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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与何师爷没有私交。
牛头是府衙捕快,喜欢性情豪爽的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即使是说转弯子的话,那用词也是干脆的、爽快的、尖利的、市井的。
何师爷是另一种人,衣服一尘不染,喝酒用酒杯,且喝什么酒用什么酒杯,经常带点审视的神色观察众人,不多说话,如果开口,就引经据典,一副清高的样子。
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所以牛头与何师爷做不成朋友,甚至连点头之交都谈不上,平时两人在府衙里都是公事公办,互相间井水不犯河水。偶有公事矛盾,或会引发个性冲突,但那何师爷却是极其狡猾,总能找出一箩筐理由来维持个公事公办的局面,有时还能让牛头吃个小亏。虽然牛头吃了亏,也还是佩服他能将事情圆满回来,并能持续维持表面和谐的局面。牛头没指望能赢了何师爷,毕竟何师爷与陈知府亦师亦友,而他则是陈知府的下属。但他真的从内心里厌恶何师爷。
那日清晨,在发现陈知府之死后,牛头草草地看了看现场情况,便驱马带着自己的人赶回神龟所在的驿馆,并没有注意同去的何师爷做了些什么。当然,何师爷没了陈知府的支持,又能拿他如何。在他眼里,何师爷与陈知府乃一丘之貉,陈知府做什么坏事,那冠冕堂皇的门面多是由何师爷来撰词粉饰的。
他做了陈知府九年的下属,早把陈知府贪婪、残忍、好大喜功、做错事后耍奸使滑、推责任给别人等性格摸了个门儿清。
在他心里,陈知府早就该死了,这天网恢恢,还是来得晚了。
再说此时牛头听到吩咐,立即就来见徐霞客。他看到徐霞客如此年轻,便吃了一惊:这嘴上的毛还没长满的小伙能管好这事?
不过上官的安排,他不能不服从,“何师爷与小人一同随陈知府到了清流镇,陈知府死后,小人察看了现场,留了些人照看,便回了驿馆,毕竟神龟的安全更加重要。小人没有注意何师爷去了哪里,他也一直没回到驿馆。至于张管家,他自陈衙内来后不久,便不见踪迹了。”
没有刻意的嫁祸,没有透露自己的想法,捕快牛头,一个没摸清情况就不乱嚼舌头的人。
徐霞客看向牛头的眼神便多了一丝赞赏。
“照你看来,他二人去了何处?”
“徐公子,小人不敢妄言,确是不知。”
“那你可知这几个箱子装的是什么?”
“小人斗胆,箱子颇有些重量,里面装的恐怕都是些金银财宝和古董首饰,应该值个两三万两银子。”
徐霞客又问了些府衙日常琐事,牛头俱都一一答了。府衙断案的事由何师爷主办。但府衙里所有事,管家张湖水都要指手画脚一番,包括何师爷主办的公务。
“看来,这张管家倒是管得多啊。”
牛头心中一动,这徐公子是在问张管家与何师爷的性情人缘呢。当下便捡了些事说了。
“张管家,说是内宅管家,但整个府衙的人都叫他‘张二知府’,府里的事,他都要插一手,甚至很多的事都需要他点头同意才能办得成。奇怪的是,陈大人明明知道他如此,却也不管,还纵容他。有一回,小人的同乡刘九被诬陷打碎了季老爷家的宋代青花瓷瓶,这刘九是季府家丁,最是老实巴交不过的人,平时做事最是谨慎,生怕闯祸,那瓷瓶他是碰都不会碰的,可就因为他是被人看到的最后一个从瓷瓶前走过的人,便被逮着送到县衙,后来案子又转到府里。小人见他可怜,便趁陈大人还在堂上,向他求情,陈大人便同意再查。可诬陷刘九的家丁却贿赂了张湖水,张湖水便使了个法子就让陈大人改了心思,刘九最后还是被判了罪。”
徐霞客抚着额听完了,又与牛头聊了好一会,便命他这几日跟在自己身边,他的职事另找人暂代。
牛头无奈,只得同意。他其实不大瞧得起徐霞客,觉得他不过是一个秀才,就算如今巴结上了景王,又怎样,那也不过一个受皇帝猜忌的王爷,仅凭着皇家身份,又能闹多久。
王爷要走,武长县的几位缙绅接到驿丞传递的小道消息后,都亲自过来送行。
徐霞客站在廊下看着院落里装满礼物的几辆马车一阵头痛。走进正堂,发现朱瑱也是一脸的疲惫。
景王朱瑱已经很久没有随心所欲地生活了,被束缚得久了,会不会爆发啊。
徐霞客向朱瑱做了个手势,表示他要先走了。
朱瑱拦他不及,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走了。
徐霞客吩咐柏心在武长县的另一家客栈福佳客栈住下,以便那跟着李荣家仆的王府家丁和乞丐小灶子等联络。
柏心又去找到武长县的捕快赵头,将他从武和府寻到通晓纹身的于师傅带过来。
临行前,徐霞客又密密地对柏心交代了一番,才往清流镇而来。
到达清流镇后,徐霞客吩咐牛头带着于师傅等人直接去清流镇找福运来客栈住下,自己则骑马往清云山而来。
山道上没有人,徐霞客施展轻功,快速地将半座清云山走了个遍。
夕阳欲沉之时,徐霞客回到了朱瑱在清云庵后的住处。
朱瑱已经到了,一见到他,就一拳打来,“把本王丢在那堆人的唾沫星子里,算哪门子朋友啊。”
徐霞客侧身躲过,笑道,“王爷还怕那堆人的唾沫星子?王爷是心地慈善,给那堆人面子罢了。”
“哎,确是怕啊,”景王朱瑱觉得他的笑容很欠扁,但一击不中,却也没有情绪再打,垂头丧气道,“本王不收贿赂,却带了几车所谓家乡特产,本王不好色,却有好几个人隐约地推荐自己生的宝贝闺女来做本王的妾。”
“哎呀,这可确实不是王爷想要的福利啊,王爷辛苦了。”徐霞客一脸的同情。
朱瑱看他如此表情,心头又烧起一把邪火,将桌上一个缎子包裹砸到徐霞客怀里,“这福气你我共享,这个就给你了。”
徐霞客打开来看,乃是一个圆形的檀木盒子,盒里绣着牡丹的缎子上躺着三张银票,每张三千两。他立即把包裹恢复原样,将之重新砸回到朱瑱怀里。
朱瑱笑道:“瞧你,这点东西都没胆量收,包裹里究竟是什么?”
“银票。”
“这帮兔崽子,本王说了不要重礼,还是整出这劳什子,竟说是一盒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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