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包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称心如意收入高的工作,身体却又出现了问题。包超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边做边想,怎么会呢?自己身体壮如入牛。是不是为分房的事着急火攻心动了肝气?是自己身体真的出了毛病,还是医院的问题?肯定是那个破卫生院的毛病,水平有限,仪器不准!可万一复查结果一样,这次机会就耽误了,不如找人冒名顶替。找谁呢?先找个旅店住下再说。听说北京的胡同里有那种客栈式的小旅店,比较便宜。省点钱吧!老婆的教诲时时记住心头,上次的鳄鱼皮带就赔了三百多。包超钻胡同,考察了这一片所有客栈,货比三家嘛。这客栈也分三六九等,好的几百,差的几十。包超找了个最便宜的,五十元一晚,三人一间的。肚子早饿了,早晨空腹抽的血。包超只点了个炒米饭,边吃边过滤在北京的熟人谁能替他验血。包超首先想到在北京有两个大学同学,一男一女,女的不行,化验单上写男女的。那个男同学骨瘦如柴,好像上学的时候提过他父亲给他献过血,断不可能为别人抽血。亲戚,包超自己没有亲戚在北京,老婆家倒是有一大帮人在北京。慈玫说她曾祖父是前清的秀才,在昌平良田千倾,骡马成群,豪宅比故宫小不了多少。如今虽说是家道中落,骨子里还感觉是贵族血统,常有下嫁包超的感觉。最好不用她家的人,免得更抬不起头来,包超想。只有找老同事了,山姆食品出来的有七、八个人在北京。包超首先想到刚刚离开山姆的蒋义,他俩趣味相投,曾在公司联欢会上合作说相声。
回到客栈,包超找电话,房间里只有电视,没有电话,也没有卫生间。这是个四合院改造的客栈。他到前台去打,还算有运气,一打就通。蒋义听到包超在北京甚是高兴,要请他吃晚饭。包超想若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提验血的事,万一他不愿意就来不及找别人了。于是说:
“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咱俩这关系你还客气什么呀,说吧。”
“这、这怎么说呀?”
“挺痛快一人今儿怎么磨叽起来了?噢,我知道了,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
“这年头不就是借钱不好意思张嘴吗?说吧,要多少?太多了没有。”
“不是,我不借钱。我是想让你替我验血。”
“替你验血?我怎么替你?”
“我在北京一个外企找了个工作,可我体检没通过,你明天能不能冒名顶替,代我验个血呀?”
蒋义一时没反应过来。包超说:“要不算了,我再找别人。”
“不不,可以,我行。”
“那太好了,明天早晨十点之前,东四牌楼小羊圈卫生院。”
“好,我争取九点赶到。”
“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谢什么,咱俩那么多年的朋友。”
“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下班找你去。”
包超又给老婆打电话告诉她今天回不去了。电话打过去,丈人告诉他慈玫在新家收拾东西呢,包超这才想起今天搬家的事来。没想到这么顺利,冒名顶替的人找到了,搬家都不用我,包超想着,高兴地在房间里蹦了起来。现在只等着明天早晨“复查”,即可大功告成。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五十块钱包个房间太值了。包超躺在中间那张床上看着电视,不觉睡着了,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住在一个豪宅里,老婆变成了佣人,依旧打扮得时髦,走路一扭一扭地,把个包超给气得,对她说:“一个佣人臭美什么?今天我要拔了你的刺,看你还敢跟我吆五喝六的。给我洗脚!”慈玫不情愿地打来一盆水,“水太凉了!”慈玫又忍着性子换了一盆热水,“你想烫死我?”包超一脚把盆踢翻。慈玫再也忍不住了,上来追打包超:“给你脸了是吧?叫你跟我穷横!”包超欲夺门而逃,可门怎么也打不开。“开门嘞?”外面急迫的敲门声惊醒了包超。他起来开门。进来一个住店的,问包超:“为啥子不给老子开门儿?”包超说以为没人住了,就插上门。“你恨不能你一个人住?”包超听出是个四川人,学他的腔调回答:“是的啥!”“想得美呦!”那个四川人说。正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你的电话。”包超想准是老婆搬完家问他情况如何。
“是慈玫吗?”
