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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琉德

米昂一晚上都没能睡好,他心里反复地想着卡利斯和他的哥哥,自己虽未经历过这些,但感同身受,自己完全能够体会卡利斯心中的痛苦和不甘;如果自己的亲人碰到这样的事,自己也同样只能选择隐忍,将仇恨深埋在心里吧!当不幸来临的时候,有理智的人们选择往往都会很相似。

米昂一直想着卡利斯的身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这样过了很久,米昂侧身看看旁边的卡利斯已经睡熟,又点起蜡烛,继续看从家里带来的书。

早上的时候,米昂觉得自己的脸很热,朦胧地中开眼,他看到太阳透过洁白轻薄的窗纱正照在自己的脸上。昨晚自己看书看得太晚了,只记得看了很久书,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米昂坐起身子,看到昨晚自己点起的那支蜡烛已经燃尽。米昂用手揉揉双鬓,昨晚睡得太晚了,自己感觉头有些晕。

“吱——”,门被推开了,酒店的门都是用很厚实的橡木做的,而现在正是洛克一年中最温暖的时节,木制品都不免都有些变形。

“哥哥!”卡利斯端着木盆走了进来,“起来洗脸吧!”卡利斯语很亲近。

“卡里斯,你几点起床的?怎么都不叫我?”

卡利斯笑笑,“我也是刚起床不久,昨晚很晚的时候我醒来还看到蜡烛在亮着,我知道你肯定又看书了,早上就没有叫你起床。”

米昂连起身穿衣服,卡利斯忙从衣架上帮米昂把衣服递过来;洗过脸,米昂和卡利斯一起到了大厅。

“真是个大懒虫!早上还睡懒觉呢!”安妮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米昂,头昂得高高的,似乎很不屑米昂这么大人了还贪睡。

休斯看了看脸蛋红扑扑的安妮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呵呵笑了笑。

“哥哥昨晚看书看到很晚才睡的!”卡利斯有些不满意安妮的指责了,出声辩解。

“哼!”安妮撇撇嘴,脑袋歪向一边。

“怎么你称呼米昂哥哥了?”岚发现了卡利斯称呼里的变化,微笑着问。

卡利斯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米昂笑笑,“我觉得卡利斯和我弟弟很像,就让卡利斯叫我大哥了,大家不要奇怪!”

岚笑笑,看了看一旁脸红的卡利斯,“那也好,大家都是同学,也应该要多亲近才对,呵呵!”说着微笑着瞥了一眼米昂,米昂同样也对岚笑笑。

安妮似乎对米昂很有意见,这时候故意拍拍肚子,“我饿了!都怪米昂,这么晚才起床,大家都要等他一起才肯吃早餐。”

米昂只好歉意地对大家笑笑。

“我们都还不饿!”托安笑笑说,“所以就等了米昂一会儿。”

“可是我饿了!”安妮不满地抗议。

“那么我们现在就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大家就一起到洛克城里看看,呵呵,明天就要回菲尔斯特城了,我来洛克这么久也没有好好地看一看这里,你们也都再多看看吧,毕竟只有年终的时候大家才能回来呢!”岚适时帮地米昂解了围。

众人吃过早餐,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洛克紧靠着卡拉尼克山脉,夏季从西至东吹过的季风被高耸的卡拉尼克群山挡在了这里,这个时候虽然是洛克最温暖的季节,但终日的大风也使居住在这里的人能感到丝丝凉意。

七年前,洛克还是达曼帝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因为与奥兰帝国的战争,这里才被扩建成了一座城市。洛克城不是很大,所能容纳的居民不过二三十万,但是因为处于两国的边境,而且只有从这里才能进入乌拉峡谷,从而进入帝国腹地,所以很多来自各国的商人都驻留在这里;也使得这里的商贸格外发达。以出产粮食为主要经济来源的达曼帝国,即使在与奥兰帝国交战时,也没有关闭两国之间的贸易通道。

正是中午,街上到处都是小贩们的吆喝声,以及拖着各种强调讨价还价的声音,城门处来自各地的商人或是牵着马匹或是乘着装满货物的马车络绎不绝地从城门口进入。

米昂一行人出了酒店走不多远就到了洛克的城墙下,作为洛克城最雄伟的建筑,洛克城的城墙高十米,阔也有十米左右;与其他地方地城墙相比,洛克的长枪看上去还不很陈旧;墙砖上一些受潮的地方只长出些零星的稀薄青苔,别的地方看上去还很完好。因为奥兰帝国始终在蓝特斯西与达曼帝国军队峙,没能越过蓝特斯战场到达过这里,这里的城墙并没有接受过战争的洗礼,看上去还很完好,并没有攻城器械和弓箭带来的伤痕,也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城墙一样因为被鲜血浸染而显得褐红。

