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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蜂鸣塔

两个儿子的丧事刚刚草草办完,孙子格利又迟迟未归,听守城的卫士传话,小王子在天还未亮时随一位姑娘出城,到天黑时一直未见回城,本托心想两人肯定是到梗古山北坡打探鬼族的动静,而梗古山顶传来的一声嚎叫让本托的心都凉透了,他的心情万分沉重,失去儿子的心痛还未抚平,孙子的遇难更是在他的伤口上插了一把剑。

本托刻意压制内心的悲痛,因为他清楚目前阿达正处于危难时刻,眼下之急是要设法保住蜂鸣石,做好迎敌的万全准备。他思前想后,最后认定由他的大孙子格其去蜂鸣塔完成蜂鸣石的转移工作,他认为格其做事沉稳,考虑问题较为周全,若在蜂鸣石的转移过程中遇到问题,也能妥善解决。

本托有三个孙子,长孙格其和次孙格基是长子布列所生,小孙子格利则是次子布特的独子,他向来看好格其的才能,二十岁就安排他在自己的身边协助主持族里的大小事务,虽没有大的成就,但很多琐碎事务都能妥善解决,本来蜂鸣石转移一事交由白素处理他是再放心不过的,不想却被鬼族残害,连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格利也未能逃脱。敌人随时来袭,女巫特别交代的事情一定得抓紧解决,他把格其叫来,吩咐所有人都暂且退下,然后将蜂鸣石转移一事告知。格其比格利大十岁,思想成熟,听到爷爷安排的任务问道:“我们将蜂鸣石取出后放在什么地方最为安全呢?”

本托思忖片刻道:“本来打算是要放在女巫那儿,后来一想,女巫的柴院离蜂鸣塔距离太近,万一魔兵搜寻,岂不容易失手。我想不如将蜂鸣石取出后镶嵌在紫月宝剑的手柄中,你带宝剑和百姓一起到南边山谷躲避,等鬼族来袭,你再带宝剑回来,这样我们就能制服鬼族的势力,专心对付魔族。”

格其拍手道:“此计甚好,我一定按照爷爷的吩咐去做,定不负爷爷的重托。”

“且不要高兴得太早,到蜂鸣塔取蜂鸣石机关未知,怕是要多加小心。”

“我一定会万分注意!”格其信心百倍的道:“我现在就带一队人马前往蜂鸣塔,一定会将蜂鸣石取来。”

“你可要多加注意……”本托已经失去了三位亲人,若长孙格其再出什么状况,自己恐怕再也无法承受,“此一去,你带上紫月宝剑护身,此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可保你平安。”

格其带领十名猛将来到蜂鸣塔下,望着封闭的木门踌躇不前,对于他们来说,木门的里面是神秘的,小时候大人们为了不让小孩子到塔边玩耍,就说木门里面关着很多鬼斗士,小孩子们都相信了,因为蜂鸣塔发出蜂鸣声制服了鬼族的入侵,就连阿达的大人们也相信蜂鸣塔内锁着鬼斗士的灵魂。

这十一人的心中充满着无数的猜测和恐惧,害怕门一旦被打开,鬼斗士的灵魂就会附到体内。虽然担心、害怕,但所有人都不愿承认,不愿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胆小、恐惧,他们假装镇定,观察着格其的动静,等待格其的一声令下,就算死又有何惧。

这十名猛将都是格其临行前仔细挑选的,其中有两名神射手,陆风和卓严,陆风使一把长杉硬弓,一里外的事物眼到箭到,百发百中;卓严的弓箭是用银汁缕丝、耗时一月精制而成,弓身重五十斤,箭一旦上弦必取他人性命。其余八人全是跟随自己多年的骁勇剑士。

格其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十名卫士,他们坚毅的表情使他内心的恐惧减了大半,“陆风和卓严站在门的两侧,其余人拿巨石锤撞开塔门!”

陆风和卓严分立塔门两侧,箭入弓,拉八度。其余人则四人一组分立巨石锤两侧,肩膀上套上跨肩垫,猛力一抬,啊的一声将巨石锤抬起。格其高喊一声:“撞!”