“刺玫?我是蒋义。胖子,不好意思,是这样:刚才老板通知我,说我们的产品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需要我去解决。我得出差去广州,明儿一大早就走。真不巧,只有我能解决,躲不开,实在是不好意思。”
包超愣了一会儿:“啊,那就算了,我再找别人吧。”
“我这有几个山姆老同事在北京的电话,你要不要问问他们?”
“都有谁的?”包超问。
“周燕,李若梅,还有王姐。”
“女的不行。”
“刘副总也在北京。”
“跟他不熟,他头衔比咱高,哪好意思?”
“我想起来了,半仙儿,你找半仙儿,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
“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你把他电话给我,试试吧。”
“我只有他的BB机号码,你呼他。”
包超按照蒋义提供的号码呼了半仙儿,告诉前台服务员:“电话来了麻烦你叫我,我在屋里休息。还有,暖壶的水不热,烧一壶开的送过去。”服务员不情愿的点点头。
包超回房间等电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包超心急如焚。包超隔一会儿到前台问有没有电话找他,回答是否定的。已经晚上七点,肚子又饿了。包超不敢出去吃饭,怕耽误了电话。他对服务员讲:“麻烦你帮我买包方便面行吗?”服务员说:“我们这没那项服务!”包超飞快地跑到最近的一个小卖部,买了一桶方便面,回来问服务员期间有没有电话找他。“没有,没有。”服务员显然不耐烦了。包超回屋里。那个四川人把电视声音开得老大。
“我说,你那个电视的声音能不能开小一点嘛?”包超说。
“我耳朵不好,听不到。”
包超正吃面,服务员推门进来:“怎么回事,喊你你怎么不接电话?”
“啊,你喊我了,没听见,都是他----”包超飞奔出去接电话。
“喂,是半仙儿吗?”包超急切地问。
“哪个半仙儿,男的女的?”慈玫在电话里讲。
“我以为是半仙儿,我那个同事,你不记得了?男的。”
“我告诉你呀,在外边给我老实点儿。”
“是是是是,老婆我跟你说,体检不合格,肝功俩加号,明儿复查,复查也担心万一过不了----”
“你找人替你不就行了么。”
“哎呦你真聪明!我也这么想的,这不正想找半仙儿帮忙,我呼了他还没回呢。”
“找我二大爷、三伯、七姑的孩子,都行呀。”
“太远,在昌平呢,来不及呀。你先撂下吧,要不半仙儿打不进来。”
包超又打寻呼台:“请呼三遍半仙儿,请他回话。”
回到房间,包超看那个四川人睡着了,就把电视关了。没想到那人噌地站起来:“咋回事儿嘛?老子睡得正香!”“你睡着了,还开着电视。”包超说。
“你一关,老子倒睡不着了。”他有把电视打开,继续睡。
“你准备开着电视睡一夜?”
那人也不听。包超又把电视关上。
“老子告诉你不要关电视,你偏要关?”
“你是谁老子?我等电话,声音大了听不见。”
那人上来抢遥控器,包超不给。正在这时,服务员来了:“你的电话。你自己盯着不好吗?别老让我跟你传。”包超丢下遥控器边走边说:
“我花钱住店,你就得提供服务。”
“你花五十块钱就想享受五星级大酒店的待遇?”
“五星大酒店房间里有电话,也用不着传。”
“还是的呀,胡同口就有一家叫什么向里边拉大酒店,你有钱住那去!”
“我先接电话,”包超说,“半仙儿吗?”
“是我。”慈玫道,“我跟你说,我跟三伯的孩子小四儿说了,他明天下下午可以赶到。”
“来不及呀,上午十点前验血。”
“那我再跟小四儿说说,或者找别的亲戚,我们家亲戚多,北京是我们家发祥地。这种事找半仙儿不合适,人家外人谁愿意给你献血呀?还是自家人可靠。”
“你让小四儿打的,十点以前到,我给他报销。”
包超撂下电话,又打寻呼:“麻烦你呼八遍半仙儿。”包超继续跟服务员理论:
“服务员,这电话声音太小,你得修修呀?”
“凑合用吧!”
“你这态度就不对,顾客就是王母娘娘你懂不懂?”
