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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发现的事

紧张的魁地奇赛程徐缓展开,圣诞节假期也随之越发临近。赫敏早早地就说要回家过圣诞,斯黛西和哈利是已经确定不回家的,罗恩也打算留下来,因为韦斯莱夫妇准备去罗马尼亚看望查理,查理是韦斯莱家七个孩子中的第二个。

在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次魔药课上,哈利沉着脸听马尔福的高谈阔论。哈利极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斯黛西却明白他不是真的不在意。

将四份狮子鱼的脊椎骨放入研钵研磨成粗糙的粉末,加入两份基础混合物研磨,将研磨好的混合物放入坩锅,等待粉末的药性全部融合后再加入两份霍克拉普的汁水熬煮十秒,恒温的同时滴两滴弗洛伯毛虫的粘液进去……顺时针搅拌坩锅四次。

斯黛西把《魔法药剂与药水》翻到写着“除草剂”的那一页,她按着课本上写的一步步完成药剂的调配。现在的魔药调配基本已经不是两人一组了,哈利和罗恩都认为这是斯内普为了多扣格兰芬多分数想出来的办法,斯黛西和赫敏持保留态度。

伴随着斯黛西缓慢的搅拌动作,坩锅里的液体颜色渐渐从浑浊的紫褐色变成了透明清澈的浅绿色,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斯黛西满意地点点头,举起手表示自己已经调配成功。

斯黛西是所有人中前几名调配成功的学生之一。斯内普拖着他那件长长的黑色斗篷疾步走来,黑色斗篷扫过地面发出飒飒的声响,成功惊得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抬头又迅速地把头低了下去。走到斯黛西的桌旁,斯内普看了她坩锅内的液体一眼,在点名册上用羽毛笔写上一个字母。斯黛西本来想问问自己的课堂作业成绩,但在斯内普阴沉的表情下她还是退却了。

“调戏亲爱的斯内普”这种事情,斯黛西认为除了自己的妈妈纳瑟莉,其他人应该都做不到。至于斯内普为什么能容忍纳瑟莉的调戏……恐怕,也只是因为她有着与莉莉颜色相近的眼睛和长发吧?

这么一想,还真是……悲哀得让人叹息。

下魔药课后,斯黛西由于有些魔药方面的问题要向斯内普提问——罗恩为此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因此斯黛西让其他三个人先走一步,到吃午餐的时候再碰面。等所有人差不多走光了,斯黛西才拿着张羊皮纸走向还在讲台上整理材料的斯内普。

“教授——”斯黛西有些迟疑,“我有一些问题。”

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什么问题。”

斯黛西展开羊皮纸,念着:“针对各材料的敏感性问题。课本上说材料的敏感性会因储藏的方式、使用的方式而有所变化,那么可否将几种过度敏感的材料单独提炼,使其成为较不敏感的单独个体,再加以融合?”

“材料的敏感性也是它药性和特性的一部分。单独提炼的设想很好,然而就像格兰芬多如果剔除了鲁莽和无知,勇气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一样,材料的敏感性正是能带动它特有药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多或者少,强或者弱,每一种魔药都需要不同的比例。另外,在单独提炼的过程中,材料的敏感性使得具体的操作同样具有不可预知性——设想归设想,无法真正实践。”斯内普手下不停,冷淡地说,“我为你没有像你母亲那样懒惰而稍感欣慰,奥斯汀。但是如果你有好好阅读课本的最后一个篇目,你现在就不该来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抱歉,斯内普教授。”斯黛西抿了抿嘴唇,又低头看羊皮纸,“既然教授您说材料的敏感性也是材料药性和特性的一部分,那么如何保证这种敏感性不会损伤到魔药本身?我想——”

斯内普啪地把课本合上放到一边,从斯黛西手里把羊皮纸扯了过来,冷漠的目光由上至下扫视过斯黛西所有写着的问题,说:“魔药的制作需要通过大量严密而精确的实验,不是凭着巨怪的脑子异想天开就能随意完成的,而能够进行到创新实验这一步的,都应该已经足够了解材料本身的特性了。一个好的药剂师需要的不仅仅是魔药方面的知识,动物、植物,任何方面——或许,我该收回前面说你不如你母亲那般懒惰的言论?”

