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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吕战三英

第二天一早,东方夕睡到日上三竿,张邈的卫兵来叫:“主公叫请先生,过去议事。”东方夕让卫兵先去,连忙起来梳洗,到了张邈军中帐,见张邈坐在帅位,赵宠等将校侍立两边。东方夕上前见礼,张邈道:“不必见外。梦谦来看看,现在如何是好?”

东方夕问道:“何事劳大人忧心如此?”

张邈道:“探马来报,董卓起兵二十万,分为两路而来:一路先令李傕、郭汜引兵五万,把住汜水关;一路董卓自将十五万,同李儒、吕布、樊稠、张济等守虎牢关。这关离洛阳五十里。军马到关,卓令吕布领三万军,去关前紥住大寨。卓自在关上屯住。现在袁绍叫我去商议,漫无头绪,如何是好?”

东方夕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路来,必然两路迎之。且到袁绍处和众诸侯商议先,在这计较也不是办法,去的慢了,平白惹人口舌。”

张邈一想也对。遂对手下将校道:“你们先去吧,各自约束部属,以备不虞。”又对东方夕说道:“梦谦,陪我去袁绍大寨。”东方夕只好领命。

到了袁绍大寨,众诸侯已到。待张邈坐定,袁绍道:“军报各位已然知晓,如今董卓分兵两路,吕布屯兵虎牢关前,各位有何计较?”曹操首先起身道:“董卓屯兵虎牢,截俺诸侯中路,今可勒兵一半迎敌。”袁绍道:“孟德言之有理。”于是分张邈、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孙融、张杨、陶谦、公孙瓚九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令曹操引兵往来接应。张邈起身推辞道:“我军连日接战,已然疲惫,还望盟主另择良将。”众诸侯大都识得这是驱狼迎虎之计,多有怨言。袁绍未语,曹操先道:“孟卓得胜之师,士气最高,此战非君莫属。为国效力,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孟卓何必谦虚如此?”张邈无奈,只好领命。

九路诸侯,各自起兵。河内太守王匡,引兵先到。吕布率铁骑三千,飞奔来迎。王匡将军马列成阵势,勒马门旗下看时,见吕布出阵: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王匡回头问曰:“谁敢出战?”后面一将,纵马挺枪而出。匡视之,乃河内名将方悦。两马相交,无五合,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挺戟直冲过来。匡军大败,四散奔走。布东西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幸得乔瑁、袁遗两军皆至,来救王匡,吕布方退。三路诸侯,各折了些人马,退三十里下寨。随后六路军马都至,一处商议,言吕布英雄,无人可敌。

正商议间,小校来报:“吕布搦战。”九路诸侯,一齐上马。军分九队,布在高冈。遥望吕布一簇军马,绣旗招飐,要来冲阵。只见:黑压压似乌云遮地,轰隆隆似雷鸣九幽。看其势,冲破五岳难挡,论其威,踏破千山无痕。九路诸侯看的各各心惊。

东方夕正目摇神驰,张杨阵中冲出穆顺,顿马挺枪,往吕布而去。眼见两马相交,穆顺攒抢往吕布面门便刺,吕布侧身闪过,手起一戟,去势极快,刺穆顺于马下。马未动,已杀敌。东方夕浑身一震,看众诸侯个个面上变色。这时孔融身后,冲出武安国,大吼一声:“吕布小儿受死。”飞马持锤直冲吕布。吕布不敢大意,挥戟拍马来迎。两人劲力相当,硬拼了几招,难定输赢。各施绝招,斗了将近十招,武安国露出破绽,被吕布一戟砍断手腕。武安国弃锤于地而走。吕布也不追赶,厉声喝道:“天下无英杰乎?谁人可一战?”众诸侯各自黯然,公孙瓒不忿,挥槊亲战吕布。硬拼三记,公孙瓒不敌,往本阵败走。

吕布纵赤兔马随后赶来,赤兔马日行千里,行走如飞。眼见赶上,阵中冲出一将,环眼怒睁,气势汹汹,挺丈八蛇矛,飞马大叫:“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飞在此!”吕布见了,转马直冲张飞,飞抖擞精神,酣战吕布。连拼十来记,不分上下。两人斗在一处,吕布运戟如行云流水,或砸或刺或挑,招招不离要害,每每不间毫发。张飞连续遮挡,眼见那黑脸都憋红了,也再难抵挡。不禁大喝一声,不顾自身,舍命相拼。招招拼命,只攻不守。吕布喝一声彩,挥戟遮挡,守的密不透风。数十万军士看的屏气静声。斗到五十会合,眼见张飞气力难继,攻得缓了。

