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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陕北五大哨

周俊一愣,这样的话他自然是无法相信,你一个小小女子有多大能耐,府谷县百姓有难,凭你一人如何搭救?总不至于凭借绝美容貌,走**救国路线吧?

素兰止住哽咽,如实回道:“我被五大哨抢去,其间无意间听到他们头领的谈话,九月初八,贼兵在神木县会合,攻打相邻的府谷县城,以夺取官军军粮。今天已是初三,如不尽快告知驻地官军提前预备,只怕府谷城破只在旦夕,城破之后,流贼必胡作非为,全城自是不得安宁!”

“小女是米脂知县姚忠善之女,米脂城被流贼攻破,小女双亲被杀,自己也被流贼掠得,本想一死了之以免受辱,既得二当家相救,万望二当家看来府谷百姓的生死安危上,答应小女的不情之请。”

姚素兰虽不算家室显赫,但好歹也是出身官宦人家,自然不愿受流寇马贼之辱,所以,她在被流寇五大哨掠走后,已萌生死意。眼下她被周俊这帮马匪劫走,在她看来境遇是一样的,周俊和五大哨同是马匪,自然不会对她存有任何怜悯。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位马匪二当家的不但生得高大俊朗,而且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粗鲁和蛮横,换成是别的马匪,自己只怕早已经受尽淫辱,哪里还会问长问短地和自己闲聊这么多。

正是周俊的这种态度,才让原本没报太大希望的素兰看到了希望,当下这才声泪俱下地哀求。在她看来,周俊坠入那么深的悬崖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回来,自然是由上天佑护的神人,此等人必定会与其它凡人马匪有所不同的。

周俊看着素兰,从她的眼神中,他相信这个女人并没有骗他,毕竟对于一个马匪来说,这样的谎言实在是太没技术含量,而对这个女人是放是留,都是周俊动动舌头的事情。不过对于这个女子的勇气,他也是着实佩服,此刻不禁对她又多了诸多的好感,虽然周俊对美女一向有好感,但那仅仅是停留在容貌上的。就比如现今的演艺圈,不乏红得发紫日进斗金的美女明星,但不少也都是纸醉金迷,能够有心系万民觉悟的,实在屈指可数。

“这里距离府谷县有三百多里,就算你报了信,守备官军也来不及作任何准备了,如今兵荒马乱,你一个美貌女子独自在外太过危险,很可能事不成反受其害,这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周俊从木桶中缓缓起身,用一件粗布长衫遮住自己的身子,对素兰道:“你先穿上衣服,回去歇息吧,关于府谷县的事情,我再从长计议!”

素兰一听周俊夸耀自己的容貌,且似乎又带有关切之情,不禁心头一热,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转过脸背过身轻声地道:“如若二当家的不放心放我走,派众家兄弟去也可,只要帮素兰完成心愿,素兰愿终身伺候二当家的,否则,素兰心中有愧疚,唯有一死明志了!”

周俊擦干身子,起身穿戴完毕,轻轻拿起件披风给素兰披上,凝视着她那张俊俏的脸,有些心猿意马的感觉。和先前的想法一样,他知道猛然间来到了乱世,麻烦自是不少。最起码,眼前的这个美人,还能让他感到些许的平静。

素兰脸上一热,当即将目光移开,避开周俊那火辣辣的目光。这时候,门外有人小心地敲了三声门,接着一个声音道:“二当家的,弟兄们有急事寻你!”

周俊一听声音,便知道来者正是山寨的智囊黄公羊,张嘴便问道:“什么事儿?”

“弟兄们闹开了,有些事情,等着二当家的拿主意!”门外的黄公羊回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二当家的,事不宜迟,万不能耽搁片刻!”

周俊一听这话,当下一惊,虽是一头雾水,但他却不敢怠慢。一开门,他便看到黄公羊那张蜡黄的脸,此时他面色凝重,似乎事情真的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而就在不远处的几簇火堆旁,先前喝酒的地方,此时已是另一番景象,当下酒过三巡,众马匪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借着酒劲,马匪之中有人开始嚎啕大哭,很快,痛哭声、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三当家的穿山甲是典型的陕北汉子,膀大腰圆,他一声怒骂,继而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碎在地上。

“弟兄们,老大死得惨,额们得为大哥报仇,和那五大哨拼了命了,大不了你死我活。奶奶的球地五大哨,用阴谋诡计暗算咱咧!此仇不报,我穿山甲誓不为人!”

他的话一出,群匪立即响应,一个个卷起袖子挺起了身,各自举着手中的家伙顶着北风吼道:“报仇!拼它个娘娘的,为大哥报仇!”

“干还是不干!就等着二当家的发话了!额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周俊一看这阵势,心里当即一凉,对黄公羊问道:“他们都怎么了?什么报仇?”

黄公羊回道:“大当家和诸多弟兄都惨死在五大哨的马蹄下,现在的弟兄们气不过,要和五大哨去拼命啊!”

周俊一听这大惊,他现在的脑子里,是有些残存记忆的,他明白五大哨一词意味着什么。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想安安稳稳地做个马匪头目,都已是一种奢望。看来,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就连山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乱世之中,马匪的抢夺对象不仅仅是官军客商,马匪之间的厮杀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为了生存和利益,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争斗的理由。尤其是明末的陕北,流寇四起,流寇之间的冲突每日都在上演。

半个月以前,“震三军”刚同当地巨匪“五大哨”为抢夺官军粮草,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厮杀,那场厮杀,自己的这帮马匪们折了四十几个弟兄,连大当家的性命都搭了进去,而二当家的周俊被“五大哨”逼迫得骑马逃窜,以至于坠入深谷之中,经此一役,“震三军”元气大伤,随时都有被其它匪帮或官军剿灭的危险。

而巨匪“五大哨”的实力,在当地其它马匪流寇看来,无疑是一个恐怖的怪兽。“五大哨”是五帮马匪的合称,分别为混天哨、地王哨、黑龙哨、猛虎哨、山狼哨。五哨人马加起来,总计逾万人。且五大哨在陕北经营多年,早在天启年间就已经干上了杀人越货的买卖,无论是过往客商、异路马匪、还是运粮运饷之官军,只要被“五大哨”盯上,决计没有能安然过关口的。

更可恶的,五大哨匪帮一直占据着位置最好的山头,势力弱小的匪帮无不受其盘剥,即便抢到了东西,很快也会被五大哨搜刮而去。崇祯即位以来,陕西的饥荒极其严重,五大哨凭借着强大的武装,公然抢夺其它匪帮的劳动成果。当地各路匪帮集团,如若不倚靠五大哨,很可能便会在其一系列的盘剥下,活活被饿死,这几年因为五大哨的盘剥打压而饿死的匪众不计其数。而投奔五大哨也没有好果子吃,不但受尽欺压,且攻城掠地、冲锋陷阵之事,尽是投奔而来的匪帮出头。

骇人的是,五大哨和当时横行无阻的神一魁部关系密切,是年,三边总督杨鹤下招抚令,连神一魁都已经投降,五大哨居然不予理睬,继续与官军对抗。多年的经营,使得“五大哨”不仅吸纳了大量的欠饷官军和被裁掉的驿站驿卒,充实了自己的武装力量,更充实了自己的装备,其装备有精悍的骑兵,铁甲、火炮、钢弩、三眼火统等都在这帮马匪中都有配备。要说凭周俊手下这三百多个扛马刀、靠双脚跑的马匪,去和这样一支力量对抗,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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