八人合力抬着巨石锤朝塔门撞去,“砰!”,一声巨响,塔门晃了一下。格其高举手中紫月宝剑继续高喊:“撞!”又是砰地一声巨响,这样连续撞击了十来下,蜂鸣塔的木门还是丝毫未见裂开。

陆风收起箭弦,道:“王子,我们继续撞下去只会消耗更多力气,不如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格其见这木门坚如磐石,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打开,她望了望气喘吁吁地八名剑士,说道:“这木门是用最好的松木制成,厚度近半米,我们这样硬撞是起不了作用,陆风,你可有好的办法?”

陆风说道:“蜂鸣塔有十层,肯定是底层门户最为牢固,越往上应该越容易进去。”

格其看了看二层的塔门,似乎确如陆风所说,他用手指了一下二层的木门说道:“跟我来!”

蜂鸣塔一层和二层之间有一个方台,连接地面与方台的也是用松木制成的塔梯。按照刚才的部署,十一个人继续配合着撞击二层塔门。连续撞击五六下后,门面开始出现裂缝,格其大喜,命令八名剑士不要停下,直至将塔门撞开为止。大约又撞击了二十余下,二层的塔门被撞出一个圆形的大洞。这个大洞足以容纳一个人自由出入。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被撞出的大洞,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刻钟过去了,谁也没敢动弹。

洞里面黑黑的,几乎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事物。格其率先说道:“你们跟我进去!”

一个黑脸的剑士上前拦住格其:“王子,你稍等片刻,待我先进去打探虚实。”

其余人虽有万分不愿,也都应声道:“我们先进去。”

还没等格其回应,那黑脸剑士已经进入塔内,紧接着又有四名剑士跟了进去,其余的人也都做好了进去的准备,忽然里面传出“叮、嗖嗖嗖”的声响,紧接着是几声痛苦的惨叫。

“里面有机关,”陆风有些紧张的说道:“王子,先不要进去,我们还是先想好对策再说。”

格其一挥手说道:“既然机关已经打开,就不会有同样的机关,我们先进去再说。”说着大步迈入塔内,其余人相视一眼,紧跟其后。

里面的光线极暗,几乎看不到五步外的东西。格其谨慎的左顾右盼,然后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亮,发现刚才进来的五名剑士躺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羽箭,显然已经毙命,他想这定是先人保护蜂鸣石设下的机关。

再往前走,在塔的中央立着一块碑文,他将火折子凑到碑文前,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这时陆风也来到碑文前念道:“世事混沌,万恶丛生。鬼魔妖兽,痴泪驱清。先斩鬼妖,再杀魔星。千秋功绩,人类必争。”

接下来碑文上记载了一千年前,人类与鬼魔妖兽之间的十大战役,其中包括万刚智取蜂鸣石一举歼灭鬼族的英勇事迹。根据碑文上记载,早在一千年前,人类与鬼族、魔族、妖兽之间的战争不断,为了战胜敌人,人类想出了各种制敌的方法,同时也涌现了像万刚一样的若干英勇人物。当时鬼魔妖兽在和人类的战争中大败,有的群体几乎被人类灭绝。

看完碑文上的记载,格其感叹道:“鬼魔妖兽经过一千年休养生息,势力都恢复了。而在这一千年中,我们却安于现状,没有发觉,看来我们将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大灾难了。”

陆风也叹了一口气,“是啊!一千年前,人类就已掌握了各种驱魔斗兽的做法,却没得到传承,真是枉费先人的一番苦心了。”

格其望了望石碑道:“石碑上虽写满一千年前的战功和事迹,却未刻录驱魔斗兽经验和做法,当下却只能靠自己了。”

格其说完,命令手下四处查看蜂鸣石的位置。蜂鸣塔内部空落落的,从二层到塔顶没有任何木梯,只有像伞状的木桩支撑结构,每个支撑点的下方有一个网状的通风口,格其心想,这个通风口肯定是用来扩音的,那蜂鸣石的位置应该就在二层。

六人将二层搜寻了一遍却未见蜂鸣石的踪影,这时卓严和两名剑士发现了通往一楼的阶梯。这两名剑士不等格其过来,就顺势扶梯而下,忽然阶梯犹如安装了折簧,变成一条斜坡,两名剑士没等反应过来,顺势滑落下去,“噗”一声,没了动静。

卓严想要一探究竟,却被格其叫了回来。

“塔内到处设有机关,大家行事要千万小心。陆风!你到外面用箭羽绑一个火把点上,这样我们也能看清下面的情形。”

