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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昂科森魔武学院

三年之后,罗曼帝国的皇位依然空悬,距离帝国的上一任皇帝——哈奔雷三世死在特伦马平原和兽人的战争中已经过去了七年。毕西图克家族最后的子嗣被异姓的摄政王所控制,野心勃勃的皇后扶植起的外戚一脉牢牢地抓握着帝国财政的和重要的矿物产业,忠心的老臣们以帝国名将沙龙公爵为中心死命抗争,地方上各个属国的大贵族相互割据征伐的战争愈演愈烈,不断加重的赋税和征兵让帝国下层民不聊生,七年战火的涂炭使得帝国的人口从全省时期的三千万跌至黑死疫病爆发时都没有突破的不足两千万。外界法兰克王国和东方的沙漠民族虎视眈眈,奥斯曼的土耳其人甚至吞并了帝国地中海附近,三个郡的土地,纵然如此,帝国也没有力量再去干涉什么,光明教廷也雪上加霜的加强了对帝国的思想控制和渗透,三年前帝国领土的何鲁丁城堡已经彻底沦为教廷的囊中之物。曾经辉煌的大厦风雨将倾,摇摇欲坠。

相较于帝国上下一片危局,位于帝国西南边缘接壤亚平宁半岛、地中海沿岸的索伦科自由领却仍维持着安详的摸样,这里坐落着大陆闻名的昂科森魔武军事学院,虽然仅有不足十万的常住人口和一万于人的常备军,但是上百位魔法大师和高阶武士聚集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其军队装备和训练的精良,军事理论和战术思想的先进性,加上一位声名显赫的城主——帝国曾经最年轻的名将,号称光荣火炬的昂碧斯·杜克。让索伦科成为任何不怀好意的势力都不敢伸手的存在,风雨飘摇之中,有着异乎寻常的平静。如果不是索伦科的居住限制极高,且治安严谨、守卫精良,这里必然已经成为了流离失所的难民们汇聚的天堂。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铺洒在昂科森学院的教室里,作为全大陆一流的魔武军事学院,昂科森有它值得称道的地方,比如全大陆科目最全面的学院,比如它的学员——帝国第一名将沙龙公爵,比如每年几乎一半的优秀军事理论成果的诞生地,再比如传奇剑圣——查尔斯·辉咏,比如魔纹盔甲理论的完成。

这座汇聚了可怕师资力量的学院每年都吸引全大陆无数贵族将自己的子嗣或者下属送来学习,纵然他昂贵的近乎天价的学费让一个拥有一个郡封邑的贵族都会肉疼,但是依旧不妨碍每个家族都挤破了头争取那为数不多的入学名额。

鲜花大厅,为了纪念提出植物系幻术魔法的曾经的魔法导师而命名的魔法教学楼,三楼的大厅上,秃头的莫菲教授正在上魔纹理论基础的课。庞大的教室里,各种肤色,甚至来自各个种族的学生有些心不在焉的听讲,莫菲教授的课出了名的枯燥无聊,而且老头子极其不负责任——这不是说他的魔法修为不高,只是这个学术派的老家伙对教学实在兴趣不大。所以如此关键的魔纹理论课甚至有学生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没人敢旷莫非老头的课,他的脾气和他的长相一样都是出了名的怪异而暴躁。

阳光透过经过魔法处理的窗户,光芒变得明亮柔和但不刺眼,阳光穿过空间,空气中的粉尘清晰可见。唯一一个聚精会神听讲的少年,黑色的头发剑锋一样竖起,清澈的紫红色眸子不时闪过灿金的光芒,目光越过粉尘紧紧落在讲台后的魔法投影上,那是一个火系的魔纹,对于火元素有加快集聚效果和增强压缩性的实用而基础的魔纹,它并不是太复杂,往往多看几次,一般人的脑袋都能记住,可是少年还是一丝不苟的花在笔记本上,甚至几种不太重要的魔纹组合和魔纹变形形态也都记录下来。

魔法师在人类中始终是个稀少的职业,人类毕竟不是天生的魔力亲和生物,拥有魔法天赋的认可谓凤毛麟角,虽然全大陆大大小小已经兴起了上百个魔法或者魔武结合的学院,但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培养来培养去也突破不过8级法师的极限,8级,仅仅是一个法师能够不再被称做学徒的象征,所以拥有斗气的武士可能在一些乡下小镇里都能见到,但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却是稀少的可怜。不过也许在单打独斗中,一个8级法师和8级武士可能打得难分伯仲,但是放在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中,一个法师所能起到的作用却比一个武士要大得多,最少的如果对方的阵营里出现了一个魔法师,那么这种战略威慑就不是用战斗力所可以估量的。

