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警车鸣着警笛驶来,萧锋站了起来,把烟头往雪里一插,摸了摸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子说道,“看来这些警察这次来得倒快的。”
警车一路开到塔跟前,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车子里跳了出来。
“什么情况?小杨?”一个年龄看着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冲着杨辉问道。
“这里有一个盗洞。”杨辉说道,“还记得两天前我给你们说过的么,果然发生了。”
“他是?”中年人看到萧锋,有点吃惊地问道。
“我一哥们儿。萧锋。就是他算定这里要出事的。”杨辉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好友。
“哦?”中年人很感兴趣的冲着萧锋看了看,“我姓李,你可以喊我李哥。说说你的见解吧。”
“没什么。”萧锋淡淡地说道,“只是直觉。”
“直觉?”李警官很显然并不相信这个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话,“听杨辉说,他只跟你说发生了一个案件,然后你就很坚决地说要他注意老塔坡,如果,你不是知道什么内幕的话,怎么能算得这么准呢?”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萧锋突然问道。
“哦,我不是。”李警官回答道。
“可我是!”萧锋说道。“待会我会给你们解释,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进去查一下里面的情况吧。”萧锋淡淡地说道,
“你们一直没进去?”李警官转头问杨辉。
“我怕我们没什么经验,破坏了现场怎么办?还是你们专业,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们来了。”杨辉有点酸酸地答道。
李警官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排了两个人拿着灯顺着盗洞爬了进去,“进去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马上汇报。”李警官说完,就拨打电话,看样子是打给了文物局的什么人。
两名警察打着电筒刚弯腰钻进了洞口,萧峰和杨辉突然听见里面两个人惊呼:
“蛇,好多的蛇!”其中一名警察的声音都已经发抖了。
萧峰一听,也急忙弯身钻了进去,一边还说道:“老塔坡本来就是蛇窝,这地宫里面有蛇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冬天,蛇应该都是冬眠期,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萧峰话音刚落,他自己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地宫约有半间房子大小,只见满地密密麻麻地趴着上百条蛇,大大小小,十分的瘆人。
萧峰用脚踢了一下近处的一条蛇,谁知道脚尖刚以碰蛇身,蛇身立刻就发生了变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立刻抽空了体液似的,瞬时就干瘪了下去,很显然,这条蛇早已经死去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名警察很诧异地问道,因为他的脚触到的蛇也都是瞬时变成了干尸。
“不知道。”萧峰答道,“大家小心一点吧,能让这么多蛇一下子致命的东西肯定不是善茬。”
两名警察拿着手电筒在地宫里四处照了照,发现这个地宫除了四周都是青砖之外,满地蛇尸,再无一物。
“里面什么情况?”李警官在外面问道。
“里面都空了。”萧峰说道。刚说到这里,一名警察手中的电筒正好扫到了一个角落,只见那个角落堆着很多条蛇尸,蛇尸呈很不规则的凸起,很明显,蛇尸下面应该压着什么东西。
“等等。”萧峰喊道,然后径直用脚把蛇尸挑到一边,来到角落一看,那个角落里赫然放着一个约有半米见方的石头箱子。
“先不要用手碰箱子。”萧峰看了一下说道,然后冲一直蹲在盗洞口得杨辉喊道:“去找条绳子来。”
很快几个人把石箱给拖了出来,两名警察刚要用手去掀箱盖,却被萧峰一下子制止了。
“慢着,你们看绳子。”几个人用手电筒一照绳子,原来很粗的绳子已经快要断了,而且白色的尼龙绳完全变成了黑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警官和杨辉都惊讶地问道。
“有毒!”萧峰肯定地说道,“这也许正是那些蛇死亡的原因了。”
萧峰很谨慎地掰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然后远远第撬开了箱盖。
随着箱盖慢慢地滑开,突然,一道淡淡地白光猛地从箱子里冲了出来,直接向萧峰射去。
萧峰用树枝一挡,只听树枝应声而断,而白光继续向萧峰的胸口袭来,说时迟那时快,萧峰手腕一翻,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小刀,小刀激射而出,撞向了那道白光,只听见蓬地一声,那道白光被撞地偏向了一边,落在了地上,而那把小刀却也“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什么玩意?”杨辉和两名警察都赶紧跑到了萧峰身边,用手电照向了那条白白的物体。——那竟然是一条只有二十多厘米长,手指粗细,浑身雪白,眼睛血红的小蛇。
“这,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吧?”连萧峰都禁不住惊讶道,因为自己的那把小刀乃是自己的一个新疆同学送给他的英吉沙小刀,十分的锋利和坚硬的,可是没想到,自己用劲力扔出的小刀不仅没有伤到那条小蛇分毫,而小刀反而被震断了。
那条小蛇显然是被萧峰的小刀给激怒了,只见他高高地抬起头,口里吐着长长的信子,目露凶光,看样子实在蓄力,准备再次攻击萧峰。
这时,杨辉又拿了一把匕首,递给萧峰道:“萧峰,你有没有发现这东西可像一本书上介绍的那种蛇精?”