“两个药性相仿的材料放在一起是否能调制出药力更甚的药剂,譬如火蜥蜴的血加上凤凰的眼泪……”斯内普的声音顿了一下,“奥斯汀,我是否该在你午餐的南瓜汁里撒入些月长石粉来冷却你过于发热的头脑?或者还要加上过量的嚏根草糖浆?”

斯黛西的呼吸微微窒住。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说:“看来你知道这两者相加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适量的月长石粉和嚏根草糖浆能配成一种用于平息和舒缓烦躁焦虑情绪的缓和剂,”斯黛西将记忆里的文字一一复述,“但如果它们的成分没有计量精确而是放入过多,则会让服用者陷入一种昏沉的乃至不可逆转的昏睡——可是教授,其中只有月长石粉具有镇定平静的效果……哦,我很抱歉,教授。”

在斯黛西自言自语的过程中,斯内普用羽毛笔在斯黛西的羊皮纸上唰唰地写着字,略有些让斯黛西难堪的寂静在阴冷潮湿的教室里蔓延。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斯内普才放下羽毛笔,他把羊皮纸拎到斯黛西面前,手指一松,斯黛西连忙接住。斯黛西低头看向羊皮纸,只见上面她写下的每个问题后面都被斯内普标上了课本或是课外书籍的相关篇章。

“两个药性相仿的材料的确能调配出药力更为强劲的药剂,”斯内普挥动魔杖将所有材料收纳规整好,“但必须先找到与它们药性相抵的辅助材料。”他低着头冷冷地说,“你该离开了,奥斯汀。”

斯黛西极为恭谨地朝斯内普鞠了个躬,离开了魔药教室。

从寒冷的地下室走回地面,重新呼吸入温暖而干燥的空气,斯黛西神情有些恍惚。她慢慢走向礼堂大厅,正好在门口碰到垂头丧气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怎么了?”斯黛西问,“没有找到?”

三个人面带失望地齐齐摇头。

斯黛西说:“好吧,我想我们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以去查。”

四个人走向格兰芬多餐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比平日里的午餐更为丰盛的食物。

“那么,斯内普解答你的问题了?”舀着肉汁土豆泥吃的罗恩问。

“呃,算是解答了吧——”斯黛西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不过,相比起回答问题,他似乎更热衷于贬低格兰芬多。”

“我说的吧?我说过的!”罗恩气呼呼地咽下嘴里的土豆泥,“斯内普从来不放过任何能给格兰芬多扣分的地方!”

“幸好是下课。”哈利说。

赫敏皱着眉看向两个男生,然后转移了话题。她说:“你们会在圣诞节假期的时候继续查找的吧?”见哈利和罗恩都点头了,她才继续说,“一旦你们三个发现了什么,派一只猫头鹰告诉我。”

“你也可以问问你的父母知不知道勒梅,”罗恩大嚼着熏火腿,“向他们询问应该很安全。”

“非常安全。”赫敏说,“他们都是牙医。”

霍格沃茨特快在下午五点出发,三点半的时候赫敏拖着箱子在公共休息室里和他们道别。

“别忘记去查尼克·勒梅。”赫敏再三叮嘱他们。

“知道了。”哈利和罗恩齐声说。

斯黛西捧着书点头,她扬了扬手说:“圣诞假期快乐。”趴在她腿上的奈妮探出身体,向赫敏喵了一声。

“圣诞快乐——你也一样。”赫敏朝奈妮招了招手,又思索着说,“或许我该回去好好找一下书……我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赫敏带着困惑的神情向他们摆摆手,拖着箱子从公共休息室离开了。

假期前的最后一晚,各学院餐桌上的食物并没有因大多数人回家而让质量变糟。相反,或许是总量下降的关系,品种变得格外丰富。斯黛西就品尝了很难得会吃到的红加仑子酱佐羊肉、都柏林大虾和传说中配上胡萝卜泥、土豆泥以及肉汁的羊油杂碎布丁。羊油杂碎布丁……怎么说呢,并没有像斯黛西记忆力的那样恐怖,况且谁也不会没事把一个肿胀的羊胃放上餐桌不是么?