米昂一行人在城墙下的阴凉处观看这座城墙,正午的和煦的风吹过,将米昂一行的长发吹乱,大家看到不远处城墙跟旁的矮树下的石阶上正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佝偻着身子,似乎正趴在石阶上专心致志地写着些什么,安妮这个小家伙好奇心十足,“我们去看看老爷爷在干什么吧?”

岚点了点头,大家跟着岚走到了老人身前,老人似乎也听到有人走了过来,抬起头望了望米昂他们的方向,米昂他们才发现老人眼睛紧紧闭着,看向他们的时候也没有睁开,看样子是个盲人。手里正拿着树枝在地面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皱纹深深地嵌进额头,花白的长发一直垂到地面的石阶上,身上穿着长袍,长袍耷拉在地上的部分已经被磨破;虽然长袍看上去很破旧,但仍然洁净。

老人注视着米昂他们站立的方向,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直就静静望着对面米昂这一行人,看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迟迟没有开口。

看到老人的样子,米昂他们也只好静静等待老人说话。

这样过了很久,老人才慢慢张开嘴向着米昂一群人问:“菲利特,你终于回来了吗?”

众人都被老人的问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大家愣了下,岚随即温和地对老人说:“尊敬的长者,您认错人了,我们不是你等的菲利特,我们只是这里的普通游客,您的朋友菲利特也许还没有回来!”

“不!”老人的声音冷静,沉静的气质以及烈的自信使人感到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瞎眼老头,而是一个主宰着别人的王者,“他回来了!他已经回来了!”老人说完这句话就停了下来。

老人说完静静地盯着米昂一群人,没有继续下去。

大家都感到很错愕,而老人那种冷静的自信使人不敢轻言否定他的话。

“老爷爷,我们这里并没有叫菲利特的人啊!”天真的安妮见到大家都不说话,就向老人出声解释,出于童真,她没有感觉到老人身上那种不属于常人的冷静以及自信。

“他在的!”老人声音仍然平稳,也仍然只有这一句话。

“咱们走吧,他一定认错人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吧。”拖安似乎对于自己刚才由于老人那种令人出现错觉的冷静而使自己短暂地沉默感到不了可思议,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是出于被老人的气质震慑才会如此静默,他走到了队伍最前面,虽然心中不满,但依然言辞恭谨:“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们就不打扰您等人了,我们先走了。”

老人没有因为听到他的神音而转过脸,尽管老人是个瞎子,仍然静静地盯着米昂他们,似乎能透过眼中的黑暗世界看到米昂他们:“我没有认错人。”

托安忍不住了:“我们不要再理会一个疯子了,快走吧!”

岚不满他对老人的不敬,用责备的目光瞅了托安一眼。

米昂这时候开了口,“老人家,我们几个都是学生,没有您要找的人的。”

“呵呵,”老人温和地笑了笑,“你终于回来了,菲利特,很久了,真的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众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米昂,“你还有一个名字叫菲利特啊?怎么没听你这么说过啊?”安妮开口问。

“没有,我一直叫米昂,老人家弄错了,也许是老人家记性不好吧,呵呵!”米昂微笑着回答安妮。

“看来老人家是真的认错人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就帮老人找一找那个叫做“菲利特”的人好了。”岚转身问向老人:“老人家您怎么称呼?您说的菲利特长什么样子的?他干什么去了?我们帮您找找他吧。”

老人没有理会岚,只是面向米昂,静静地背起了一首诗:“

年少英俊的忧郁王子,

在美丽的安吉利塔草原,

又遇见了久别的琉德。

他把心上的事儿叙说,

亲爱的琉德,请您听我叙说。

勇敢父亲被仇敌杀死,

母亲也追随父亲而去。

美丽的妻子抛弃了我,

不再知道她的去向。

追随父亲的勇士,

也都变成了豺狼。

他们想要我的头颅,

去换取他们的奖赏。

尊敬的琉德,请给我导引。

琉德没有在意忧郁的少年,

琉德没有给少年导引。

少年头颅被部下砍下,

换成他们手中的奖赏。

绿草儿将他慢慢埋葬,

温柔的风儿为他悲伤。

美丽的妻子到他身旁,

也将自己永远地埋葬。”