法师的珍贵性也就导致了培养一个魔法师所需要付出的巨大财富和时间,除了某些纨绔子弟,大部分学员在学业上还是十分认真的。但是黑发的少年不一样,他是三年前被索伦科现任城主——昂碧斯·杜克秘密送进这所魔武学院的。当然,这是不为人所知,他的公开身份是学院选拔的拥有魔法资质的平民少年,由于高昂的学费,来魔法学院上学的学生几乎都是贵族子弟,这其中有魔法天赋的更少,因此为了扩大学院的教学成果和学院自身的实力与影响力,几乎所有的学校都会选拔一些平民中魔法资质出众的人,减免学费收入学籍。

在几乎所有学员的眼中,这个叫做克劳德·李的小子都是一个好学生和混蛋的双重榜样,他学习确实极其认真,凭着并十分出众的魔法天赋,几乎同时选修了所有的课程,在三年的时间里拿到了五级法师和四级战士的双重评定,而这个小家伙那年仅仅十二岁。不过他的为人孤傲冷酷、原则性极强的同时心思缜密而且做事果断,同时说他有些狡诈阴险也不为过,至少这个人做事为达目的是可以动用一切能够用上的手段的。

这样的性格和实力,如果是个贵族应该会让人敬而远之,可是偏偏这个人是个平民,就算这样,他如果有心思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估计也可以称霸一方,可偏偏他对拉帮结派之类的好像也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这个孤家寡人又冷傲的人成了大多数人厌恶的对象,不管他个人实力再高,也难挡得住贵族学生们三五成群的仆人和保镖,但是这孩子也绝不是什么善茬,经过了开头几个月的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之后,他的反击也是相当可怕的,三年算下来,在他手中的人命也不下两位数了。对于这种学生之间的斗殴,学校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闹出人命就好,就算闹出人命,盖得仔细点,别让人看出来学校一般也懒得深究。

所以在学校低年级好事者搞出来的——学院最想干掉的人排行榜之中,低年级的克劳德高居榜首。

下课的魔铃响了起来,莫菲老头也不做什么交代,匆匆布置了自修内容就转身走出教室,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收起课本和笔记一起向外走去。克劳德自己慢慢地起身,换下学生装套上银白色绣着郁金香徽记和赤红色符文的长袍,罩住了衬衫外的贴身薄甲,这身盔甲是他自己做的,仿照迅捷武士的内衬盔甲,价值不高。但凭着这身做工精良的甲胄,他好几次保住了小命。少年收拾起课本向外走,那身袍子其实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是洗的很干净很整洁,配着平常却打理的柔和的鹿皮靴子,有着精灵族的高雅,好像一尘不染的样子,他路过门口,取下悬挂在教室外武器架上的佩剑,小小的年纪,那个佩剑的动作里,却有种上位者的威严。补充一下,虽然绝大多数男性学员都对他十分不友好,但是很多女性学员还是非常喜欢克劳德的。

克劳德去餐厅吃过饭,准备去自己在校外城中租下的小房子,他的大多数零花钱来自于昂碧斯的秘密支持,虽然钱为数不少,足够克劳德过上比较优裕的生活,但是克劳德几乎将所有的钱都用来购买魔法实验材料和研究书籍了,他虽然也有做些事情来补贴自己的生活,但是那些昂贵的实验材料还是让他的财政捉襟见肘,因此他实在没有钱去养一匹马,比起那些坐着马车的贵族子弟,双脚步行的克劳德确实显得十分寒酸。

阳光很好,少年不有的放慢了自己的步子,从学院中形形色色的学员,到学院外集市上叫卖的小贩。繁华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处在一个动荡不安的乱世,克劳德无声的笑了,紫红色的双瞳眯成月牙的形状。这是他每次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人们都熟悉了这个有着剑锋般锋利黑发的少年,那是从那些偶尔来到的阿拉伯商人口中传出的,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的象征,在东方有个叫巨大的半岛,其上有个庞大的国家,那里繁华而神奇,有着完全不同的僧侣,在更远的东方还有个半岛,半道上有许多国家,哪些国家有的会用大象作为骑兵的坐骑。而在最东方的海岸上有个群岛,那岛上有个国家,他们用着绚丽的文化,比邻的半岛,也有繁华的文明。传说在那块大陆的北方,有骑在马背上的民族,传闻数百年前曾经横扫了古罗曼帝国,令这个大陆闻风丧胆匈奴王阿提拉,就是那个游牧民族的一位王者。