甜点里最让斯黛西喜欢的还是草莓乳酪蛋糕,当然焦糖面包布丁也很好吃。但是当奶白色的乳酪蛋糕被淋上了鲜艳欲滴的草莓酱,再配上底部那薄而酥脆的一层碎核桃饼干底……草莓乳酪蛋糕算得上是斯黛西最喜欢的甜点了。

吃完晚餐,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后,他们发现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没有人了。哈利和罗恩坐到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继续晚餐前的巫师棋大战。

“一吃完饭就下棋?”斯黛西捡起她放在扶手椅上没看完的书,视线转向两个男生,问,“不去消化一下?”

“巫师棋就是一项运动!”罗恩反驳说,“H7。”

棋盘上,罗恩指挥的黑皇后沉默地把把哈利指挥的白主教给干掉了,白色的大理石碎片洒了半块棋盘,看得斯黛西发出“哇哦……”的一声惊呼。

“野蛮游戏。”斯黛西皱眉断言。

哈利愁眉苦脸地不知道怎么指挥他的棋子们,因为这幅棋是西莫留给他的,完全不听哈利的使唤。

“如果巫师棋和国际象棋一样,”斯黛西对仍在烦恼中的哈利说,“你可以用你G5的骑士吃掉它。”

“喂!”罗恩大声说,“这是作弊!”

“作弊?”斯黛西挑眉,“还是‘帮助新手’?你根本没教哈利该怎么玩。”

“好吧,好吧。”罗恩嘟囔着,“如果全靠别人教,自己还不是不会……”

“既然你这么说,罗纳德。”斯黛西叉着腰说,“我会告诉赫敏说你不再需要她的帮助——同样的,我也不会帮你,在功课上。”

“哦,斯黛西,亲爱的斯黛西——”这是苦起脸的罗恩。

“呃,其实我觉得没关系……”这是明显向着罗恩的哈利。

“开玩笑的。”斯黛西朝他们做了个鬼脸,“不过罗恩你如果再一味只想赢的话……好了,我去城堡里溜达两圈,再见。”

斯黛西转身出了公共休息室。她沿着八楼的走廊走,看到了那个奇怪而丑陋的巨大石头怪兽,难以计数的油画、雕像……巨怪跳舞的挂毯。

斯黛西抬起头——她到了。

她需要一个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斯黛西在那段路上来回走了三次,随即她就看见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出现了一扇雕花的大门。斯黛西打开门,走了进去。大门的里面是一间教堂那么大的屋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屋子里的状况让斯黛西有些瞠目结舌,她往前走几步,把面前一个破旧的藤木凳子移开到旁边,开始这样慢慢地清出一条小径。斯黛西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板条纸箱她看见了,丑陋的老男巫雕像他她看见了,可是……假发套和冠冕呢?为什么她在四周找了一圈了却影子都没有?就连通向这边的小路也都是她一点点清理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斯黛西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砰砰乱跳。她咽了口唾沫,急速的喘气声在房间里大得让她心惊。斯黛西抓抓头发,咬牙一点一点回想起记忆中的内容。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一九二六年出生,拉文克劳的冠冕是他霍格沃茨毕业后去阿尔巴尼亚森林找到的,在回霍格沃茨请求当时的校长让他留下来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晚上才藏在有求必应屋里。

原著里说他来霍格沃茨应聘的时候是几岁来着?

斯黛西深呼吸着房间里并不怎么新鲜的空气,拼命让自己再回忆起一些内容,从而能更好地理清思绪。

——“没有。迪佩特教授说他才十八岁,太年轻了,但欢迎他过两年再来申请,如果到那时他还想教书的话。”——

对了!十八岁!那么,就是一九四六年。

斯黛西蹲下身体,咬着嘴唇开始翻看寻找起来。找了有足足半个小时,斯黛西扶着酸痛的腰站起来。

这样找根本不是办法……怎么办?如果拉文克劳的冠冕能从这成千上百的藏品里直接飞出来就好了……

“飞……出来?”斯黛西喃喃低语,突然她眼睛一亮,“飞来咒!”

