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听到询问,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虎头虎脑、脸颊通红的小男孩用一双漆黑清澈的眸子疑问的看着他,双手拿着一张白纸,上面似乎是一幅画像。
沈棠看着脸颊通红,直到自己胸口高的小男孩,微笑着说:“我是沈棠,你是谁啊?怎么会认得我?”
小男孩雀跃一声,兴奋的说道:“有一位姓张的大叔让我告诉你,不必等他了,他已经到乾城去了。他还说,自己惹下的事要自己一力承担才是男子汉!我是通过这个认得哥哥的,嘿嘿!”说着,他挥挥手中的白纸。
沈棠见那白纸上是自己的画像,颇有几分传神,而且墨迹未干,暗自思量:“看来师父是知道我打伤夏少阳的事情,故意离去的。唉……我本想让师父来解决那什么夏老爷的报复呐!这可倒好!还是要我自己来应付!”
不过沈棠知道师父是想让自己多经历一些事情,好快些成长起来,因此也并没有什么不快。
他摸摸小男孩的头顶,笑吟吟的说道:“谢谢你了!小弟弟。”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沈棠哥哥!”男孩见沈棠要走,连忙急切出声喊道。
“嗯?”沈棠疑惑的看着男孩,说道:“还有事吗?”
小男孩的脸更红了,紧紧地抓着那张画像,眼神犹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沈棠还未说话,他身后的小二不耐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快点说!耽搁了少爷的时间,你赔得起吗?”
男孩听到小二不耐烦的话,脸顿时更红了,只好怯生生的低头说道:“张大叔说……我给他传话,沈棠哥哥就会……就会……给我一些钱。”说到后来,声音低的如梦呓一般。
沈棠低头看着低着头的羞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轻轻微笑起来。
好可爱的孩子,恐怕也只有心灵纯真的孩子才会有这样的神态吧!恐怕师父也是因为这孩子的可爱才会让他来传话吧!
沈棠从银戒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小男孩,温言道:“谢谢你,这是给你的酬劳!那好了别丢了。”
小男孩接过碎银,仰头看着沈棠,黑如墨玉的眼眸亮晶晶的,极开心的笑着说:“谢谢哥哥!我不会拿丢的!”说完就欢快的跑开了。
沈棠望着小男孩的背影,心中感慨。原来父亲还在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像小男孩这般快乐呐!该死的命运!
“少爷!其实传个话根本不用给那么多钱的。”小二在沈棠身后提醒着说道。
沈棠转过身子,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无妨!少爷心里图个高兴罢了!走吧,带我进房间去。再不休息一下,少爷我都快累死了!”
小二慌忙在前方带路,领着沈棠进客房去了。
在沈棠进入客房的时候,化龙镇的牌坊下,雷音和雷耀阳扛着大刀,摇摇晃晃的走进化龙镇。
雷音嘴里叨着一根草茎,大刀扛在肩膀上,摇摇晃晃的走在街道中心,雷耀阳也扛着大刀跟在他的身后。街道上的行人见是他们之后都纷纷闪避躲让,用敬畏或是钦佩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们。
雷耀阳见到街道上的人的目光,哈哈大笑起来,拍一下前方雷音的肩膀,炫耀的说道:“怎么样?你老子我在化龙镇可还是名人呐!”
雷音嘴里吐出草茎,嘴角一撇继续前行,根本不理雷耀阳。
雷音知道镇上的人为何这样望着自己和父亲。因为前几天自己和父亲来到这个镇上,恰好碰见了雪翼天龙,心里喜欢,便想驯服它。谁知那什么夏少阳竟然要杀自己,于是就这样打了起来,最后打了个平手。这在自己看来有点丢人的战绩在这些人眼里竟然被惊为天人,好像是因为夏少阳在化龙镇上一直没有人是他的敌手所致。哼哼哼!不过那个骑着雪翼天龙的少年既然能重伤夏少阳,那他的咒术肯定也很厉害吧!和他较量起来肯定很带劲!
想到就要有一场痛快淋漓的决斗要打,雷音眼中精光四射,浑身都充满活力起来,整个人神采飞扬。
雷耀阳在雷音背后感受到他强烈的战意,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为清楚,雷音从小就对刀法极有天赋,并且也极为痴迷战斗时的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因此他不断地找人挑战,不论年轻人还是出道已久的老人,不论孤胆侠客还是名门弟子,一概不拒。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咒术师,特别是名门弟子败了之后,他们的师父、师叔经常会出面为他们夫人师门找回场子,而自己则不断地为他抵挡着咒术太过高深的咒术师,尽力的保他周全,让他能够开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此时感觉到儿子的战意,雷耀阳苦笑的想:“只看那少年如此年纪就有重伤夏少阳的能力,并且能够驯服雪翼天龙,他背后的师门一定相当厉害啊!看来自己恐怕又要干起护卫的差事了!”
