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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已然选择

想对江涵说,大家相遇在一起,已没有遗憾,很幸福一生已经遇到过这些人。虽然,有过不幸,但是有过江亚的陪伴,有过菲菲,有过喜欢我那么久的江涵,这些足以弥补上我的不幸。只是他若是死了,母亲断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的。但是我已无法再讲出来。就像你一直包装自己,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既善良又美丽的公主,每天么端庄地出现在人前。但是突然有一天,面具被揭开,其实你只是一个丑恶的巫婆。你已不能再说什么了。

只是想逃离,再不见的好。没有初见的更好。

“你,走吧,请不要再来找我。”吊着气总算是话说完了。还不忘将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还与他。

紫色的心形项链就这样躺在我的手心。

“你的手怎么了?”被他突然而来的话语吓了一大跳。刚刚好不容易酝酿的矫情情绪就这样被打破了。

看着手心,紫色的月牙一瓣瓣静静的绽放开来。想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双手用力过度了吧?指甲印陷入肉中,自己竟一点都没有感觉,现在才发现手指骨节都有些难以伸直。

他轻轻叹一口气,“你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再收回的道理?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能够。。。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么多。如果可以,我想如果可以,我会给你幸福。百儿。。。太多人都以为你像小公主一样,被所有人呵护着,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不知道什么是邪恶,也同时没有体会过痛苦。但是正是因为很多人喜欢就用眼光去评判一个人。所以,这个人就变成,别人眼中的样子,其实那并不是她本人。只是别人的想象罢了。没有人会知道她把自己埋藏在怎样的深渊。但是,总是。。。”

他未讲完的话被一连串匆忙的敲门声打断。我回过神来,感觉全身抖了几抖。突然间像是要去赴死一样,朝他笑笑,很谢谢他告诉我这些,但是,没有办法用嘴巴告诉他了。

打开门,原来是母亲。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连看我都没有看一眼。我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言语。想来他应该没有事情了吧?便在一旁看她默默收拾东西。

“妈,那个,我。。。”她还是不动声色,没有半分要理睬我的意思。刚才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现在又冒了起来。手心里还握着那枚紫色的心,现在被我握紧扎在手心生疼。

“阿姨,百儿并不是有意的。要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是断不会如此的。”我回过头看见江涵站在门口诚恳地向母亲解释。我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想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从不会那么轻易原谅谁的。

果然,就听见母亲对着江涵,冷言冷语,“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然后又转向我,“还有你,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我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解释,无非是江涵。说我骗她没有在恋爱。现在事实在面前,还有刘燕雨做个证人。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屋子安静下来,再没有多余的声音。我张大嘴巴想要更多氧气进入到肺中。然而,一切竟是枉费。到最后自己只剩下一具躯壳。想到刘燕雨,似乎还记得她趴在门缝里看我的眼神,疏远而恐惧。还怯生生地说,“姐姐,我上大伯家了。”

心底冷冷的,菲菲说过,女孩子身心过于冷,在将来都是会有一个暖心的男孩子来疼。我不知道真假,可是,那种温暖应该来自于什么时侯?或者,我根本无从相信。

“百儿?”江涵叫我,我回过头去茫然的看着他,想着以后,有人在他身后说,就是他,他的女朋友差点做了罪犯。真是造孽,想不到一个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会喜欢上这么个人。

我就这样看着母亲从忙碌,到离开家门。门口还是有人,指指点点,但是她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其实我不太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错,好像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但是那个一开始到达在哪里?或者是那时我本不应该开门来着,或者是母亲的消息不该传到他耳中,再或者他们不被家长阻挠,再或者,他们本不该相遇。

“要不要向学校请个假?”江涵问道。

我连讲话的力气都不再有,随意摆摆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嘴巴很干,嘴唇已经裂开了,眼睛里再没有眼泪让我流下来。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以前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是否应该选择死亡?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然而,终究我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没有勇气去走向死亡。

