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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精铁

观看片刻,张旭便索然无味,对于打铁,健硕青年实在是外行。一块铁胚在毫无技巧的蛮力捶打之下,竟然有渐渐崩散之势。

粗制铁胚,仅仅是将铁矿石中的铁熔出,其中含有大量的杂质,结构很不稳定,根本不能拿来炼制武器防具。这便好像是和面,若是力量向中心使,面就会渐渐凝聚到一起,再次揉压,便会紧紧黏住。这种道理,在锤炼铁胚之始,师傅便会诉说要领,不过,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领悟的。

仅仅十分钟,铁胚便一崩为三,健硕青年停下动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次却…嘿嘿…”

之后又是数人,有的更是不堪,直接将铁胚一击而碎,把刘有刚气得双目圆瞪,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口中念叨:“完了,这批尽是些不成料的东西!”他在这个炉子的测试已是第三天,经手人员超过两百人,符合要求的却只有三人,还都是在第一天的时候通过的。这组人员目前已是考过大半,剩下的三人…刘有刚在张旭等三人身上一溜而过,暗自摇摇头,心道:连侏儒都来考试,这回可真是被孙老二比下去了!

随着周权的上阵,张旭看了下身旁,仅仅剩下了那名十六七岁的少年。

周权不慌不忙的走到炉前,一番敲击之后,铁胚竟然炼制成型,模样与刘有刚相比已是近似。淬火之后,喜滋滋的将铁块摆在旁边的铁砧上。

刘有刚大喜,抽出铁剑砍在铁块上,三击之后,拿起铁块。他为人方正,并不因长久等待之下就弄虚作假,使用力道与先前一般。三击之下,只留下一道痕迹,这是似他这般的铸造师常年练就的手眼合一。

铁块上出现一道细长的裂缝,显然,这块精铁并不完美。不过,按照测试规定,只要能承受铁剑三击便是通过。周权锤炼的铁块虽不完美,却没有完全断裂,也算是勉强达标了!

“小子,叫什么名字?”刘有刚咧嘴一笑,和声问道。周权身材并不魁梧,加之脸色阴沉,实在是不讨人喜欢。不过,好不容易等着个勉强合格的,刘有刚自是十分欢喜。

“在下周权,今年十八…周总管是我二叔,还请前辈多多照拂。”周权向刘有刚前靠近两步,低声应道。

“周四海么?”刘有刚眉头微皱,随后淡淡的说道:“铁架上的盒子里有几块玉钱,取一个交到里头吧。”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房舍。心中暗道:我说怎的在这小子身上隐隐约约有些熟人的影子,原来却是周四海那个王八的侄儿!“既然周四海是你二叔,等下复试的规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直接去吧。”

周四海虽是总管,却是只管庄中杂事,不能算作刘家的核心阶层。不过,他为人圆滑,处事老到,却深得家主的喜欢。对于刘有刚来说,这人太虚伪,太猥琐!心下深深不喜!原本高兴的劲儿瞬间消失。

虽有些诧异,不过,强烈的喜悦却掩盖了那丝怪怪的感觉,周权高兴的在铁罐中取出一枚玉钱,转头看向张旭,身子向一旁挪了挪,却没有离开场中的意思,眼中充满了轻蔑、鄙视。

“日!这厮是脑袋遭驴子踢残了吧?我没招他老母,怎的他却好像盯着我不放?”张旭腹议道,故意不朝他看,却是抬头望向自己的身旁。

“你…还是你先上吧。”旁边十六七岁的少年胆怯的说道,秀气的双目一片慌乱。

“嗨!小子,就你了!还不快些!”刘有刚伸手指向少年,喝道。他心中别扭,语气上不禁加重,声音沉闷,震人魂魄。

“啊?我…我…弃权吧…”少年更加胆怯,双手微颤,断断续续回应道,声音细小,犹若蚊蝇。

放开神识,张旭看向少年:姓名:郑含青生命/寿命:15/87等级:3级(后天三层)…

技能:铁匠基础(98/100)可锻造一般铁胚心情状态:这几年学了不少打铁的技巧,最近成功率倒是蛮高的,不过,也会有不成功的时候。前天的一块铁便砸崩了,要是能有三次机会便好了,这样成功率会高很多……爹便是上次兽潮中丧命的,娘说,要是能被刘家收录,便可以躲过下次兽潮,这样郑家便可以有后了……

“原来是怯场啊。”张旭暗暗松口气道。越重视越紧张,许多人都会有此毛病,郑含青身子虽不小,不过却是年幼,母亲对他的厚望无形中变成了沉重的包袱,空有较高的实力却难以发挥。“不过,实力还可以。似乎周围其他人很少能有这样的资质吧。”神识的开启,透支的精神力十分巨大,张旭试过,只要连续十分钟就会让精神力的流失将近一天才可以补充回来。进入测试场后,好几分钟都在查看周围人的状况,按照记忆,郑含青的资质绝对属于上等。

“哈哈哈……,原来是软蛋!还不滚一边去!”郑含青的囧样让周权放肆的狂笑,接着指向张旭,鄙视道:“小侏儒,能够到炉子么?要不要给你加个凳子啊?”