想到这儿夏少阳,雷耀阳心中一动,对着前方的雷音说道:“小子,如果我们不做一件事情的话,恐怕那个少年不会和你切磋?”
雷音回头瞟了一眼雷耀阳,不解的说道:“为什么?”
雷耀阳四顾着化龙镇的繁华,好整以暇的说道:“这化龙镇一直是夏历为大,如今竟然有人重伤他的儿子,还明目张胆的住在化龙镇!你说……”
他不说下去了,但是雷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着说道:“你是说这少年会为了防止夏历的报复而不答应我的挑战?”
雷耀阳打了一个响指,说道:“聪明!”
稍顿又神秘的凑到雷音耳畔说道:“不过我有办法!”
雷音眼睛一亮,看着一脸神秘的父亲问道:“什么办法?”
雷耀阳嘿嘿一笑,说道:“现在先别问!我保证明天一定让你如愿以偿!怎么样?”
雷音看着父亲一脸神秘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问就不问,谁稀罕知道!不过现在我们到哪儿去?”
雷耀阳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酒楼饭店的招牌,摸着肚子,笑道:“我们去大吃一顿去!”
雷音打了一个响指,眉开眼笑的说道:“同意!”
然后两人就在门童敬畏讨好的眼光下,施施然进入了一家饭馆。
夏宅,屋舍重重,庭院深深,飞檐卷角,香山水榭。
一座雕梁画栋的屋舍内,夏少阳昏迷的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青色缎面绣翠竹的的被子,眼角青紫,嘴角微肿。
一位身着黑色衣襟、头戴方帽,下巴处蓄着一绺山羊胡的老先生手指搭在夏少阳的脉搏处,闭着眼睛,一脸沉思的为他搭脉。
老先生对面端坐着一位少妇,少妇满头珠翠,上身穿墨绿织锦上衣,下着月白襦裙,显得沉静端庄,气质高贵。不过此时她却看着昏迷中的夏少阳,嘤嘤哭泣,不时抬起手用丝帕擦拭眼泪,身后四名身穿青色衣衫,容貌俏丽的侍婢小声的安慰着。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进到屋里来。
少妇回头看到来人,仿佛找到主心骨似的站起身来,指着昏迷在床榻上的夏少阳,对来人柔弱的泣道:“老爷,你快来了看看!阳儿他……他……”说着说着就已经泣不成声。
来人正是化龙镇人人敬畏的土皇帝夏老爷夏历,他身后跟着四位黑衣劲装身材魁梧的大汉和一个留着八字胡、头戴方巾的文士。
夏历脸颊深陷而且长,衬得嘴唇犹如两片薄纸,眼角布满细密的鱼尾纹,但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却精光闪烁。今天他身穿一件紫色绣云纹滚边长袍,显得身材欣长。
此时夏老爷看到夫人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柔荑,心疼的说道:“不用说了,我都已经就知道了。你也别再哭了,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夏夫人温顺的点点头,却依旧止不住的微微抽噎。
夏老爷对恭敬地站在一边的老先生,问道:“吴先生,小儿伤势如何?很严重吗?”
吴先生见夏老爷问他话,连忙回答道:“我已经为公子搭过脉,公子肺腑受到重创,不过性命却无大碍。我为公子开一个方子,慢慢调理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完好了。”
夏夫人听到儿子肺腑受到重创,心内担忧,一时又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夏老爷听到吴先生说性命无碍,松了一口气,但转而问道:“这伤对日后的修行可有阻碍吗?”
吴先生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并无大碍。不过老爷若是能有‘还生丹’让公子服下,那更为保险。”
夏老爷面上一喜,说道:“‘还生丹’少阳有,是我专门花费百两黄金为少阳换得的,应该在他的纳戒里。”
“老爷……”跟随夏老爷一起进来的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文士小声的唤道。
夏历脸色不愉,回头不耐的问道:“什么事?”
文士弯腰,看着夏利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的‘还生丹’被那个打伤公子的人抢走了……”说到最后,文士见夏历的脸色阴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