“我还就不伺候你这个王母娘娘了,怎么着吧?以前我们祖上是宫里的,老佛爷也没像你那么难伺候!”
“这地方真是藏龙卧虎呀,哎,不对呀----”
一个客人进来住店:“大哥,还有房间吗?”
“你问她,我不是服务员!”包超说。
“只有一张床了。”服务员爱答不理的。
“几人一间呢?”
“仨人,要住赶紧登记,一会连这张床也没了。”
“仨人一间倒是不多,在我们那嘎达还有七、八个人一间的呢。”来人操着浓重的东北话。
“那怎么住呀?”包超问。
“大火炕,就那样式样的,真的!”东北老客比划着。
服务员领着他朝着包超住的房间走去,包超干脆趴在桌子上等着。这么晚了半仙儿不来电话,没希望了,包超想着想着进入了梦境,梦见他掉进了传说中的黑洞,不停地往下坠落,手抓脚蹬,什么也碰不到,只是不停地坠落,坠落……
当那个救命的电话响起的时候,包超打了一个激灵,满头是汗。
“怎么样,老婆?”包超不假思索地问。
“谁是你老婆?”
“你找谁?”包超还未缓过神来。
“我找谁?你呼的我!你还问我找谁?呼错了吧?我是男的。”
“半仙儿,你是半仙儿?”
“对,是我,您是哪位?”
“是我,姓包的,都把我忘了吧?”
“你是海渤那个鲍----”
“对,对,你好吗?”
“好!你找我有事吗?”
包超感觉半仙儿有点冷淡,也不好发作,毕竟好久没联系了。
“我在北京一外企找了工作。”
“你?在北京外企开车?”
“我还没买车呢,我准备到北京发展,别瞧不起人呢!你们都到北京来了,我就不能来?”
“你跟我们能一样吗?你在哪不是开车呀?这边给的多?”
“开车?你把我当谁了?”
“您不是那个在爪哇国银行的鲍师傅吗?”
“谁呀?我是包超。”
“哎呦,胖哥,我把您当成爪哇国的司机----鲍三祥鲍师傅了。你说话海渤味倍儿浓,倍儿像他。把你当成他了。Sorry,_sorry,_抱歉,抱歉。”
“没关系,你的普通话挺标准。”
“老也没听到你的信息了,找我嘛事?”半仙儿也说起了海渤话。
“主要是混得不好,没脸跟你联系。你们都走了,我还在那糗着呢。”
“我混得也不好。这么晚了有什么能帮您的?”
“我、我不太好张嘴。”
“您好像不是这儿性格吧,我记得您脸挺大的吗,说吧,嘛事?”
“这么长时间没跟你联系,突然让您帮这么大忙,实在说不出口。”
“哦,我知道了,您想借钱。你是不是让公安的给抓起来了。对不起,我还得存钱办大事呢。”
“谁呀,哪跟哪呀,谁让公安抓了。知道你要存钱娶媳妇,不找你借钱。”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也不要你命,我想让你出点儿血。”
“出血?跟人打架?我可打不过人家。你那么大坯子都不行,我就更白给了。”
“谁打架了?我是想让你帮我验血,我体检不合格。”
“什么毛病?”
“肝儿不好,俩加号。”
“你让我冒名顶替?
“智商就是高。”
“没问题,不就扎一针吗!”
“你真够义气,我怎么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呀?”
“你预备三筐鸡蛋,一滴血一个。”
“有点贵了。”
“那当然了,男人血贵。什么时候?”
“明早十点之前。”
“我八点准时到。”
“我提前在那等你。”
“不见不散。”
“搞定。”包超对服务员说:“电话打完了,你休息吧。”
回到房间,发现电视关着,四川人躺着好像睡着了。东北人光着膀子坐在包超选中的中间那张床上。包超高兴,并不跟他理论,只说:
“那家伙说电视一关他就醒,怎么没开电视他也睡着了?”
“你听他的,就不能惯他那个毛病。”东北人说。
四川人翻了一下身,仿佛是无声的抗议。
“你这是练功呢?还不睡。”包超问东北人。
“我等你们都睡了我再睡。”
“为嘛呢?”