斯黛西连忙从有求必应屋里脱身——在这件屋子里想尽量不将东西撞倒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向五楼的图书馆跑去。她紧赶慢赶,终于在七点五十分前闪进了图书馆。

T……Ta……Te……Th,The……《解梦指南》……《黑魔法的兴衰》……啊,找到了——《标准咒语,三级》和《标准咒语,四级》。

斯黛西只花了六七分钟就找到了她要的书。她把这两本书从书架上拿下来,走到平斯夫人的桌子前让她盖章。平斯夫人皱紧眉头看了斯黛西一眼,死死抿住嘴唇在每本书的最末页敲上一个章。

“三月二十日前归还。”平斯夫人说。

斯黛西点点头,双手接过,捧着两本书从图书馆走出去。

为什么要借《标准咒语,三级》?因为标准咒语集的每一本都是一个阶梯式的过程,第四本里可能会需要用到许多第三本里的知识。至于斯黛西为什么不借《标准咒语,二级》,因为它已经是她的睡前读物了。《标准咒语,二级》是几天前纳瑟莉让飞翼送来的,与此同时还有本写满纳瑟莉当初笔记的《高级魔药制作》,算是斯黛西的圣诞节礼物。

纳瑟莉从来不觉得把那些深奥晦涩的书给斯黛西看有什么不妥,斯黛西自然也不会说破,总是点头收下。当然,斯黛西还没打算把《高级魔药制作》拿出来阅读,毕竟她连《魔法药剂与药水》都没有完全掌握,直接看《高级魔药制作》难道不是自讨苦吃吗?

回到公共休息室,哈利和罗恩还在下棋。斯黛西叹了口气,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回来的男生们摇了摇头,径自走上女生宿舍的螺旋楼梯,回到自己的寝室。在把两本书放在床头柜上后,斯黛西把蜷缩在窗旁软垫上的奈妮抱到床上,拎着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具就再次出去了。

“先生们,”斯黛西拍了两下手打断哈利和罗恩的棋局,“如果你们不介意看下时间,我想是时候去洗澡了,虽然现在浴室里肯定不会人满为患。”

“我们等一下去。”罗恩敷衍地说。

哈利更是动都没有动,他正撇紧眉头仔细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我是你,”斯黛西看了眼白色棋子寥寥无几的棋盘,“我会走C5。”

哈利将信将疑地把城堡移动到C5,然后就被罗恩眼明手快地用后吃掉,附带一句“将军”。

“斯黛西!”哈利怒气冲冲地喊。

斯黛西耸肩,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再晚一些城堡里就不许学生随意走动了。”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先走一步。”

从胖夫人画像钻出去后,斯黛西还隐约听到了哈利说“以前怎么没觉得她那么啰嗦”的抱怨,和罗恩说“她一直很啰嗦”的应和。

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啰嗦”吗?斯黛西心情很好地走在通往女生浴室的路上。

到了平安夜,斯黛西已经把《标准咒语,三级》里的一些理论性概念给弄清楚了。不同于玩乐耍闹的哈利和罗恩,斯黛西通常是捧着本书陷进壁炉旁边软软的扶手椅里,奈妮趴在她的膝头,壁炉温暖的火焰让它很舒服。

和哈利一样的是,斯黛西并没有对第二天的圣诞礼物期盼些什么。一方面是她只为几个亲近的人物准备了圣诞节礼物;另一方面是她觉得纳瑟莉已经送过圣诞礼物了……哈利和罗恩?她不指望。

但到了第二天她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床脚边放了一堆包裹。分别是爱德华送的水滴型蓝宝石吊坠;纳瑟莉送的一些稀有珍贵的材料,例如特波疣猪的皮、变形蜥蜴的鳞片之类的东西;赫敏送的被施加了小魔法的风铃,风铃的颜色会因天气的变化而变化,白色代表雪天、浅蓝色代表雨天等等,外加一张“不要忘记提醒他们去查尼克·勒梅”的纸条;还有韦斯莱夫人,居然也送了盒自制的乳脂软糖给斯黛西。

奈妮在斯黛西拆礼物的时候也优雅地走到了礼物旁。它把几个小包裹扒拉到另一边,随后朝斯黛西喵喵叫了几声。

“怎么了?”斯黛西蹲下来摸摸奈妮的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块乳脂软糖,“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奈妮呲牙,叼起一个系着紫色绸带的小包裹放到斯黛西脚边。斯黛西不明所以,试探地问:“你是要我——拆开它?”

