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赢静静的凝眸。看着这个不可方物的女子——
兰黛轻蹙勾怜惜,闭眸却似欲泣。唇虽抿却可见哀愁。万缕青丝散褥间,袍隐之际透芬芳。
待司马嫣然醒来之时已经入夜。灯火朦朦胧胧的亮着。
司马嫣然指了指紧闭的窗户,示意打开。
丫头迟疑,不敢开那窗户,怕冻着主子。
司马嫣然直直的坐起来,一脸怒色:“你个小丫头,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干脆拿着银子回家去吧!”
见司马嫣然气得直咳嗽,丫头担忧的端起药汁递给她。
司马嫣然反手一挥,药碗碎了一地,浓浓的药草味充斥着不大的空间。
丫头泪流满面的推门而去。
东方赢了然的看着司马嫣然。
——故意气走自己的丫鬟,到底想干什么?
他推开窗,洁白的雪争先恐后的窜入,洒满屋内。
东方赢一身青袍,完美的侧脸上,眉头轻蹙。
“赢,你喜欢过我吗?”司马嫣然调整了情绪,淡淡的问东方赢。
夜幕中的东方赢,就仿佛融入了画中。青袍飘飘与雪花纠缠,发丝三千撩云烟,恍然转身,绝世惊鸿倾国倾城颜冷鬓两三点。
东方赢挪步走来,浅笑浮唇间,华光敛末梢,指尖轻抚过司马嫣然的发:“嫣然,这世我注定负你。”东方赢清浅的声音中满透苍凉。
司马嫣然浅浅的笑,泪水弥漫在她的瞳孔之中。
“对不起,今生我只能爱一个女子...”东方赢满是愧疚的说道。
“今生你东方赢只能爱一个女子。而嫣然也只能爱一个男子。”司马嫣然冰冰凉凉的笑容中带着满足。
东方赢抚过她的脸颊:“嫣然,你真傻。”
“是我太傻...”司马嫣然哽咽着,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东方赢淡淡的敛起眼眸遮掩住不忍和怜惜。他张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无声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司马嫣然莫约豆蔻之纪便遇东方赢。一身白袍绣金丝纹,白玉青簪高挽墨发。桃花眸如九月秋水之碧波涟漪。眼梢烟蓝色的泪痣隐隐约约,白皙欲透骨之肌甚比冬雪。
那时的东方赢如青莲摇曳之姿,冷眼看苍生。
有些人不需要姿态,仅一眼便辗转惊鸿,东方赢便是如此。
司马嫣然15岁便被称为七艳之一,一面便值得千万男人挤得头破血流。
那样骄傲的一个女子一边颤抖一边微笑,呢喃着:“赢,是我太傻。”
那种直揪人心的姿态,任任何人都无法忽略吧!
对于东方赢所惦记的女子,司马嫣然也有所听闻。此女纯净得一尘不染,只可惜自幼体弱多病。多少大夫说她活不过20,可是东方赢不信。因为他是神医,他要救。
“这是回魂散,我给了你,你拿去救魏子怡吧!报答当年你救我一命,今生我们互不相欠。”司马嫣然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白瓷药瓶递给东方赢。
东方赢触摸到那个白瓷药瓶,浑身一震。
——这个女子,该说她傻呢,还是痴情呢?
东方赢张了张嘴,吞吐了半天,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这一世,他欠她的又如何还得清呢?
——这样聪慧善良的女子为何结在了情字上,又为何今生我注定负她?
“赢,我知道有些话,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我不知道有没有来世,我只要你今生记得有那么一个女孩曾经倾尽一生来爱你,只愿你好好的活着。”司马嫣然缓缓的从东方赢的怀抱离开,摘下发间的血玉琉璃簪,放在东方赢手里。眼睛里的哀愁和悲疼浓郁得刺眼,冰凉的泪水划过她的脸。
“你走吧!”司马嫣然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东方赢深深的凝视了司马嫣然一眼,好像要把她的容貌刻入心间。片刻之后抿了抿嘴唇,头也不回的离开。只因为一个女子等了他七年,等他回去救她。
——子怡,我回来了,告别了七年,我回来了。你还在等我吗?