“因为吧我睡觉打呼噜。”
“我也打,没事。”
“我打得特别响。”
“我打的更响,我老婆都不愿意跟我一块睡觉。”包超正说着,服务员噌地窜进门来:“怎么回事呀你?”
“我怎么了?”包超惶恐地问。
“我刚趴下眯瞪一会儿,你的电话又来了。”
包超第一个反应是:半仙儿变卦了!包超跑过去慢慢地拿起话筒:
“半仙儿,你是不是不----”
“是我,”慈玫说,“三伯说二大妈的外甥女婿的姐姐的表小叔子是医院的,能开个体检合格证。”
“行了,解决了。别再打电话了!”
回到房间,那东北人还是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看报纸,四川人已经睡着了。
“你不用等我,我还得洗澡呢。”
“没事,看完报纸就睡。”
“穿上衣服,小心着凉。”
“不耐紧的,看你那么大一坨,穿那么多衣服。”
包超洗漱回来,见东北人哈气连天,就说:“快睡吧。”
“你先睡,我马上睡。”
包超知道东北人在等他,便倒头就睡,打起了呼噜。只睡了约半个小时,包超就觉得像是有老虎在耳边吼叫。那东北人打呼噜的水平让包超佩服得五体投地,既是隔着两间屋子也能听到。包超做起来,黑暗中看见那个四川人也坐在床上看着东北人发呆。
“声音好大呦!吵死人了!”四川人说。
“嗓子里好像装了麦克风。”
“有啥子办法呦。”
“我告诉你个办法,怕你不敢。”
“你说嘛,我怕他是龟儿子!”
包超过去告诉他如此这般。那四川人嘴里吹口哨,像哄孩子尿尿。果然奏效,东北人起身如厕,包超和四川人马上倒下装睡。东北人回来接着睡,很快就又鼾声如雷。俩人睡不着,出来溜溜。外边早站了三、四个人,一问皆是被那东北老客吵醒的,大家便聊了起来。服务员出来说:“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在这站着干嘛?”就有人说:“那家伙吵得我们睡不着,你能不能给我们开一间离开他远一点房间?”“行,再交50块钱。”这时,包超屋里传来“阿嚏,阿嚏”几声巨响。“这家伙冻着了。”“估计他没法睡了。”“赶紧睡觉去。”
包超回到屋里躺下,断断续续的睡了不足仨小时。醒来时已经八点。赶到东四牌楼小羊圈卫生院已经八点四十。医院门口和抽血室找遍了也没发现半仙儿。这下糟了,求半仙儿办事比他来的还晚,人家早走了。出来时走得急,现在又感到内急,先解决眼前问题再说。包超痛快了之后才发觉没有带手纸,全乱了方寸了。这小医院更不可能为患者预备手纸。包超听到隔壁的抽水马桶的声音,就敲了两下隔板说:“劳驾,您还有手纸吗?”只听到隔壁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你丫的怎么才来呀?”包超吓了一跳,半仙儿在这!想不到这历史性的会面竟然是在这里进行的!只这一句,包超觉得他们的关系恢复到了历史最高水平。“半仙儿?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答应你的事能变卦吗?”
“先给我找点手纸来。”
包超从厕所出来欲跟半仙儿握手,半仙儿不肯。
“我洗手了!”包超说。
“那也不行,你俩加号呢!”
“又不是肝炎,不传染!”
验血室门前坐满了等待抽血的人,俩人坐下等待叫号。
包超说道:“待会叫我名字的时候----”
“我就说----我是草包!”
“太聪明了,不愧是半仙儿。”
“最近也不跟我联系了呢?”
“结婚生子之后就不自由了,老婆把我给看死了。”
二人遂叙起旧来,接着又谈到现在。
“你还在环球通币银行呢?”包超问道。
“早不在了,我在墨本集团下属的墨鱼公司工作。”
“你在著名的墨本集团?牛叉呀你。也是央企?”
“说是合资,其实是假的,有墨本香港公司的股份。还是国企文化,官僚、效率低、待遇差。你应聘上你家公司?什么职位?”
“北美鳄鱼兄弟公司,项目经理。”
半仙儿转过身来,握着包超的手:“你给斯汀大哥打工?”