“放肆!”刘有刚怒喝道,周权的嚣张让他忍无可忍,直接将他这个考官无视,便是周四海也不能吧,这小子却…!

“你已赛完,可以离场了!”刘有刚忍住怒火,平静的说道。他看似粗狂,不过为人却并不傻,心中暗自掂量:自己虽是核心成员,不过,周四海也毕竟不凡,能说会到,而且…这王八还很护短,也不太好明面上把他得罪了。

“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么?”周权指了指旁边围观的两三个人,不满的说道。按照赛场规矩,赛完人员,无论是否通过,皆须离场,这是为了防止赛场拥塞。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没像你这样聒噪!”

“是啊,侥幸而已,还嚣张个鸟!”

“人家是骨断筋连,虽然已经咧开了大嘴,可是硬是挺住了,牛啊!”

“仅差一点就是精铁!难道还有假吗?”周权双唇发白,怒声说道:“总比你们这些废物强!”

“你个王八蛋!说谁废物呢?出去后,哥几个直接把你打残!”几人怒声喝道!周权双肩一缩,却是也有些害怕。不过随即想起这里二叔是总管,自己还怕他们什么?随即反口讥笑道:“你们几个才是王八蛋!废物加王八蛋!……”

“再吵都滚蛋!”刘有刚面上渐露怒容,几人越来越不像话,简直忽视了他的存在!

周权讪笑道:“前辈,待这小侏儒赛完后在下便走,还请通融一下。”其余两三人为了看热闹,也挤出笑容同声应道。

刘有刚微微颔首,沉声道:“接下来的比赛,断不可发出异声!”

周权几人连声应是。不过,周权看向张旭时,却忍不住手指着张旭,嘴巴微张想要说两句,随即却又赶紧闭住,面色讪讪。

“这个二货,跟劳资耗上了!”无名孽火自胸中升起,蚊蝇虽小,在身边不停的铦燥却也不胜其凡!不过,此时却不是收拾他的时候。张旭推了推郑含青,温声说道:“小兄弟,你什么都不要去想,按照平时练就的本领去施展,便是失败了你娘也不会怪你的。”

“是真的么?娘不会怪我?”郑含青疑惑道。

张旭心中暗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哄一哄就能放松了。当下,以一个更柔和的声音劝道:“你娘又怎么会怪你?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去吧,就当是又一次的训练…”眼光柔和中带着鼓励、坚定。

二人身材悬殊颇大,便像小童子向大人安慰一般,给人的感觉极不平衡,周围几人却并不觉得好笑,周权有心嘲讽,却也不敢轻易开口,他目光微斜之下正好看到了刘有刚威严的眼神似正向他瞪来。

“好!”张旭神识强大,目光中暗含精神攻击,便是达到后天层面高阶的人也会被蛊惑,何况郑含青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坚定的走向铁炉,拿起火钳、铁锤,又夹了块铁胚放在通红的铁砧上。此时,平日练就的技能犹如神助般的充分展示开来。

十几分钟之后,一块精铁随之完成!

所有过程一呵而就,围观的几人目瞪口呆,这块铁四方四正,卖相极好,比之考官炼制的那块也不逊色多少。果然,三击之后,铁块完好无损,一道细细的白痕就中而分,深仅毫发。

“精铁!”围观的几人吸了口气,齐声道。这少年先前畏畏缩缩,此时却能炼出与师傅相媲美的精铁,实在是大出意料之外。周权先前炼制的铁块只能称作制作精良的粗铁,比起精铁来说尚有一段距离,而郑含青的则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铁!

精铁是制作上等利器、铠甲的最基本材料,这些器具往往都是普通门派内门弟子方可以装备的,能够成功炼制出精铁,说明基本上达到了初等铸造师的水平。初等铸造师,在普通的小镇上亦可以独力开制冶炼器具坊,在一般的家族、门派也可以享受长老级别的待遇。不过,对于刘家这个铸造业大家族来说,初等铸造师仅仅是一个开始!

“好!”刘有刚大声赞道,从怀中取一枚暗红色的玉钱交在郑含青的手上,又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小朋友,把这枚玉钱交到内门考官哪里,就说是刘有刚那组的。”问过郑含青姓名年龄等后,刘有刚更加的开心,先前的一丝不快云消雾散。年龄十五岁,修为后天三层,说明资质平平。不过,如此年轻就能炼制出精铁来,说明在铸造天赋上远远优于常人。假以时日,铸造技巧稍事成熟,便可以成功升为初级铸造师,自己作为他的收录人也是面上有光。

“大哥…我…我……”郑含青转身擎住张旭的双手,激动的说不出话,双目红润,两行泪水终是止不住,流了出来。

“哈哈哈……”张旭一阵轻松长笑,捏了下郑含青的手道:“哭什么!这结果原本便是你应该有的,只不过换个地方而已。”

刘有刚走上前来拍拍郑含青的肩膀道:“有实力才有成功的可能。小朋友,继续努力!”接着对张旭温声说道:“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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