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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内忧外患

引子

“谁来……谁来救救我……”

崇飞呼喊着,却又一直被空洞内心的一股黑暗所吞噬。

猛力睁开满是泪水的双眼,刺眼的阳光使他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看来似乎现在是白天。

他从床上坐起,忧郁的眼神平淡地扫视着周围那一尘不变的灰暗格调。

整个房间很小,似乎只能摆下一张床的程度。

他摇摇思绪混乱的头、用衣袖胡乱拭去满脸的泪水,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下床,来到满是锈迹的铁窗前。

铁窗严丝合缝,甚至布满了铁网。

“严叶……子晴……粱奇……”透过铁网看到火红娇艳的石榴花在窗外自由的怒放,沙哑、绝望的声音从他喉咙钻出来,犹如细碎的蚊蝇一般几不可闻,“你们在哪儿?骗子!都是骗子!你们的诺言未实现就一一离我而去……为什么?谁来救救我……?”

这是石榴花第四次开放,也意味着自己呆在这里过了四个年头。在这四年里,他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崇飞微微啜泣,泪水再次从微红的眼珠滑落,顺着脸颊流下。闭上双眼,趁着现在头脑还清醒时一点一滴的搜寻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有着他们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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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寒、名崇飞。

雄性。

人如其名:我有着一副冷酷、英俊、人见人爱的外表,拥有无数崇拜和瞻仰我的各个年龄层次的女性,事业也日日腾飞,在商业场上扮演着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光辉而又高大形象的角色。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是站在现在这个竞争强大的社会风浪最顶尖的稀有人才!

我有着普通人永远希望却又永远奢望的高尚品德、高调生活和高档品味……

“……喂!喂!”

坐在我旁边的严叶压低声音,用手背不断地拍打着我的大腿。疼痛感随着大腿的经络传递到我的大脑,从而也使他的声音也渐渐传进我的耳朵里。

“哈?”

“‘哈’什么‘哈’?你在干什么?!经理叫你谈谈你对这个人物设计的看法!”

他歪着头,强压分贝朝我怒吼。不过眉毛皱成一团,表情略似夸张。

“……!”

——对了,现在正在开会中。

……好吧,我承认。开头所述的,除了姓名和性别,其他相貌等都属于自己在无聊的会议上所展开的幻想……

我的脑子天生爱幻想,又由于工作是动漫性质的缘故,所以经常看见某一样物体、或者听到某一样事物就爱浮想联翩,不管这种遐想会不会与实际不相符。可这种遐想经常会给我的工作带来突发的艺术灵感和思路,所以有时我的工作成绩会突飞猛进,能够获得更多的赏识。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有利就有弊,弊就好比现在这种状况。

用余光瞟瞟周围的人,他们都带着不解的表情正歪头望着我,这使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下意识的咽咽口水,表情微带痴呆,慢慢转移视线……看着坐在正与自己面对面的经理:他双手放在会议桌上,眉毛高挑,眼神犀利的注视着我。

在与他眼神对视的那几秒里,原本安静又宽阔的会议室被他当做扩音器,用粗壮的脖子和巨大无比的嗓门使劲干咳了几声,发出的声波猛烈撞击着会议室四周的墙壁,我甚至都能清晰的听见天花板上的钢筋因被声波撞击后所颤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一边感叹着经理的肺活量,一边害怕又紧张的感觉使自己头皮逐渐发麻。

“小寒,我现在只想听听你的意见。”经理点着头,面带恐怖、反人性的法西斯表情对我说。

“是!……这个、关于这个……我想……”

开会时我完全处在走神、幻想状态。会议上说得什么更是没有听进只言片语,现在又面对经理那张可怕的脸,身边的严叶和周围来参加会议的同事不自禁地为我捏了把冷汗,我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心虚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放在会议桌子中间、那盆绿油油的植物,极像个被老师指名背书的学生。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舌头打结,支支吾吾、蚊子般的小声连我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如果我是那盆植物该有多好,每天的工作只是为了美化,进行光合作用。还会有人来给我浇水,开会也轮不到我发言。就算叶子变黄了也有人会为我修剪掉,不用担心因此而被扣掉工资。神啊!救救我……我心里这样想并祈祷着。

“小寒。”经理用异常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言论,事实上我也根本没发表言论。

“呃?”

“这部动画订单对我们的重要性,你清楚吗?”他冲我点点头。

“……清楚。”

“既然清楚,那现在开会你又在梦游什么?”