他曾经和我说过,不能停留,没有一处是终点,只有不停走下去。

可是,我好像再也没有办法走下去了。

江涵匆匆回家一趟,拿了东西自作主张住了下来。母亲晚上没有回来。暖色的被子都显得冷冷请清的。江涵买了晚饭,就放在我枕边,说,“百儿,吃些东西,不然我就一直在这屋子里呆着。”

结果,他得逞了。我吃下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很想说,我觉得我没脸再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和母亲一直相依为命,但是根本比不上他。反而他们更像一家人。我是个谋害别人生命的外人而已。

其实我知道,江涵半夜来看过我很多次。被他知道了那么多,索性就不再有什么顾忌。做好最坏的准备。大家天各一方。平行行走,再不相遇。诚然,我真的很舍不得一个喜欢了我那么久的人。那是我的幸福。积于胸中不平凡的幸福。我听见他的叹息。黑色当了我的保护色,他看不见眼泪沿着耳郭流向枕际。我不再被母亲爱。我能再如何?

离开。早上看到墨蓝色天空中的启明星的时候,我想到离开。

头脑中都是母亲日记里写的墨黑色天空下的低矮房子,青色的瓦片上长满了青苔。坝子中有一株梧桐,已经有二三十年的样子。树尖伸向云端。有一个季节,淡紫色的梧桐花会掉落下来,连着风雨。一切都被保存得那么完好。

母亲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拎这个大袋子。她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走,没有一句话。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父亲把所有的东西都扫在地上,一只破碗差点打中母亲的肚子。母亲反手将碗又扔过去“有本事你打,你打死它算了!”她指指自己的肚子,一个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孕育。那个生命并没有人承认,只是因为被认定又是女孩。

母亲已经满脸都是泪水,我就在门后偷偷看着他们,害怕让全身不住地战栗。鼻子和泪水好像要把整个脸庞淹没掉。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了就能变成男孩了!你再哭就把你扔掉!”父亲听见我的哭声,眼睛发红的朝我吼。

“有本事你扔!我知道,你们一家人都不待见我们母女俩!我也不奢求和你有好日子过!每次你都是害怕我走,所以从来不让我去工作是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够了!你爹妈不是说,你没有我照样可以去上媳妇吗?那我就成全你!”

母亲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任父亲在外面骂得有多凶。

母亲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屋子也黑了起来,混着酒味以及父亲身上不好闻的味道,就像是处在幽深的小巷子里。

她说,“百儿,我们走。”就拉着我的手跨出门口。

我问,“到哪里?”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打着呼噜的父亲。多么希望他不是我的父亲。

“去外公外婆那里。”

我觉得当时就像是迷途的羔羊,找到归宿一样。手被母亲的手完全的包裹住。母亲的手有些寒冷,但是足以让我觉得温暖。即使跟着母亲,只有两个人,我也会很开心的,怕只怕是跟着父亲。我从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母亲就牵着我的手,挎着一大包衣服,就离开了。我当时好像是嘴角边还挂着鼻子和眼泪就那样笑了。好像是真正的逃离,不再看到母亲哭泣,也不再因为自己是女孩而哭泣。。

公交沿着有些黑暗的道路驶进灯光笼罩的境地。很美丽的橘黄,都是这样一个世界。有好多人,他们讲不同的话语,他们或者开心,或者难过,又或者忙碌。我们只要穿过人群。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坐火车,那到底是怎样的呢?

母亲对我说,“百儿,你跟在我后面,我站在你前面买票,要跟紧我啊。”

我点点头。看向周围,因为他们都盯着我和母亲看,母亲的肚子很大了。她问我,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没有回答过。不过我想要妹妹。鼻子流到嘴角,然后刺溜一下,就吸了进去。或者直接伸出舌头,舔一舔。我乐呵呵的笑了。

但是一抬头,不见了母亲。

我哇哇地哭着,一边想刚才和母亲在什么地方。嘴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有几个叔叔说,“你妈妈不要你了,所以才让你跟在后面的。”我哭得更凶了。妈妈不要我了,所以她才会让我照在她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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