而最令人神往的传闻,是在这座大陆的中央,耸立着传奇的国度,辉煌的文明,繁华,富硕,强大,那里的人在一代代传闻中,地面铺着黄金,田地里流淌着羊奶,道路宽广的可以容下十辆马车并排,庞大的疆域,传闻中一个行省就可以比得上整个法兰克王国的疆域,那是比远古时代的罗曼帝国还要强横的国家,曾有人说过他们的军队出征时马蹄声可以引发一场地震,百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射出的箭矢可以遮蔽天空。他们的大皇帝端坐在高耸的朝堂里,坐下九条蛇形的龙兽托起的皇位。那里的人们都穿着丝绸编织的衣物,这些珍贵的织物在这片大陆上可以与金丝等价。而最令居民们有直观认识的,是他们的皇帝在千百年前赶走了席卷大陆的匈奴人

那是每个人都敬畏的土地,可惜,就算是圣神教廷的远征也最多达到了古代波斯的领土,和沙漠居民们展开旷日持久的交战。到达过那里的人,都是些不要命的商人,他们中偶尔有人归来,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的嘴里述说着一代代的奇迹一样的帝国。

而他们都提到了,这样的黑发,是那里人们的象征,只是传闻中他们应该拥有同样漆黑的眼睛和有些微黄的肤色,但是克劳德的眼睛是紫红色,虽然紫红色的眼睛也同样的罕见,但是他的肤色也是白皙,所以人们渐渐习惯了不将他和那个传奇国度的居民联系起来。

克劳德看着喧闹的场景有些出神,脚下自然地向自己的房子所在的狭窄街道走去,直到一声阴阳怪气的怒骂他才回过神来。

“克劳德,准备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了吗?”金发的少年堵在了克劳的前进的路上,说话的声音有些怪异,该是克劳德五天前的一次膝撞打坏了他的某个部位,至今仍未恢复过来。

少年穿着华贵的刻满符文和印章的法袍和魔法亲和性良好的软金头箍,比克劳的装扮了不知多少,有几分贵气的脸上带着不可压抑的暴怒,左手带着一排魔法增幅戒指,右手的法杖上镶嵌着拳头大的魔晶。帝国奥地利公国德克行省的贝恩侯爵的子嗣——杰瑞姆·贝恩,德克行省和何鲁丁家的领地一样,使拥有六个郡地盘的富饶之地,占有整个行省的贝恩家族也算是地方豪强。

“杰瑞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克劳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屑一顾的说道,但是暗地里已经开始凝聚魔力,浑身紧绷着,进入了随时能做出反应的状态。

他和杰瑞姆的矛盾由来已久,前些天杰瑞姆暗算他没得逞反倒被他揍了一顿,但那次纯粹是运气原因,正面交锋,克劳德不认为自己是财大气粗的杰瑞姆的对手。虽然对方只是四级法师,处在一个只会用魔法弹这种最低级攻击魔法的档次,可是那一排增幅戒指和法杖足够让他的魔法弹产生不亚于8级法师才可以使用的火球术威力。

“小子,你能得意多久?”杰瑞姆咬牙切齿地说,法杖抬起,一个魔法弹已经成型。

克劳德在同一瞬间抬起左手,一根短杖出现在他的左手上,随着一阵急促的吟唱,一个魔法以不亚于杰瑞姆的速度成型。

杰瑞姆只感觉脚下一软,双手一抖,还没成型的法球被打断驱散。他的双脚下,本来坚硬的土地现在软得像是流沙,贵族子弟明显没有太多实战经验,一时拔不出双腿站在原地跳脚大骂。

精湛的魔力控制技艺让克劳德精准的释放了2级魔法流沙术,作用范围仅限于杰瑞姆双脚下的土地,这样一来反倒让对手更难挣脱。其实克劳德的目的也仅限于此,他知道正面打就算自己是一个双双等级都比对方高的魔武士也不是对手,于是暗算得手,转身就跑,丝毫不理杰瑞姆挖出祖宗十八辈的大骂。

克劳德带着侥幸转身的瞬间却像是一头撞在了墙壁上,被冲力带着后退。

对面的杰瑞姆的大骂在那一刻停下了,随即传来的是阴谋得逞的怪笑。“学院的人都说你是只狡猾的狐狸,看来果然没错,克劳德,不过这次你这只狐狸就算长出翼蛇的翅膀都逃不掉了!”杰瑞姆不急不缓地从流沙中抽出双脚。

克劳德也终于看清了挡住他去路的人,比他们高三届的高级学员,三个人分别是两个六级法师和一个六级武士,杰瑞姆背后还有四五个工会的佣兵和同样数量的他的仆人。

克劳德心里一沉,这家伙这次玩真的,这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啊!他的右手已经摸住了剑柄,握着法杖的左手微微有些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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