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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顾文这一句“血口喷人”,为尉迟长风多了一个外号。他本来就受伤甚重,听到台下那么多人都在哈哈大笑,羞怒交加,直接晕过去了。顾文和剑疯子二人将剑和枪拔出,两人腿一软,直接躺在了擂台上。

就在双方的人刚想上去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一声长啸将全场的人震在当场,紧接着一位身穿紫袍的人突然出现在擂台上。他抱起尉迟长风,看了看他的伤势。两个肩头都被刺中,纵然康复,武功也会有所退步,但好在没有生命之忧。

这个人就是紫龙阁的阁主,元子政。他刚刚来到山下就得到本门弟子的汇报,说尉迟长老正在和人争斗。他连忙施展轻功,飞一般地赶上来,却看见尉迟长风正被顾文和剑疯子击败。

元子政震怒之下,看着顾文二人,恨不得将二人立刻毙于掌下。他狞声道:“就是你们两个兔崽子伤了我门下的长老?你们还真是好样的啊!”顾文和剑疯子为了刚才的那一战,几乎已经耗尽了内力,勉强坐起身来,看看元子政要怎样处置他们二人。元子政道:“你们两个人要是能受我一掌不死,本座就放过你们。”

还没等二人答话,就听见一个无比讽刺的声音传来:“人不要脸则无敌,看来说的就是你啊。”剑疯子一听,就知道是掌门来了。这时又一个人跳上擂台,身穿白色长袍,左手握着一柄长剑。剑疯子和台下的崆峒派众人单膝跪下,恭声道:“参见掌门。”

这个新来的中年男子就是现任崆峒派的掌门人,林风言。他的出现让元子政明白,今天的事只好到此为止了。但是元子政嘴上却不肯认输:“他们两个人将我门下长老打伤,本座难道教训不得吗?”林风言倒也不肯认输:“那是你的门下学艺不精,堂堂世道境的高手,竟然被两个不成器的小家伙打败,真是千古仅见啊。”元子政恨恨的道:“你这么说,难不成要试试我这个世道境是不是浪得虚名啊?”林风言依然用哪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试试就试试,反正你又不怎么样。”

正当两人的争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一声佛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两位,今天的事就请到此为止吧。还请两位看在老衲的份上,切勿动手。”说着众人让开一条道,三个人出现在这条通道的尽头,正是神秀大师、慕容凌天和云昙方丈。三人走上擂台,神秀大师道:“再过三天便是几位与家师切磋的日子,还请两位能放下怨气。之前的那道赌约,就看在老衲的份上,作废了吧。”

元子政看看几人,每人的武功都和他在伯仲之间,他狠狠地看了顾文和剑疯子一眼,又瞪了林风言一眼,抱着仍然昏迷的尉迟长风跳下擂台,带着门下的弟子离开了场地。林风言倒是笑嘻嘻的,很是高兴的和几人见了个礼。慕容凌天和林风言的关系一向不错,这次他和林风言打了个招呼后道:“你的运气不错啊,有剑疯子这样一个弟子,你算是后继有人了。”林风言客气道:“说不定慕容兄有一天也能找到一个得意弟子呢。不过另外一人是谁啊?”林风言也是刚刚到来,并不知道顾文的身份。

慕容凌天将顾文的事和林风言说了说。此时剑疯子和顾文已经被崆峒派的弟子抬走了,他们眼见没有危险之后,都放下心来。这场大战让他们无论在体力上还是心力上都耗费很大,在半路上他们就睡着了。林风言看着被抬走的顾文,沉吟道:“听你们这么一说,他不是南方的弟子,也不是我们中任何一派的弟子,那他有没有可能是魔门的弟子?”云昙大师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老衲的师弟云晟曾试过他的内力,中正平和,并不像魔门中人那样邪异。”

众人对顾文的来历都很好奇,林风言开口道:“这样吧,一会儿等他醒来时我去问问他。”众人道:“这样也好,我们就等你的消息了。”几人边谈边离开了擂台,朝寺内走去。众人见他们离开,也都四散而去。

等到顾文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他先看到的就是一旁的文雍,他正在和敏儿打打闹闹。他咳嗽了一声,两人便反应过来,赶紧到他的床边来看他。文雍紧张的问道:“顾兄,你现在赶紧怎么样?”顾文看着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故意皱着眉头道:“我现在感觉很不舒服。”文雍奇道:“刚才崆峒派的林掌门已经看过了,你没有受什么伤啊?”顾文继续皱着眉头,装作很难受的样子道:“我肚子很难受啊。”文雍很关心的问道:“难道你被那个老家伙打到肚子了?”顾文道:“不是,我现在饿死了。”

文雍叹了一口气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起来吧,我们去吃饭去。”顾文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起身下床,对敏儿道:“多谢你提醒了。你师姐是什么时候到来的?来了也不见见我们。”