包超躲避道:“小心我俩加号!你知道这家公司?”
“谁不知道斯汀三兄弟?金融大鳄,富可敌国。我们公司正在和你们公司合作一个大项目。”
“什么项目?”
“高速公路,我正跑立项呢。你管不管这项目?”
“还不知道呢。”
“你是怎么蒙进去的?我记得你的洋文不灵呀。”
“精心准备,英文简历背得滚瓜烂熟,再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预先写好答案,翻成英文。”
“就没露怯的地方?”
“有个问题没听明白,我就说yes._Ok.”
“以后呢?”
“蒙一阵算一阵,进去再学呗。”
二人正欲展望未来,护士喊道:“六十八号,包超。”
“叫你呢。”包超捅了半仙儿一下。
“到。”半仙儿大声应道。
包超搀扶着竺林贤走过去。半仙儿说:“你搀我干嘛?我腿不软。”
“让你出血,我于心不忍,过意不去。”
“别跟着,让人家看出来。”
包超远远地看着,脸上呈感激的表情。
出了医院门包超一手按着竺林贤臂弯上的药棉,一手紧握半仙儿的肩膀无比激动地说:
“愿为刎颈之交!”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真是义薄云天,要不然咱们拜个把兄弟?”
“急功近利是不是?等你上班再拜。”
“晚上请你吃大餐,给您补补身子。”
“办完手续你赶紧回海渤,我晚上还有事呢。”
“不请你吃个饭怎么好意思呢?”
“咱们来日方长,你来了以后天天让你请客。”
“那没问题。哎,你不会也----”包超想说也有毛病吧,又止住了。
“不会什么?哦,我身体绝对健康,保证!”半仙儿就是聪明。
“我是担心、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这点血算什么,我上班去了。”
“我给你打的钱。”说着包超拿出两张五元的钞票。
“来时还有十块呢。”
“我再找找。”包超翻弄衣服口袋,“给你五十吧。”
“别找乐了!”半仙儿打的走了。
下午包超取了化验单,看到合格,包超把自己大胖的身子拔起来蹦起一米多高,门窗被震得山响,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立即到聚才外企服务公司办理入职手续。拿到派遣单,他先给半仙儿打电话告知这一消息并再次表示欲宴请他,半仙儿仍推说忙。包超又给鳄鱼公司打电话,接线员的声音像个孩子似的。总裁表示欢迎并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上班,包超说大概要一个月。总裁告诉他俩周后公司将搬到玉米大厦要他到那里上班。
包超回到海渤之后的第二天即向山姆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公司人事经理劝他三思,说咱们公司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实物分房,若辞职即视为放弃。包超先是征求半仙儿的意见。半仙儿乃是那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告诉包超房子乃身外之物,不可为之误了前程。包超向老婆大人汇报之后说:“要不就算了,反正鳄鱼那边工资高,没几年就赚回来了。”慈玫说:“那哪行啊?这几年不能白干呐!”包超说:“是走是留大主意你拿!”慈玫表示鱼和熊掌都要。这慈玫并非是那种只会窝里反的女子,硬要拉着包超找公司理论。包超给老婆分析说:“分房是由中方副总经理和工会主席负责的。这些人都已老朽,都是仗着中方背景才占上这些位置,而且是中方国营企业的头头脑脑们轮流坐庄。这大概是所有中外合资企业的惯例。如果靠应聘他们是断不可能进来的。他们嫉妒年轻人有光明的前途,故而在在分房问题上百般刁难。仨月前离开的销售部副经理蒋义没办法只能放弃分房到北京工作。我如果拿到房子,就得签个合同,还得再干十年。咱们只能找总经理。洋人出于种种险恶用心还是比较公正的。现在公司总经理是一个纯种的老外,不是以前那个假洋鬼子。哎!”说到这包超不禁叹了一口气。包超本是个胆小谨慎的人,但此刻到了关键时刻也就顾不得许多了。于是二人闯进总经理办公室,包超两口子一唱一和,英文夹杂着中文再辅以哑语比划。那洋人也在自学中文,饶有兴致地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包超两口子的真实意图并表示会公平处理。
欲知结果如何,下回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