“……”

“毕竟你身为原画职责,我希望你能够专心一点,把心从十万八千里给拉回来,可以吗?”

“好……抱歉。”

我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冲严叶挤眉眨眼后继续半躺式的坐在椅子上。正想舒服的伸直腿时、但忘了自己两腿很长的特点,一下子不小心的踢到了坐在对面的经理。我像触电一样赶紧把两条腿收回,规规矩矩盘放在自己的椅子下面,上身也立马挺胸收腹的坐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低头看着放在面前的讲义,因为我不敢看到那张变得更阴沉更黑暗的脸……

真正的我性格不光有些脱线,实际上相貌一般、还戴着一副影响容貌、如同啤酒瓶底的厚度、老树年轮的表面般的黑框眼镜。任其头发在脑袋上肆意的生长着,也从不用被认为只有女生才有的梳子,早晨照样可以顶着一头睡觉时被压得弯曲卷翘的头发上班。所以年到23岁还保留着纯洁的初恋、就算捧在双手送给别人,别人也都会嫌弃,更别说仰慕。小时起也没有听取孤儿院院长‘好好读书’的诱导。为了糊弄大学,随便考取了一所艺术院校,选择动画这个专业。毕业以后,决定继续留在学校所创建的动画制作室上班,每天和学生一样:住着宿舍的小房,吃着食堂的饭菜……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爱好动画的人,只是在小时候仅仅对漫画怀有兴趣而已。现在长大后,跟大多数宅男宅女们一样沉迷于电脑游戏。之所以选择留校从事动画这个职业,因为这里毕竟是校园,它不需要触及竞争力强大的复杂社会,也不需要触及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而且,对于像我这种从小没有父母,没有家的孩子而言,学校宿舍才是我‘最后的港湾’,每天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是我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幸福。

但我也曾有些后悔,因为动画根本就是个折磨人的职业,每天一踏入制作室拿上笔,一画就是一整天,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但需要极大的耐力、还需要非常良好的心理素质。拿现在的会议举例,光每个人的发言就听得我直打哈欠。

“咳!!”

经理突如其来的“无敌超声波”猛然‘震动着’在不知不觉间又处于走神状态的我……充满睡意的神经瞬间清醒了起来,不过这也充分的说明以后的日子可能就不怎么好过了。

啊……一联想到这里,感到胃有些丝丝抽动。

整个会上,我在胃疼、黑脸和盆栽这几个字眼上挣扎,好不容易挨到散会到了下班时间,我也顾不得严叶他们,立马抓起桌上的讲义撒开腿的往会议室的门外飞奔,害怕因为自己由于一秒钟的犹豫被经理扣下来,对我在会上‘遨游太空’而进行‘批判’。

跑出制作室的大门,通过一个小桥来到了食堂。

这所大学虽不算大,但毕竟是所艺术大学。在这里不但种满了花草,还栽满了樱树和银杏,由此形成了春天赏樱、秋天赏杏的景观。尽管现在是夏天,既没樱也没杏,但校园绿色的草坪上开了许多不知名白色的小野花,多如银河繁星,离校门口不远处的大池塘也绽放开了白与粉色的莲花,男女宿舍之间的假山旁边,芍药也鲜艳的怒放,彩色的蝴蝶任意在芍药之间穿梭飞舞,整个学校说是花的海洋也不为过,处处都能感受到诗情画意。尤其是到了黄昏和夜晚,这三处地段,大学情侣们跑出来与自己的情人幽会的画面更是不胜枚举。

制作室与学校教学楼的距离不远,但中间有条不深但非常却清澈的小河,如同楚河汉界把这两所建筑分割开来,不过说是水沟可能更比较贴切。河床铺满了鹅卵石,鹅卵石和清澈的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绚丽夺目,还能看见有观赏鱼在水里游荡。

河的尽头有一个也是木制的小水车,每天都能看见它悠哉的转动着。但这里全是青草,没什么田地可以让它灌溉,所以这个它也只有装饰的作用,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河上有一座拱形木制小桥,虽然站在桥上看着樱花瓣或银杏叶被清风拂过、一片两片的飘入河中形成一圈圈的波纹,然后静静地随水流的景色的确很诗意,但这桥给人感觉可不那么结实。若非这是通往宿舍与食堂的必经之路,否则我情愿绕远路也不愿踩上去。所以每次过桥时我都会非常小心,以免逃之不及。毕竟浪漫和安全,我更偏向后者。

这时我就会不禁地遐想:像经理这种的庞大身躯,他每次过桥时都会产生何种怪异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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