敏儿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师姐来了?”顾文还没说话,文雍便说道:“这个还不简单。你又没和尉迟长风交过手,怎么会知道尉迟长风的左掌上有问题?一定是有人特地告诉你的。”敏儿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他为什么知道是我师姐,而不是其他人呢?”文雍拍拍敏儿的头道:“那是因为,你们摘星楼和他熟悉的,就只有你们姐妹两人啊。其他的人,估计他也不认识。”敏儿拍开文雍的手,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顾文你不知道呢。”

顾文边走便和敏儿道:“我记得最后的时候有几位高手来到了擂台上,有一位应该是你们摘星楼的楼主吧?”敏儿道:“嗯。那是我干爹。”文雍一愣:“哦?之前你怎么没和我们提起,你是摘星楼主的干女儿呢?”敏儿低下头,摸着头发道:“我怕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后,就不会和我玩了。我回去之后,他们都不喜欢和我玩,都很害怕我干爹。”文雍看着敏儿道:“别担心,我们不会在乎你的身份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敏儿抬起头,忽然拉着文雍的手向外面走:“好了。我们先去陪顾文吃饭吧。”

顾文等人到了酒楼。此时已经没多少人在吃饭,然而酒楼里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顾文,不少人用羡慕或嫉妒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文问敏儿道:“你能带我去见一下你们楼主么?”敏儿点点头:“这个简单,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吃完饭后,敏儿带着他们几人来到了慕容凌天的住所。那些弟子看到了敏儿,都给他们让开了道。等他们进去时,才发现慕容凌天这里还有两个来客,林风言和剑疯子。

顾文等人和两位掌门见了礼。敏儿来到了慕容凌天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慕容凌天爱怜的拍着敏儿的头,然后问顾文道:“顾少侠此时来访,可是有什么事?”顾文赶紧施了一礼道:“晚辈是来感谢前辈提醒之恩的。若非前辈提醒,恐怕我们今日便很有可能战败了。”

慕容凌天笑道:“你果然跟锦絮所说的一样,心思很是敏锐啊。我不过是在背后提醒了一下,你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不过即使没有我的提醒,你们二人也应该能获胜吧。”顾文和剑疯子对视了一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道:“我们的确还有最后一招没有使出来,不过这是不成功便成仁,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敢使出来。”

慕容凌天赞许的点点头,笑道:“不过你们还是胜利了。既然胜利了,就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刚才听方贤侄说他已经有所领悟,顾少侠你应该也有所领悟吧?”顾文知道瞒不过眼前的两位高手,点点头道:“晚辈的确明白了一些。”慕容凌天看看他,道:“你领悟的,应该是舍得之道吧。我看你在放弃手中的枪和手中的剑时,神情有所不同,你在放弃剑的时候,还是有所迟疑的。如果你能早一点放弃的话,那个血口喷人的家伙也许会败得更惨。”

顾文知道这些人已经到了世道境的高阶,甚至里巅峰境界已经不远了,能看出他的领悟之道应该也不奇怪。他点了点头,道:“晚辈是在这方面有所领悟。第一次放弃枪的时候,晚辈心里早有准备,这也是我和方兄早就安排好的计划,所以毫不犹豫。然而第二次放弃剑的时候,我心里就不知有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放弃你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是不是?”林风言道。顾文点一点头,道:“正是如此。前辈怎知我当时的心情?”林风言笑笑道:“因为我当年也曾经感悟过这舍得之道。虽然我不是靠这个进入世道境的,但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原来所谓的世道境,就是要领悟一种相对的道,并由此来领悟世间其他的一切。如果能在这方面完全领悟,并达到最高的境界,这就是天道境了。然而能够领悟一种道已经殊为不易,要想将他化入武学之中也是十分困难。这三百年来,只有冉闵一人将霸道完全领悟,从而踏入了天道境。

顾文看向林风言:“看来晚辈和前辈颇为有缘啊。”林风言又道:“有一点我们都很好奇。少侠的武艺如此出众,不知少侠师从哪位大侠?”顾文道:“晚辈的师父,道号韩凌子。晚辈也不知道师父以前的身份,只是他曾将这把剑传给了我。晚辈曾经让云晟大师看过这把剑。”说完他将剑解下,递给了林风言,并将云晟大师的话转告给两位高手。

顾文又道:“这柄剑的来历,关系到我师父的身份,同时也关系到我失踪的师妹。她显然是被人抓走的,如果我能知道这柄剑的来历,也就有可能知道掳走我师妹的人是谁。如果两位知道什么的话,请告诉晚辈,晚辈感激不尽。”说完他赶紧向两位深深地施了一礼。