奈妮用左前掌再次把这个包裹往斯黛西脚下推了推。斯黛西困惑地眨眨眼睛将包裹拆开,纠结地发现里面竟然是某个著名的麻瓜牌猫粮,奈妮很开心地扑了上去。

接着,斯黛西将奈妮挑出来的其他小包裹拆开,无一例外都是别人送给它的玩具,有会自动绕线的毛线球、像真老鼠一样的仿真老鼠、可以变大变小的猫爬架以及一小盆无需照料的猫薄荷。

斯黛西最后拆开的是放在旁边的一个花色条纹包装的大盒子,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巧克力夏洛特蛋糕。蛋糕旁还用巧克力做了个缩小版的家养小精灵——它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和一块写着“谢谢奥斯汀小姐送的圣诞礼物!”的白巧克力牌。

斯黛西抿着嘴巴轻轻笑起来。

拆完礼物,斯黛西出公共休息室洗漱完后回来就站到镜子前搭配起了衣服,因为圣诞节不用穿校服——事实上,除了少部分学生会选择在周末仍穿着黑色的校服以外,学生们大多一到周末就换上了色彩鲜艳的衣服,斯黛西就能在学校城堡里看见过各式各样奇妙古怪的衣着打扮,她有次还看见了一名穿着水蓝色鸟羽装的姑娘。斯黛西不能确定这么穿的是不是就是疯姑娘卢娜,因为她也只是在匆忙间瞥到了一眼而已。

最后,斯黛西选择在薄薄的底衫外面套了件厚厚的姜黄色毛衣,配上及膝的黑色蓬蓬裙和厚实的黑色尼龙紧身袜,脚上则是一双圣诞气息极其浓郁的驯鹿皮短靴。斯黛西甚至还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将头发左右分开,粗粗扎成了两个松散的辫子。

在镜子里照了照,斯黛西满意地点点头。她把魔杖揣到兜里,和正与新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的奈妮道了别,就走出了寝室。

下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她发现哈利站在一旁看着韦斯莱家的几兄弟互相打闹取笑,眼里流露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羡慕。

见斯黛西来了,哈利咧开个笑容,说:“谢谢你的飞天扫帚清洗液。”

“这不公平!”从弗雷德和乔治的夹击中挣脱出来的罗恩大喊,“为什么你给哈利的就是飞天扫帚清洗液,我的就是——就是一支灰不溜秋的羽毛笔?!”

“那不是一只灰不溜秋的羽毛笔。”斯黛西正经地说,“那是一只灰不溜秋的纠错羽毛笔。”

“灰不溜秋的——”

“纠错羽毛笔——”

不用说,这么默契的只有韦斯莱家的那对孪生兄弟。

“说真的,”穿着胸前有个大大“G”字毛衣的乔治表情严肃地说,“小罗尼你的拼写是挺糟糕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连‘魁地奇’都拼错了——”

“拼成‘奇洛’——”弗雷德赞同地点头。

“还要戴上个大大的紫——色——围巾——!”韦斯莱孪生兄弟异口同声地说,甚至还把围巾拉上来遮住鼻子和嘴巴在公共休息室里东奔西跑。

“闭嘴!”罗恩的脸涨得通红。

斯黛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打闹。倒是哈利先转过头来,有些困扰地对斯黛西说:“抱歉,斯黛西,我没想到——”

“没关系啊。”斯黛西打断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明年你送给我一份超大的圣诞礼物就可以了。”

哈利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他说。

斯黛西扑哧一笑,说:“不记得也没关系的,不过——”她歪了歪脑袋,“你们都不饿吗?”

男生们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于是留在学校里的几位格兰芬多一起奔向了礼堂大厅的格兰芬多餐桌。

圣诞节这天的早餐是极为正统的英式早餐。燕麦粥、烤番茄、茄汁黄豆、黑布丁、烤香肠、熏培根、烤面包片、煎蛋、炒蛋等等,搭配上各式果酱、黄油、红茶和橙汁,让斯黛西开始无比期待起今晚的圣诞大餐。

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餐,大家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斯黛西说有事要出去一次,就抱着刚玩累的奈妮从洞口钻了出去。她走到地下室的厨房,里面正难得地没有热火朝天。

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们对斯黛西很熟悉了,它们纷纷向她行礼,斯黛西也尽量抱着奈妮向它们回礼——这里的家养小精灵少说也有百来个,她实在是没法做到一一回礼。而在旁边一排小凳子上休息的法非一看到斯黛西进来,立马就跑了过来。它的左脚脚踝上仍旧戴着那个锈渍遍布的铜环,右脚脚踝则戴上了一个崭新的雕有古朴花纹的可开合黄铜环。

“奥斯汀小姐真是太仁慈了——”法非深深地朝斯黛西鞠了一个躬,长长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地板,“奥斯汀小姐不仅记住了法非的名字,还——还送了法非圣诞礼物!”

