着快要被晒干的身子勉强走到游泳馆,早在门口等着的佟路璐小白兔似的蹦跳着跑到她跟前。

“你还真有精神啊,大小姐,好端端地约我来游泳做什么。”沈心银擦擦汗和她走进更衣室。

“真是没有青春活力,大学生都像你这么死气沉沉么?”佟路璐熟练地穿上粉红色三点式泳衣,黑着脸面对沈心银的胸凝视三秒然后如同发现惊天秘密一样大叫道:“我都不知道原来你那么平的!”周围换衣服的女人闻声立马齐刷刷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祖宗,拜托你小声点,”沈心银慌忙套上泳衣,红着脸用胳膊遮掩胸部,心中暗自后悔赴了这场鸿门宴。佟路璐任然不死心地贴过来追问:“我说,这是大学生该有的尺寸吗?你男朋友没帮你揉……”

“闭嘴啦——”沈心银连拖带拉地把她按进消毒池里,真该把她这张毒舌消消毒。

沐浴后佟路璐便迫不及待地跳进泳池里,娴熟地转换起自由泳和蝶泳,光滑的肌肤划破湛蓝池水时的景色很是漂亮。无奈沈心银是只旱鸭子,只会憋着气在水底狗刨一阵子,为了不再出丑,所以决心乖乖抱着游泳圈在池子里躺尸。

佟路璐从水底冒出头,拉过她的手说:“我带你游吧。”还没等她拒绝,沈心银就想一只小鸡仔那样被牵着到处飘。看看周围别人都是男生拉着女生在游,总觉得自己让个高中的小美女拉着多少有些残忍啊。忽然觉得佟路璐这丫头其实挺不错的,除了有些没头脑之外。

佟路璐还在划水,四肢修长好看,她没有回头忽然问沈心银:“你在念的是哪所大学?”

“南京J大,是大专啦,我没考上本科。”

“哦,那我也报J大好了。”佟路璐喃喃说道。沈心银一个机灵:“你要报J大做什么?当然要考本科才对。”

“我这破成绩能有大学上就不错了,”佟路璐转过头笑笑:“那我就以你为目标了。”

“唔……为什么?”沈心银不解。

“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啊,想和你在一起念书,而且……萧陵也会报J大吧。”

这下沈心银很加奇怪了:“萧陵有说他要考J大吗,我怎么不知道?”

“是你太迟钝而已,”佟路璐眼底一掠而过的失落,之后又扬起明媚的笑脸看着沈心银:“我们是好朋友吧?”

沈心银愣了愣,心想这孩子怎么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但还是点点头。

傍晚之前沈心银把佟路璐送回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恰好碰见萧陵抱着一箱东西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她顺便瞥了一眼,全是些手机挂饰、布偶、许愿瓶之类的女生东西。

沈心银走上前拍拍他说:“多好的东西啊,扔了做什么?”

“这是以前送给佟路璐的,被她还回来了,我也不需要。”

“好好的东西还回来做什么?”沈心银可惜地望着一堆闪亮亮的物件,心想自己还没有过那么多小玩意呢。

萧陵有点火大,“你是白痴吗?这很明显就分手了!”听他这么一吼沈心银吓得浑身冰凉,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分手啊?佟路璐多可爱的女孩子啊。”她终于明白佟路璐今天为什么那么奇怪,原来是失恋了找人排解难过。

“你说呢?”萧陵剑眉轻挑,伸手把她按在墙壁上圈住:“我喜欢上别的女生了。”

“谁?那女的也太不道德了吧,怎么可以做小三呢……”沈心银不满地抱怨,萧陵的脑后顿时出现三条黑线,他伸手狠狠揪了一下沈心银的脸蛋:“你就笨死吧你!”

“松手,很疼哎!”沈心银双手捂着脸蛋胡乱躲避萧陵的攻击,两人闹腾了一阵,直到母亲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叫他们回家吃饭才消停下来。

晚饭结束后沈心银很自觉地陪着母亲一起刷碗,母亲奇怪地问她:“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有求于我吧?”知子莫若母,还没说话就被看穿,沈心银只得笑笑:“我想明天和邢谟一起回南京行吗?”

“暑假才过一半不到就想着走,”母亲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是不是萧叔叔对你不好?”