林风言将他扶了起来,问道:“你的那个师妹叫什么名字?”顾文吸了一口气,道:“她叫颜如玳。颜是颜色的颜,玳是玳瑁的玳。我们二人都是师父收留的孤儿。我上山的时候还小,名字是师父起的。而师妹的身上有一个香袋,上面绣着她的名字。”

慕容凌天这时开口道:“你的师妹可能是南朝颜氏的后裔。不过在十几年前南朝动乱,颜氏也受到了极大地打击,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你可以到邺城去问问,那里好像还有颜氏的幸存之人。”顾文大喜,连忙向他感谢。慕容凌天道:“少侠不必多礼。关于这把剑我一时想不起来什么,不过我回去之后会为你查查前辈们的记载,看看有没有什么记述。”

几人又聊了一阵,顾文等年轻一辈向二位前辈告辞,只剩下慕容凌天和林风言两位掌门。等他们都走远了,慕容凌天对林风言埋怨道:“你门下的剑疯子马上就要进阶了,到时候你门下就三个世道境的高手了,你就把顾文让给我又如何?”林风言也不相让:“世道境的高手,多一个算一个。看那个顾文,今年不过二十左右,就要进阶世道境了。这样的天才,谁愿意放过啊?”林风言端起旁边的茶水,一口喝下,然后继续道:“我才发现你这个老小子比我还厉害。我不过想招揽顾文一个人,没想到你已经把一个更重要的人给搞到手了,你才是最阴的。”

慕容凌天倒是有点奇怪:“我把谁搞到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林风言没好气的道:“你哥老小子还在装。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干女儿吧?”慕容凌天点点头,道:“这又怎么了?”林风言道:“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够阴的。刚才还有一个年轻人和顾文一起进来的,你注意了没有?”

慕容凌天摇了摇头,道:“那个小伙子几乎没怎么说话,我也没怎么关注他。怎么,他也是个高手?”林风言道:“高手个屁。他的内功明显是刚刚开始修炼的,你又在那里装蒜。我是说,他不是一般人,他就是长安城里的那个四公子。”慕容凌天大吃一惊,猛的站起来道:“他……就是那个四公子?”林风言见他没有作伪的迹象,道:“你还不知道?唉,你这个老小子命好啊。今天下午我去看他们的时候,发现四公子和你那个干女儿关系好的很啊。”

慕容凌天想起了慕容锦絮曾经告诉他自己将敏儿留在他们身边的原因。他笑道:“唉,这不是我做的主。当初让敏儿跟着他们,只是想去看看那个顾文是什么人而已。谁知错有错着,把四公子给俘虏了。嗯,这么说来,我心里也平衡一点了。起码我已经稳稳的赚了一笔。至于那个顾文,嗯,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四公子的身份了?”

林风言有些沮丧地道:“我已经问过了,他们几人都不知道四公子的身份,包括你的那个干女儿。唉,算了,看来这个顾文以后一定会跟着四公子了,你我也不要太过于期望了。”他随后将话题一转,问道:“先不说顾文了。你前段时间不是去调查谣言去了吗?查出来这个谣言是谁放出的吗?”

他们说的,正是这个关于武林大会的谣言。原本只是几位高手之间的切磋,最后却搞得面目全非,人尽皆知。为此少室山不得不在一个月前准备召开一场真正的武林大会。但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阴谋,各大门派在心中都明白这一点。慕容凌天和林风言为此还特地秘密的见过一面,各自派出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去调查此事。

慕容凌天摇摇头,道:“不是十分清楚,但这件事和洛阳王有关。他的手下有一群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武人,但这仅仅是一部分。他还招揽了齐国的一些中小门派。”林风言奇道:“不知来源?这本身就有问题啊。可是洛阳王要在齐国国内散发这个消息还有可能,在周国国内就不大可能了。我的人发现,周国的摄政王宇文护,似乎也参与到这件事里。看来这背后,另有一只黑手。估计在南陈国内,也有人在做同样的事啊。”

慕容凌天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个黑手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啊。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将这件事传遍江湖,看来不是一般门派能够做到的。我怀疑,这件事有可能是魔门做的。”林风言却不以为然:“我倒觉得不像是他们。他们在三十多年前遭到了那么大的打击,现在能缓过来就已经不错了,不大可能是他们,除非他们那里又出来一个像冉闵那样的天道境高手。你说这可能么?”

慕容凌天想想也是,但他们也想不出是什么人在如此策划。但各大门派都趁这个时机,想要在武林大会上一展头角,招揽一些不错的人才加入自己的门下。当然像顾文这样的顶尖人才自然是凤毛麟角,但一般的人才在乱世之中也颇为重要。然而因为背后的这个巨大阴谋,各大门派都未将自己的所有精锐带出,均留着一位或几位顶尖高手看守大本营,以防止被人一网打尽。只是昨天一战,紫龙阁要想在这次武林大会上吸引什么人才加入,就十分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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