法非抬起头,它核桃一样大的黑眼睛里盛满了感动,看得斯黛西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只好说:“那个——根本不算什么呀,法非你帮了我很多,圣诞礼物什么的……呃,其实我以为你会用新的这个把旧的换掉。”

“法非不能那样做。这一个,”法非伸出左脚给斯黛西看,“是法非的老主人留给法非的,作为……遗产。”法非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件让它觉得非常恐怖的事情,“老主人在法非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很老了,但是他在去世之前还是没有忘记法非,法非不是一个没有主人的家养小精灵,老主人把法非交付给了邓布利多教授……”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法非黑色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它抽噎着说:“哦,老主人一直是孤孤单单的,没有子女给他送终……邓布利多教授很仁慈,他收留了法非,他还给老主人建了个墓碑……”

法非开始嚎啕大哭——它再也说不下去了。

斯黛西不知道要去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正拉起茶巾一角揩眼泪和鼻涕的法非,她只能把怀里的奈妮捧到它面前,说:“呃,这是我的猫,奈妮。多亏你的照料——别摇头,如果不是你后来在午餐的牛奶里给它加了一点泡软的固体食物的话,我这个粗心主人肯定不会注意到它已经慢慢长大了。”

斯黛西把奈妮放到厨房的地板上。奈妮一步一步地走到法非旁边,用它小小的脑袋蹭了蹭法非瘦骨嶙峋的小腿,似乎是在安慰对方一样,奈妮发出了轻轻的喵喵声。

“噢——”法非打了个嗝,视线随着奈妮在它脚边的移动而移动,过了一会儿它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奥斯汀小姐,法非——您能允许法非碰触您的宠物猫吗?”

“允许?”斯黛西假装没看到它被擦得通红的鼻子和眼角,她诧异地说,“当然!但是,并不需要我允许,你看——奈妮很喜欢你呢。”

法非迟疑地弯下腰,伸出一根细如柴梗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奈妮。奈妮眯起眼睛喵了一声,法非先是像被吓到了似的收回手,随后又在斯黛西不断的鼓励下将整个手都放到了奈妮的背脊上。

法非轻轻地摸着奈妮柔软的短毛,它脸上的悲伤被缓缓浮现出的惊喜给取代,斯黛西微微而笑。见有几个家养小精灵的眼里露出好奇的神色后,斯黛西索性让奈妮站在中间,无论哪个家养小精灵想和它玩耍都可以。

这一回,斯黛西从厨房出来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拥簇,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要热情。她的手里被迫端了个银餐盘,上面堆满了形形色色的各式甜点——蛋糕、饼干、布丁……任何甜点。

奈妮只好趴在斯黛西的肩膀上,它的脖子上系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蝴蝶结下挂着被施了魔法的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小鱼干。这个魔法和漂浮咒类似,所以就算是那么大的一袋,奈妮也完全感受不到重量。

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斯黛西把银餐盘放在扶手椅旁边的桌子上。正好弗雷德从螺旋楼梯下来,他看到那么满满的一餐盘点心狠狠地吹了声口哨。

“厨房很热情?”乔治从弗雷德身后探出个头来。

斯黛西摇着头叹息说:“太热情了。”她顿了一下,“你们想吃的话就直接拿,放明天肯定不好。我先回趟寝室,把这个,”斯黛西指着奈妮脖子下吊着的袋子,“藏起来。”

奈妮似乎听懂了斯黛西说什么,它呲起牙,眯起已经是浅金色的眼睛,发出低低的狺声。

“不是不给你吃。”斯黛西拍拍它,“如果我不藏起来,你肯定一天就吃完了。”

奈妮可怜地喵呜几声。

斯黛西说:“装可怜也没用。好了,我——”她看到韦斯莱孪生兄弟已经开吃了,“好吧,你们慢慢享用——给我留一些。”