曹操引兵来助,未及阵前便叫道:“吕布勇武,非二将不可敌之。”话音才落,阵中又飞出一员勇将,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叫道:“三弟,我来助你。”驱马夹攻吕布。吕布转马前攻关羽,后挡张飞,把一杆方天画戟使得首尾无端,虚影环绕。攻时火花四溅,守时铿锵有声。一会儿又转成丁字型厮杀,只见吕布一戟挥动攻两人,左刺右挑,一招未尽化两招,前仆后继。三人转战约五十回合,渐渐战成了平手。公孙瓒阵中又驰出一将,手掣双股剑,骤黄鬃马,刺斜里也来助战。正是刘玄德。三人围住吕布,转灯般厮杀,各逞绝技,你来我往。数十万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口张而不能合着十有八九,目不暇接,不知所处。吕布被三人围住,张飞关羽还好些大开大合,能遮能挡,惟独那刘备,双股剑神出鬼没,刁钻狠毒,常出意料之外。眼见吕布险象环生,架隔遮拦不定。正将功成之时,吕布虚刺关羽一戟,回戟之际,就手向后一攒,也不回身,戟柄直刺刘备面门,刘备急闪。吕布荡开阵角,倒拖画戟,飞马便回。三人哪里肯舍,跟着打马便追,身后曹操大叫道:“杀敌。”顿时喊声大震,各帅军兵一齐掩杀。吕布眼见势不可挡,率军马便往关上奔走。刘关张三人随后赶到,已是不及。看见关上西风飘动青罗伞盖。张飞大叫:“此必董卓!追吕布有甚强处?拿了董贼,便是斩草除根!”拍马上关,要擒董卓。却被关上箭雨挡回。

正是:胯下赤兔手中戟,纵横天下无人及。纵有结义三兄弟,不伤毫发不伤骑。

却说东方夕被士兵裹着,望关上冲了一阵,虽未杀敌,却也是心潮澎湃,满面通红。退回营寨,回想刚才战阵,不禁对吕布佩服之至,对刘关张越发敬佩。

九路诸侯回寨,同请刘关张贺功,又使人去袁绍寨中报捷。是夜,九路诸侯一起宴请刘关张,皆道:“吕布委实勇武,非汝兄弟,我等皆死于虎狼之手矣。这讨伐董卓第一功,非刘关张兄弟莫属。天下百姓也将感恩戴德,不敢有忘。今日略备水酒,为刘备兄弟庆功。”众人喧嚣饮闹不提,却说东方夕陪着喝了几杯,便借如厕,出了营寨。

但见空中星光暗淡,白雾蒙蒙,再听着营帐中划拳猜酒的喧嚣,帐里帐外,恍如隔世。望着虎牢关上冲天灯火,不禁思绪万千。白天三英战吕布,带来了太大的震撼: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强大,可以叱咤纵横如此。万军呐喊,震耳欲聋,铁骑驰骋,惊天动地。这一切都让年少的东方夕心潮澎湃,仿佛血液都在燃烧。甚至对吕布竟有一种崇拜的情绪,向往那:一戟指,千军动,肆意杀伐,来往无忌的激情。

转而又想到,下山时莹儿叮咛,不禁又是幸福,又是无奈。这偌大战场毕竟不属于我,它属于驰骋的王者,勇悍的士兵,而属于我的是我的莹儿,而我则属于莹儿,属于那雄峻的华山。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袁绍召集众诸侯,商议进兵之策。遂令孙坚领兵依旧攻汜水关,又各营**抽出五千将士,令刘备并关张领之,攻打虎牢关。各自领命去了。

当晚军报传来,汜水关、虎牢关皆闭关不战,一日无果。曹操说于袁绍曰:“明日,当用激将之法,诱其出战,若再不出,可遣兵硬攻。”袁绍称善。又一日,汜水关、虎牢关守关将士依旧龟缩不出。众诸侯无奈,第三日令孙坚刘备硬攻两关,两关险峻,连攻一日,死伤甚重,毫无寸进。第四日,袁绍大会众诸侯,曰:“而今洛阳近在咫尺,天子倚门而盼,我等岂能为汜水关、虎牢关两关所阻?且日久恐生变化,我等应尽早破关。自今日开始,各位每日轮番攻打两关,破关者,重重有赏。张邈、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孙融、张杨、陶谦、公孙瓚九路并刘备军马,轮番攻打虎牢关。其余随我,轮番攻打汜水关。”众诸侯领命不提。当晚,九路诸侯商议如何攻打,都说张邈军连胜,士气最胜,当打第一阵。公孙瓒白马军可挡西凉军士,当打第二阵,其余各按士兵多少强弱挨次轮下。张邈一人,抵不住众人之口,只好答应。