听完老人古怪的叙事诗,米昂感觉感觉自己心很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悄悄涌上了眼眶。米昂转身用手擦了擦眼睛,旁边的卡利斯看到米昂这样,急忙抓住米昂的手:“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感觉这首诗很悲伤,心里有些难过。”

“那儿有啊?”旁边的安妮撇撇嘴,“这诗真烂啊,不知道是哪个傻瓜写的!真是受折磨,这个老头还能这么慢条斯理地念!”安妮突然用双手抱了抱肩膀,好像身上长出一身鸡皮疙瘩。

“尊敬的长者,这首诗是您听别人念过的还是您作的?”

老人转过头去,似乎正看着米昂,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说:“我就是琉德!”

这几个字说得很缓慢,以至于说话之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回忆往事一般,尽管老人的眼睛无法睁开,但那神态,却让人感觉老人回忆的事对老人来说已经非常久远了。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天也不会太远了,我不再说什么了,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老人转过面向米昂的脸,慢慢站起了身子,也不在乎自己画出的那些古怪的图案,老人慢慢向远方走去。虽然是个盲人,但看样子对这里已经非常地熟悉了,尽管走得很慢,但看起来并没有出现走在陌生地方的那种摸索和试探。

“真是个怪异的老头子!”安妮轻轻说。

“我看他就是个疯子!”托安似乎有些不忿。

“算了,大家不要再说了,一个老人,认错人也是很正常的,看他的年纪似乎已经很大了,而且眼睛也不好。”岚一直望着慢慢远去的老人,看样子对老人有些怜悯。米昂自从听了老人的那首古怪的诗,就觉得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感觉很压抑。这些莫名奇妙而来的感觉,米昂也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岚老师。”

“怎么?”看到米昂叫自己,岚微笑着问,脸上笑容和煦。

“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你们先继续逛吧。”米昂对大家微微一笑。

“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感冒了?”岚有点紧张的问,

安妮等人也关切地看着米昂。

“没事,我就是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早上起得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那就好!”岚略微放心了些,“那你就回去休息吧。”

米昂向众人点头告别。卡利斯默不做声地跟在米昂身后,两人一起回了酒店。

米昂回到酒店,想起了老人的那首古怪的叙事诗“美丽的妻子到他身旁

,也将自己永远地埋葬。”似乎是听到这句诗,自己特别地难受,到底是为了什么,诗里边描述的少年又是谁?米昂感到很不安,自己迫切地想知道什么。

“卡利斯。”

“米昂哥哥,怎么了?”卡利斯一直坐在米昂身边,时候听到米昂叫自己连忙回道:“有什么事吗?”

“我们一起出去找一下那个叫琉德的老人吧,我想问他一点事?”

“恩,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似乎他是在说哥哥你就是那个叫菲利特的。”

“那我们就快去吧!”

两人一起出了酒店到了刚才老人呆的地方,向着老人去的方向找去,但是没能发现老人。于是两个人就在城里打问,可是打问了半天,也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个这样的人生活在这附近,两个人又在城里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老人。

“算了,我们不找了!”沉思了很久,米昂对卡利斯说。

“怎么不找了?一定找得到的!”卡利斯声音坚定。

“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觉得他的那首诗让我听了感觉很伤心,你当时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的,我的感觉就跟安妮一样——那首诗真的不怎么样。”卡利斯很老实地回答。

“那算了,我们不找了!估计是真的找不到了,我们没有什么线索,也没有人能知道老人住在哪儿。”米昂微笑着问:“我们在城里找了半天你也很累了吧?”

“哥哥,我不累的!”回答的很肯定。

“不管了,我们先回酒店去休息吧!”米昂和蔼地对卡利斯说。

“恩!”卡利斯也点点头。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中午了,回到酒店,大家也都回来了。岚看到米昂从外边出来,和蔼地问:“你们怎么出去了?”

“我回酒店躺了一会感觉有点闷,就和卡利斯到附近走了走。”

“那就好,你们吃过午饭了吗?”岚问道:“我们也刚回来,如果没有吃大家就一起吃吧?”

“好的。”米昂看着大家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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