“好的。”乔治从奶油松糕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才怪。”弗雷德咽下一口焦糖布丁,吐吐舌头。

斯黛西干脆无视他们,抱着奈妮和那一大袋小鱼干走上女生宿舍的螺旋楼梯。

等安抚好奈妮再次下楼,斯黛西并没有吃多少银餐盘个上的甜点,当然一方面是弗雷德和乔治并没有留下许多,另一方面则是斯黛西想留着肚子在圣诞宴会上大吃一顿——没有哪个英国人会对午餐抱有期待。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格兰芬多们再次来到了礼堂大厅。此时的礼堂大厅已经被布置一新,尽管之前看到过大致的面貌,斯黛西仍是觉得现在再怎么惊叹也不为过。礼堂大厅里总共竖立着十二颗高耸的圣诞树,有的在树梢处垂下了细碎闪亮的冰晶柱,有的则被装饰上了几百支蜡烛。每一面的墙壁上都挂了好几个槲寄生做成的圣诞花圈,就连飘荡在空中的蜡烛也被系上了红绿相间的彩带。

各学院的餐桌上,是成堆塞了满满的馅料、又在表面铺盖上一层培根的烤火鸡——它们又肥又胖,浓郁的香味隔着好远就能闻到;几大盘和火鸡一起烤制的马铃薯、欧洲防风草和瑞典甘蓝;一碗碗煮过的球芽甘蓝和拌上黄油的豌豆;还有一叠叠包括面包酱、越橘酱、小红莓酱、肉卤、肉汁等等在内的各式调味酱汁,更别提堆成小山高的烤鹅和契普拉塔肠了。光是看,斯黛西就觉得饿了。

在各个学院餐桌的正中间还树立着一个巨大的以各学院特色装饰的姜饼屋,就好比格兰芬多餐桌上的姜饼屋就被撒上了金色和红色糖粉,屋子前方趴着一只打盹的狮子。斯黛西向其他三个学院的餐桌望去,只见拉文克劳餐桌上的姜饼屋屋顶被摆放了个超级大的鸟巢,缩小版的青铜老鹰高傲地停在烟囱上,蓝色的眼珠像是水晶一样剔透;赫奇帕奇餐桌上的黄色姜饼屋贴近地面,矮矮胖胖的造型是四个姜饼屋中最可爱的,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獾跟在一只成年黑獾后面;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姜饼屋则——该怎么说呢?并不太像一个姜饼屋,或者说,那其实是一个斯莱特林色彩浓郁的“姜饼古堡”。一条象征着斯莱特林的绿蛇被撒上银色的糖粉,懒懒散散地缠绕在屋前的大门上。

收回视线,斯黛西继续朝格兰芬多餐桌走去。

每顺着餐桌走几步,就能看到大堆大堆的圣诞爆竹。奥斯汀家习惯自己动手做圣诞爆竹,当然这些活通常都交由纳瑟莉来做——虽然外表还是普通的麻瓜圣诞爆竹,但其本质已经是巫师圣诞爆竹了,就像奥斯汀家的房子一样。

不过霍格沃茨的圣诞爆竹还是和奥斯汀家的有所不同,通常而言,斯黛西只能从纳瑟莉做的圣诞爆竹里炸出一些极其稀奇古怪的东西,譬如会自动挥洒银粉的仙女魔棒什么的。然而霍格沃茨的就不是了,斯黛西在吃烤火鸡的间隙,抽了一个圣诞爆竹,在一阵白色的烟雾中她拿到了一打会发光的透明水晶弹子。

吃完了正餐,甜点是必不可少的圣诞布丁和圣诞蛋糕。圣诞布丁太过甜腻,斯黛西只稍微吃了几口,倒是用干果和杏仁蛋白做成的圣诞蛋糕她吃了大半块。斯黛西是没那么好运吃到圣诞布丁里的银片,格兰芬多餐桌这里唯一吃到银片的是珀西,他起初还狠命地咬了一大口,那银片差点没把他的牙齿崩掉。

不像哈利兴致勃勃地抽着圣诞爆竹,斯黛西一共就抽了三个,所以在她回格兰芬多塔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套巫师棋和一顶帅气的宽沿巫师帽。男生们在宴会后都去城堡外的操场打雪仗了,斯黛西则在把东西放回寝室后就往猫头鹰棚屋的方向走去。