第五日,张邈集结军士,带着东方夕往虎牢关而去。东方夕骑在马上,回首去看,但见锦旗飘空,逶迤连绵,喜不自胜。张邈却问道:“梦谦啊,我军此去,不知会死伤多少。为何处处要我们打头阵?”东方夕眯着眼看着轮廓模糊的虎牢关,道:“自古以强凌弱,自然之理。自强不息,方为自保之道。”张邈叹气道:“道理都是明白的,可是,哎......”

不一时,来到虎牢关前,刘备接着。言道:“虎牢关易守难攻,昨日寸功未立,甚是汗颜。今日贵军来援,感激不尽。”张邈道:“玄德客气,我乃文官,这打仗的事还得玄德做主。”又对身后赵宠道:“赵将军率本部五千人马,听玄德调遣。”赵宠称是,刘备谦道:“大人言重了,如此,备领命便是。”张邈道:“若兵士不足,尽管开口。玄德请自便。”玄德称谢而去。

待刘备远去,张邈令剩下将士划分三班,一班休息,一班拱卫,一班待命。张邈自和东方夕并诸将校骑马立于阵前,遥望前方虎牢关。只见关门紧闭,关上锦旗飘飘,士兵成列,剑拔弩张,肃杀弥漫。虎牢关犹如猛虎雄踞山间,成猛虎欲下山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东方夕听着张邈说了些没营养的话,不一时听到前方关下,鼓声阵阵,喊声震天,一队队的士兵,或是推着简易的木车,呐喊着去撞关门,或是沿着两边山崖攀爬而上,或是借用云梯往关上攀爬。关上转出一将,大喝道:“放箭。”顿时,飞箭如雨,自关上飘下,有的射入士兵的身体中,有的穿破旗帜,有的紧紧地钉在木车上。有人从半空中摔下来,溅起一阵尘土,有人痛苦的拔出身上的箭矢,带出一股热血,有人大哭着向后逃,被监督的军士一刀砍翻。时间一秒秒地划过,划过士兵的胸膛,在城墙上留下鲜艳的记号,终于城墙下的尸体盖过了地面,开始堆积。士兵从空中掉下,不再溅起尘土,也没有沉闷的响声,或许偶尔会溅起血水,溅起脑浆。

东方夕身体颤抖着,想呕吐,却压抑得只能脸色苍白的看着,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吹响了鸣金声,士兵开始退下来,刘备从前方阵中打马来到张邈跟前道:“张太守,此关太过艰险,士兵伤亡甚重,恐怕所剩不过两千。愚以为此关只可智取,不可力夺。还望大人早做定夺。”张邈痛苦地望了一眼虎牢关,道:“是啊,可是计将安出?”刘备回道:“这,这个......”

张邈却两眼放光地看着东方夕,问道:“梦谦,可有什么良策?”东方夕听张邈问,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没什么良策。可还是别攻了。”刘备道:“若不攻打,如何向众诸侯交代?”张邈黯然地沉默了。东方夕听如此说,立即搜脑刮肚,想兵书,忆妙计,却惶惶无所得。最后试探道:“这周围有没有小路进关,或者通向关后?守关将军是谁?哪个和他有亲戚?”刘备歉意的摇了摇头,说道:“守关将领是谁,还不知道。有没有小路也没有问过。”东方夕慌忙道:“那就佯攻,然后去问当地人。再派人赶造攻城器械。”刘备询问地看着张邈,张邈道:“无甚良策,就按梦谦说的办吧。”张邈又拨了两千军士与刘备,刘备领命而去。

就这样,东方夕想尽一切办法,拖延着,终于拖延到日落西山。才收兵回营,清点士兵,死伤六千余人,张邈唉声叹气,心疼不止。一面向袁绍禀报,一面安抚士兵不提。一宿无话,第二日换了公孙瓒去攻打,依旧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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