东方赢收起恍惚的心神,刚走到玄关,就和匆忙出门的莫川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倒退了两步,抚着额头说对不起。
顿时引来了屋内人的注意。墨染等人连忙探出头来。
“东方哥哥——”小光一脸欣喜的抱住东方赢。
东方赢宠溺的抚摸着小光的头:“小光,好久不见,不知燕王可好?”
“你到时自己去问他吧!反正他不久也要来了。”小光撇了撇嘴。
东方赢睿智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然后在白渊身上落定:“白兄,不知令师可好?”
“我也好些年没见过师傅了,不过他不久后就会来此。”白渊礼貌而疏远的回答道。
“墨王,不知我国最近是否要发生什么大事,一些赫赫有名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聚集于此。”东方赢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墨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有种清风道骨的味道。
“是有些麻烦事。”墨染含糊其词,不愿吐露真意。莫川等人也不好多说。
“不知这位可是行踪神秘的狮子星神?”东方赢一语道破关键。
莫川挑起眉头凝视着东方赢。
——好一个睿智的男子。
“在下莫川,不知阁下怎么称呼?”莫川拱手浅笑。
“东方赢。”东方赢笑答,眼底却平静如水,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幸会...”莫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像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又在眼底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幸会...”东方赢抿嘴轻笑。
“东方兄向来云游四海,今日在此相聚,不得不感叹缘分呀!”一个手持折扇,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大家视线。身旁还有一位白衣蒙面女子。
“燕王来得可真快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呀!呵呵呵”墨染笑眯眯的拱手。
“切,不过是借助于月姐姐式神的力量而已...”小光毫不留情的拆台。
众人尴尬的笑了笑。
燕王左眉一扬,折扇轻轻的敲在小光的头上:“不用那么记仇吧!我不过是处理一些事情,来晚了一些...”声音极小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东方赢看了眼燕王,目光又掠过他,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想必这位就是水姑娘吧!闻名不如见面呀!只是不知蒙面白沙下是否是一张绝世之脸。”
“东方——”燕王语气微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眼底却燃起了兴致。水婉月从来都是轻纱蒙面,从不曾有人窥视她的真面目。起初,燕王也满怀好奇,可几经周折却不得手,他便对这蒙面轻纱习以为常了。
“恕在下无礼,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东方赢察言观色般的说着。
被晾在一旁的莫川,心中满是疑惑,东方赢这么睿智的一个男子,怎么会说出如此无礼之话?他的这种行为不是直接惹得燕王不悦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想看看水婉月的真面目。那个在小光口中一笑倾城,二笑倾国的绝色美女究竟有多美。不知比起魏子怡如何?
水婉月灵动的眼眸略带笑意,声音清甜婉转:“蓬山弟子均轻纱蒙面,为的仅仅是怕被世人唾骂祸国殃民的妖精。久闻东方神医大名,只是在小女子眼中,东方神医并非传言中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姑娘是在责怪在下吗?”东方赢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抹玩味。
“岂敢——”水婉月浅笑,即使隔着面纱,也难掩那倾城之色。
对于这暗潮涌动一触即发的气氛,莫川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什么状况?
此时墨染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燕王和水姑娘远道而来,想必都累了吧!今日本王就尽这地主之谊来款待各位吧!”说着望向门口:“来人,备最好的客房给各位贵客。”
“在下还有事,就此告辞。”东方赢找准了时机说。
墨染默认似的点点头也不挽留。
莫川见此,也辞行而去。
如今在这陌生的环境,他还真搞不清楚状况。
就好似一滴清水像拼命的融入海水中一样,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力不从心。
在回魏府的路上,莫川惊讶的发现东方赢竟然与他同行。
只是两人多是沉默。其间,莫川曾三番两次的开口,主动找东方赢说话,可是对方完全没有接下句的意思,只是出于礼貌,勉强的敷衍了几句。
莫川不知道的是,在东方赢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火急火燎的心。
雨渐渐的小了,那烟雨蒙蒙的天,有种朦胧飘渺的感觉。
东方赢嘴角勾起一丝幸福的笑。
——遇见子怡时也是这种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