沈心银摇摇头:“他们都挺好的,但我就是不适应这里,就是感觉不自在。”

“说到底你还是忘不了你那死人老子。”母亲长叹,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良久又转过脸严肃说道:“你回南京住小邢那里吗?虽说你们是正当恋爱,可是没结婚没订婚就**影响很不好,你又是个女孩子家,知不知道收敛点。”

“反正我们迟早都要在一起生活的呀。”

母亲沉下脸望着她,眼神里是说不清的复杂:“你就那么肯定你们会在一起?世界每天都在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如果命运能那么容易确定你妈妈我也不会活得这么累。”

沈心银被这么一问,原本热情的火苗熄灭了一半,心里对这段理所当然的恋情也悄悄动摇起来,她撅着嘴嘟囔着:“好啦,住宿问题的话邢谟会帮我处理好,你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和他住一起,大不了我回学生宿舍住喽,邢谟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反正我就要和他回南京。”

“你也大了,我做不了你的主,总之保护好自己就行。”

沈心银在母亲喋喋不休的劝诫声里走出厨房,转头看见萧陵倚在门口眼神深邃地望着她。

都被他听见了吗?沈心银刚准备开口,萧陵只是低下头与她擦肩而过,然后重重关上卧室的门。

回到房间后沈心银就开始收拾第二天要带走的东西,住到现在她才认认真真打量了她新的卧室。无论是特地装修漆成淡粉色的墙壁,还是躺着布偶的柔软大床,都是她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公主房间,如今正真拥有了,反而更加怀念从前那个被她用蜡笔画满了各种图形的老旧房子。妹妹抱着布偶倒在床上甜甜睡着,由于年纪小对过去的记忆没有那么根深蒂固,她反而比姐姐更容易融入新的家庭环境。至少在沈心银看来,她的妹妹是幸福的,不用再一角一角钱地凑很久才舍得给自己买袋薯片,这就够了。

收拾得差不多后已经快深夜,看了一下钟估计家里人都睡觉了,沈心银轻手轻脚地躺在床上发呆,天花板上的吊灯像万花筒一样变换着不同的颜色,乍看上去很漂亮,凝视久了就会眼睛昏花。这时手机响了,竟然是萧陵的短信,让沈心银到他的房间去一下。沈心银很无奈,心想都在一个屋檐下,要叫我就直接来敲门就行啊。于是她走到萧陵卧室门口,抬手准备敲门又踌躇着放下,房门却马上打开,一条湿漉漉的手臂伸出来把她拉进去又关上门。

萧陵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未干裸着上半身,站在沈心银面前依旧是小山似的健壮。感受到气氛里强烈的压迫感,沈心银顺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t恤递给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快穿好衣服免得着凉。”

“不用,我在家都是裸着睡的。”萧陵丢开衣服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还拍拍床示意沈心银也过来坐,她连忙摇头:“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萧陵别过脸不看她:“能不能不要走。”

“啊?为什么?”

“就是……不想让你走呗。”萧陵的脸越说越红,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色泽。沈心银向来是个单细胞直性子的生物,也没有多想,又问:“为什么啊,你不是很讨厌我的么?”

萧陵不耐烦地一下子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吻得喘不过气,良久喘着粗气说:“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就是猪也知道我喜欢你,你怎么就反应慢半拍!”

拜萧陵那个突如其来的告白所赐,沈心银一整晚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隔天早晨顶着两只熊猫眼气奄奄地离开家,她走的时候萧陵似乎还在睡觉,这样不见面对两人也许更好。

虽然昨晚一再强调自己心里只有邢谟,但是注视萧陵倔强又受伤的眼神时沈心银还是觉得心里微微疼痛。她无法向萧陵表达清楚他的喜欢或许只是青春期里的一点小悸动,就像漂浮在蓝天上的泡泡那般脆弱,她唯一期望也只有时间能让他忘记她然后给他看更加丰富的世界。只有时间才会用双手推着我们成长,在眼泪中回眸过去才懂得曾经所谓的疼痛和不能割舍其实都只是记忆里的插曲。

只是萧陵现在还不懂得,他说:“我会努力一年,考上你的学校去找你。”

“好啊,那你好好努力学习吧。”沈心银笑笑,心想不知他的努力能持续多久,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究竟能花多久时间忘记这个讨人厌的姐姐。

邢谟伸手捏了一下身边目光呆滞的沈心银:“想什么呢?要检票了,晕车药还没吃吧。”说着递过一瓶水和两粒药丸,沈心银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车站了。

“我一个早上都在神游呢。”她拍拍脑袋强制自己不要去想萧陵的事情,接过药吃下去。

“看出来你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吗?”邢谟关切地问。

“没有啦,快上车我要枕你的肩膀睡觉。”沈心银心虚地推着邢谟上车,然后搂着男朋友的胳膊甜甜地做个没有麻烦弟弟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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