十二月的猫头鹰棚屋就像斯黛西想象中的一样寒冷。斯黛西哈了口气搓搓双手,再拿出魔杖。

“火焰熊熊!”斯黛西说。

一簇温暖的火焰被斯黛西很好地控制在魔杖的杖尖处。

“要是这火焰能悬在空中就更好了。”斯黛西轻声嘀咕。

“是可以的。”一个冷漠的声音出现在她背后,“用漂浮咒或者悬停咒。”

斯黛西转过头,看到罗齐尔披着黑色的斗篷出现在猫头鹰屋的门口。斯黛西眨眨眼问:“漂浮咒?”

“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罗齐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斯黛西说:“当然不会。可是——”她看了看在杖尖上的火焰,“这是火,不是物体——”

“如果是要做到你希望的那种情况,”罗齐尔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或许要等我们能自行控制魔力以后。也就是说,”他微微动了下嘴角,“在我们不用魔杖就能施魔法之后。”

“诶?”斯黛西睁大眼睛,“可以这样?”

罗齐尔眯起眼睛问:“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你白听了三个多月?”他不无嘲讽地说,“你做了那么多笔记,难道它们都像几小时前的油腻食物一样最终只剩下被排泄掉的命运?”

斯黛西张着嘴,过了好久她才皱起眉头说:“你真——无礼。”

“魔杖虽然也是增幅器,但更确切的来说,它只是一个能方便我们更好施展魔法的工具。”罗齐尔径自说,“我们在霍格沃茨学习是为了让我们能控制自身的魔力。如果你不介意,”他微微欠下身,“可以让下路吗?”

斯黛西看了看身侧还有很大空当的道路——这回是讽刺她“胖”咯?想到这里,斯黛西皮笑肉不笑地往旁边移了半步,说:“您请。”

罗齐尔理了理斗篷,越过斯黛西想猫头鹰棚屋里面走去。斯黛西不禁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她耸耸肩从口袋拿出钢笔和小纸条,写上“谢谢礼物,圣诞快乐”后选了只学校的猫头鹰送信。

离开猫头鹰棚屋的时候,斯黛西再次和罗齐尔挤到了一条路上。对上罗齐尔面无表情的脸,斯黛西顿觉无力,她自觉地往旁边侧开半步——罗齐尔的脚步略一停顿,走出了猫头鹰棚屋。

斯黛西揉了揉太阳穴,“哈”地干笑了两声。

回到格兰芬多塔,斯黛西发现公共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男生们应该还在操场上打雪仗。斯黛西忽然挑起眉毛,掏出魔杖清咳了两声。

“坐垫飞来!”斯黛西指着一个扶手椅上的坐垫说。

没有任何动静,斯黛西撇撇嘴。她不比赫敏聪明,因此她的高分成绩也基本都是通过提前的预习、复习和勤加练习得来的。每每看到别人那么认真——比如学漂浮咒那节课上的罗齐尔——斯黛西总不好意思放纵自己偷懒,更何况她还有着那样一个沉重的由她自己施加的任务。

斯黛西深吸一口气,继续练习。

到了差不多七八点左右,男生们才汗津津地从洞口爬进来。他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的,累得几乎不想动弹。圣诞茶点已经送上来了,几个男生狼吞虎咽地吃着,而斯黛西此刻正在另一边的扶手椅上喝着红茶看书。至于飞来咒,她还是没能成功。

虽然斯黛西本来也没打算第一回练习就能成功,可不要说坐垫了,竟然连坐垫上的线头都没有因斯黛西的飞来咒而移动分毫——不管怎么说,她心里总会升起些挫败感。想着是不是自己遗漏了点什么,斯黛西再次打开《标准咒语,四级》细细研读起来。

随着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数慢慢减少,斯黛西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将近午夜了。这时,门口传来胖夫人粗哑的询问声——斯黛西忽然意识到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是哈利,他现在要去禁书区,在逃离费尔奇和斯内普的追踪后会看到被放在空教室里的厄里斯魔镜。

斯黛西站起来,表情困顿地思索了半天,还是拾起掉落到地上的书本转身走上螺旋楼梯——去睡觉了。

有些事情,她是不需要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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