陆风站在碑文的后方,听格其唤他,便要过去,斜眼间发现石碑的背面也写了许多字,由于光线太暗未能看的真切。他立即驻足,说道:“王子!这后面也有许多字。”

格其听说石碑的后面也有字,心想,上面必是写了与蜂鸣石有关的文字,心中不免暗自窃喜。他快步来到石碑的背面,将火折子靠近碑文,只见上面写道:一进二出,九死一生。二进一出,九生一死。格其和陆风见此碑文,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陆风说道:“蜂鸣塔一层的大门如此坚固,想必隐藏着重大机关,等我先去取支火把来!”说完夺门而出。

格其原想石碑的背面能有蜂鸣石的记载,不想大失所望。他蹲下身来,拿着火折子照亮石碑的任何方位,并用手触摸着,希望能发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当他的手触到石碑第二行结尾的“死”字时,感觉到“死”字是凸出来的,接着他又去触摸其余的字,惊奇的发现第一行结尾的“生”字也是凸出来的。

他想,这“生”“死”两字必然与塔内预设的机关有关,没敢轻易触动。不一会儿,陆风举着用箭羽制作的火把进来,格其随众人一同靠近木梯观察塔下的情况。

木梯的底部是一片黑水,跟前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那两名剑士肯定是跌入黑水中毙命,再往里是塔的中央,中央立着一根圆柱,圆柱很粗,上面盘伏着像蛇一样的装饰物,靠近塔门的地方,台阶深入了黑水中,除此什么也没有。

刚才幸亏没有撞开一层的塔门,格其心想。

这时,卓严将随身携带的纤丝绳取出,道:“王子,我先到柱子上看个究竟。”说完将纤丝绳的一头拴在石碑的底墩上,使劲蹬了蹬,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腰间。

“千万小心!”格其嘱咐道。

“王子放心!”说着将绳索慢慢下滑,直至快接近黑水的时候才停住,他用脚轻轻点了一下水面,顿时一阵青烟,鞋子化掉了大半。这时的卓严已是满身大汗,本来感觉信心百倍、十拿九稳的事情,忽然变得忧心忡忡。

站在上面的人看的真切,也都为卓严的鲁莽举动提心吊胆。

“下面实在危险,你就先上来再作打算!”格其眼看着跟随自己的剑士损耗大半,也着实不愿再看到其他的兄弟继续丧命。

卓严虽然害怕失足,但已经将话说出口,便硬着头皮说道:“没问题,这件小事算不得什么。”说罢又使劲蹬了蹬绳索,然后用脚使劲点了一下木梯,整个人便荡了过去,他用一只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则去抓圆柱上的蛇形装饰物,结果手离柱子太远没有够到。

第一荡以失败告终,接着又是奋力一荡,这次他的手轻松抓在蛇形装饰物上,他立即将手松开荡了回来,满脸惊恐地说道:“这根柱子上盘着的是……”,说话间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你不要慌,先上来再说。”格其命其他人赶紧将卓严拉上来。

“那不是装饰,是,是怪兽!”坐在地上的卓严苍白无力的说道,“刚才我摸上去就像是摸到大象的鼻子,还上下起伏着,肯定是怪兽!”

卓严的话语让格其等人感到十分震惊,蜂鸣塔里有怪兽,骇人听闻,在场的四人均不敢相信,尤其是格其,他认为刚才掉进去的两名剑士以及卓严的鞋子一碰到黑水就能瞬间融化,这样的水中能有活物,而事实是卓严亲手触摸到柱子上的蛇形物体,感觉到它的起伏,这又使人蒙上一头雾水。

格其心想我们是为蜂鸣石而来,有没有怪兽等回去以后问问女巫便知,他伸手扶起卓严道:“就算是怪兽,也已经休眠了上千年,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蜂鸣石。”

陆风将火把放在石碑上道:“蜂鸣塔的二层除了这块碑文什么也没有,而一层全是能将人化掉的黑水,那蜂鸣石不会在怪兽的肚子里吧?”

陆风的话提醒了卓严三人,应道:“是啊!是啊!”

格其借助火把的亮光,指着石碑上的文字道:“你们看到没有,这‘生死’二字和其他字有什么不同?”

