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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僧人

“车三进三”,一个老僧手持红车在棋盘上落子。

老僧穿着红色僧袍,身子瘦弱,脸上干枯无色,皱纹密密麻麻爬满了整张脸,看上去无比衰老,不过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与他对奕的身穿紫色华袍的中年男子,皱眉看着棋局。棋盘上双方现在势均力敌,轻易不能判定胜负。

“炮八退二”,中年男子思考良久,落子。

老僧干枯的脸庞浮现一丝笑意,不加考虑的拿起阵前小兵往前推进一步,“兵九进一”。

“王爷,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啊?”老僧人轻问,从来和眼前这位王爷下棋都没见他心烦气燥,不过今日好像有什么心事。

此人正是马仕国的曾王爷,在那一日到陈云山家找寻轩辕棋谱,陈云山夫妇身死,被大和尚救走陈云山之子陈少楚后,他却没有返回马仕国,而是到车池国的枯木寺和这个老僧连续下了几日棋。

“大师眼光犀利,实不相瞒,本王多年来坚定的心似乎有些动摇,让本王有些心烦!”中年男子答道。

老僧人脸庞闪过一丝诧异,但只是一闪而过,就恢复那波澜不惊的面庞,他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会让王爷如此心烦?”

马仕国的曾王爷,位高权重,手握兵权,在马仕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多年,一直浸淫在朝堂权力斗争,战场上两军对垒的战争中,心性一定磨练得坚定无比,老僧人实在想不出因为什么而让这位曾王爷的心有些动摇!

曾王爷叹了口气,道:“我也想不通,我的烦恼竟然是因为一个孩子!大师,你想知道个中详情吗?”

老僧人正色道:“老衲愿闻其详!”

“本王自十六岁继承父王王爷之位,平生杀人无数,无论是对付反对我的政敌还是敌国的将士,绝不手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从未做过噩梦。一直以来,我认为人都是求生的,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断,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或者自尊,不是吗?可是那个孩子居然不求生而求死,说死了就能和他父母在一起,本王刚开始认为那是愚蠢,可这几天想着想着,那孩子当时的神情、话语等,他提及父母时脸上流露的是一种亲情给予的幸福,本王慢慢地明白,那个叫陈少楚的孩子,亲情在他眼里的份量,竟重过自己的生命。可是,亲情这东西,是本王这一生都奢求不到的东西,生在帝王家,注定得不到人世间最真的亲情,要上演兄弟相残,谋夺最高权位的戏码,连爱情也不会有,本王的婚姻是皇上做主赐婚,娶的是我并不喜欢的女人。虽然现在我站在了权力的高峰,可越来越有一种孤独感,本王也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普通人!”曾王爷娓娓道来。

老僧人道:“王爷,身在帝王家,有些事本就身不由己。王爷所说的孩子可是一代棋师陈云山的儿子陈少楚?王爷终究还是去找他了,项天横的话,王爷,你信了?”

曾王爷点点头,道:“本王从马仕国赶来,就是为了陈云山手上的轩辕棋谱。没想到棋谱没找到,那孩子被一个和尚救走,还让本王的心有些动摇!唉……”

老僧人问道:“和尚?王爷可否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形?那个和尚是什么人?”

能从曾王爷手上救走陈少楚的这个和尚,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曾王爷想了一下,道:“那个和尚身材高大,方形脸,一道剑眉下的眼睛很有神,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和尚手持的念珠,一共十八颗,他用这串念珠就将我的左右护法打败。”

老僧没有说话,似在思考印象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思索良久,似乎没有头绪,道:“老衲在枯木寺中呆了几十年,不曾听闻有这样一位和尚!不过,老衲听过一件秘闻,不知道和这个和尚有没有关系。”

曾王爷诧异的“哦”了一声,问道:“什么秘闻?”

“我佛释迦摩尼在摩揭陀国伽耶城南的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创立佛教。最初佛教并无宗派之分,后因佛典翻译昌盛,思想体系与义理各有独到之处,复以师承各有法脉,所着重之经论互异,遂依其特色分类判摄。经过千百年来的传承,佛教分为大乘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华严宗、律宗、密宗、禅宗、及净土宗,小乘俱舍、成实二宗,这是一般盛行的佛教十大宗派。老衲属于禅宗,听闻佛教中一位得道高僧另自立一门称为云宗,这位得道高僧虽然是出家人,却不守佛门的清规戒律,除了色之一戒,吃肉喝酒样样都来,据说也好赌博。不过此之一脉一向只传一人,虽然是一脉单传,但每一代的传人佛学高深,武功奇高,是以老衲怀疑救走陈少楚的和尚是云宗一脉!”老僧将自己的推断向曾王爷道来。

曾王爷似在沉思,半饷道:“本王已派人去调查,可至今仍未收到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口中的云宗和尚所为。这个云宗如此神秘,可曾在江湖上公然露面?”

老僧人摇了摇头,道:“从不曾公然露面,老衲也只是听说,救走陈少楚的和尚未必就是云宗!王爷,当时陈少楚眼见父母身亡,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如此坚强,不惧怕死亡,当真少见,也难怪王爷起了恻隐之心。”

“是啊!本王在想,如果当时那个和尚不救走陈少楚,在最后时刻,我会不会放过他?本王有想过收他为义子,却担心他长大后知道本王杀了他的父母后报仇,当时本王心里也曾有过挣扎。”曾王爷叹了口气,继续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如果可以,本王也不愿多造杀戮!只是轩辕棋谱,绝不能落到车池国或炮象国的手中,本王不得不……”

曾王爷没有说下去,叹罢,曾王爷执起棋盘中的卒,往前推了一步,道:“本王现在就如这枚卒,只能往前,不能退后!”

老僧人道:“阿弥陀佛!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

曾王爷听了这句话,仔细品味,似有所悟。

老僧人将棋盘中的车推至帅的一旁,道:“王爷,这局棋算和棋吧!”

曾王爷心知自己心绪不宁,此局要胜之不易,便顺势道:“就依大师所言!每次与大师下棋,本王都获益良多,多谢大师!”

说完,曾王爷抬起手,向老僧人行了一礼。

老僧人回礼道:“王爷不必如此客气,当年若不是王爷相救,老衲早已身死,如今能坐在这里悠然与王爷下棋,也是王爷所赐!”

老僧人当年病重,昏倒路边,刚好曾王爷经过,救了老僧人,结下了一段佛缘。

后来,老僧人辗转来到车池国,与曾王爷也有书信往来,所以,曾王爷来到车池国,会来找老僧人。

曾王爷“呵呵”笑道:“大师,本王即将回国,要麻烦你多加留意一下救陈少楚的那个和尚,若有消息请通知本王!”

老僧人点头道:“若老衲探知消息,必第一时间通知王爷!王爷国事繁忙,就不用耗在老衲这里,快些回去吧!希望王爷时刻记住,当以民为重,为民谋福!”

曾王爷道:“本王自当谨记大师的这番话!就此别过,大师,后会有期!”

曾王爷走出枯木寺,随着守候在寺门口的护卫一同坐车返回马仕国。在车池国逗留了几天,没有探查到那个和尚和陈少楚的消息,曾王爷不得不回自己的国家,一旦被车池国的人察觉他堂堂马仕国的王爷悄悄来到车池国,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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