陆风三人赶紧凑上前观察,卓严用手抚摸着石碑上的文字,“生死”二字却是高于其他字,他定睛仔细观察,发现这两字是后来刻在石块上插入石碑的,石块与石碑之间有一丝缝隙。到底两个字暗藏什么玄机,没人知道。

一时五人沉默下来,没人敢去触动这两个字。

格其将四人拨开,俯身指着石碑上的“生”字,说道:“陆风、卓严,先人设下这机关,肯定是为了防止歹人将蜂鸣石盗走,不论什么人遇到这种情况,为求保住性命,都会选择这个‘生’字,这样反而会中计,我想这个‘生’字才是夺人性命的机关所在,不如你们都到外面等候,由我来按下这个‘死’字。”

陆风赶紧制止格其的举动,说道:“王子,这样做会很冒险,不如你们出去,我来冒这个险吧!”

卓严紧跟着说道:“王子,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还是我来做,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族长会伤心死的,快!你们都出去吧!”

陆风还要再说什么,卓严立即用手一摆,示意大家不要再挣,然后将格其四人推至屋外。

卓严来到石碑的背面,将手按在九生一死的“死”字上,然后闭住眼睛,迟迟不敢用力。他想王子的判断若是对的还好,但若不对我岂不是打开死神的大门?先人怎么会将“生死”的意思颠倒呢,我若真按下这个“死”字会不会……,卓严的心里翻腾的厉害,心跳不住的加快,他的手又慢慢地移到了“生”字上。

生死一瞬间,卓严使劲将石碑上的“生”字按了下去,只见脚底一松,现出一个方形大洞,卓严没等将眼睁开,整个人“噗”一声跌入黑水,紧接着一层的黑水中开始发出咕咕的声响。

等在外面的四人听到里面的声响,都跑进来查看究竟,陆风从石碑上拿起火把四处晃了晃,没有发现卓严的身影。格其看到石碑后面的方形大洞,喃喃道:“都是我害了他,怎么会这样?”

陆风看到石碑的背面,九生一死的“死”字还是原来的样子,而九死一生的“生”字却变成和其他字一样平,“王子!刚才卓严没有将‘死’字按下去,而是按了‘生’字。”

格其抬眼望去,果然如此,他想卓严的顾虑还是太多了,平白丢掉了性命。他失去一员猛将,心中不免感伤。这时只见方洞下的黑水泛起了水泡,一阵一阵的,偶尔形成一小波水浪。

格其看在眼里,认定是水中的怪兽被惊醒了,他赶紧喊道:“大家要特别小心,下面的怪兽醒了!既然卓严按了‘生’字丢了性命,那‘死’字肯定是安全的,快,赶紧按下去。”

陆风反应极快,格其话音刚落,他的手已将“死”字按了下去。

这时石碑开始旋转,等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时停了下来,玉石核桃大小,通体洁白,安放在一本书上。

陆风三人赶紧围上去,眼睛直勾勾的盯在玉石上,陆风道:“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蜂鸣石了。”

格其没有上前,而是催促陆风道:“陆风!赶紧拿了蜂鸣石和那本书,我们得抓紧离开这里。”

陆风应道:“是!王子。”

正当陆风伸手的时候,方洞内伸出一条碗口般粗的蛇尾将两名剑士卷了下去,陆风赶紧收手,反手拿出弓箭,抽出箭羽,拉满弓朝蛇尾射了过去。蛇尾中箭,松开两名剑士落入黑水中,两名剑士也同时跌落黑水。

格其见此情形,三步向前,将蜂鸣石和书籍一同拿起。

“陆风!小心!我们快离开这儿。”方洞底部现出四五条蛇尾,有几条顺着木梯上来,有一条从方洞上来。

“王子!你赶紧回去,我掩护你!”陆风头也没回,将拉好的弓箭对准追赶格其的蛇尾射了过去,中箭的蛇尾立即抽回,紧接着又一条蛇尾朝格其甩了过去,眼看就要击中格其的肩膀,陆风又射一箭,正好击中攻击格其的蛇尾。

由于陆风专心掩护格其快跑,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安慰,当他正要拉弓的一瞬,两条蛇尾从他背后将他缠住,“王子!你快走……”蛇尾越勒越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格其跨出塔门,回头看着陆风被蛇尾活活勒死,伤心地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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