“蛇精?”萧峰一下子被问住了,李警官和两名警察也很诧异地问道:“什么蛇精?”
杨辉说道:“这种在古书上又称虬褫。”
杨辉话音刚落,萧峰就叫了出来:“靠,我知道了,搜神记以及太平广记等很多古书都有记载,很多山区的村庄经常会发生半个村庄人同时出殡,很是不解,村民说是“有蛇为祟”,这种蛇就是虬褫。“褫”是脱了衣服的意思,相传蛇修仙,共分三个阶段,到了最终阶段就是虬褫。”
刚说道这里,就只见那条虬褫再次蓬地一下身体变得笔直,径直向萧峰咬来,此时,一名警察一下子用手电筒照住了虬褫,而杨辉也拿起了自己的电棍,萧峰浑身劲力运用到了匕首上,就在杨辉的电棍点到虬褫身上的时候,萧峰的匕首也瞬间把虬褫划成两段。
“我靠,这东西太厉害了。”萧峰拍了怕胸口说道。话音未完,就听见李警官喊道:“快看,那东西还活着。”
只见地上已经被萧峰划称两段的虬褫竟然同时动了起来,竟然是向一块靠拢,“晕,难道传说是真的,虬褫被斩成两段的时候能很快再长成一块?”杨辉感叹道。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萧峰急忙喊道,见手头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萧峰急忙跨步走到了刚从地宫里捞出来的石箱跟前,用脚一踢箱盖,箱盖顿时腾空,恨恨地向虬褫的一段身子砸去。
老塔坡森林下都是黄沙,顿时虬褫的半截身子被石箱的盖给砸到了土里,而剩下的半截身子,被萧峰夺过杨辉手里的电棍,蓝色的电流顿时袭了上去。
过了约有五分钟的样子,直到露在地上的半截虬褫侧地没有了反应,萧峰才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妈的,真是好险。”萧峰暴了一句粗口。
拍了拍身上的土,萧峰站起来指了指地宫的盗洞说道:“看样子这洞就是今天刚挖的。”“如果我提醒你们注意这的时候你们能做一下布置的话,说不定就能抓住人了。不过,既然地宫中有虬褫在,相信那些偷盗的人也不会得了好吧。”
“现在说不都已经晚了。这里往北直接就上大路了,直通汤阴,然后就是国道,京九高速,现在,人肯定早跑了。”李警官说道,“你还是谈谈你是怎么推断出这里要出事的吧?”
萧锋耸耸肩,指了指车,“咱们能不能到那里去说,刚才出了一身汗,现在冷死了。”
“好吧。”李警官无奈地说道。
车里很暖和,看样子是开着空调。萧锋坐好后,问道:
“你们怎么看前天发生的那个萧振山的案子?”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呀,是不是小杨都给你说了?”李警官问道,见萧锋点了点头,李警官就接着说道,“法医都检查过了,那不是一个很普通的醉酒冻死的案子么?”
“醉酒冻死?”萧锋笑了笑说道,“醉酒冻死哪有那么蹊跷?裸死街头?”
“那有什么。”李警官得意地说道,“虽然少见,但法医学上也不是没有那样的案例,不过是一种反常脱衣现象而已。”
“可据我所知,要造成反常脱衣现象,气温至少要零下十几度才行,我前天虽然还在洛阳,但我看过天气预报,这里的最低温度才零度,根本不具备产生反常脱衣现象。”萧锋说道。
“胡说,那天最低温度明明是降到了零下五度。”李警官立刻说道。“这也是查过的。”
“我知道。”萧锋说道,“那天夜间气温是降到过零度以下,但是凌晨四点钟左右。可是我听说,那天早上七点多发现尸体的时候,经法医检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有了五六个小时了。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可是初中生都知道的道理的。”
“看来你知道的挺详细的。”李警官冲着杨辉扫了一个不悦的眼神,“你是不是把尸检报告都给他传了一份?”
杨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你……”李警官白了杨辉一眼。“都要结案了,你还不消停呀?”
“我,我不是觉得这案子没有想得那么简单么。”杨辉嘟囔了一句,然后对萧锋说道:“萧锋,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知道的给我们都说说吧。”
“好吧。”萧锋正色道,“死者尸体被摆成那样子,做出很少见的“反常脱衣”醉酒冻死的状态,很明显是欲盖弥彰,混淆视听,牵扯你们的注意力,实际上也就是为了他们在这里的活动争取时间。”
“萧振山从头到脚的衣服全是白色。而那天晚上恰恰下了今冬第一场雪,你们难道不觉得有点怪异么?”萧锋说道,“在城市里也就算了,你们别忘了这是农村,农村人是绝对不会穿成这样的!白色在雪地是很好的伪装色,这点不用我多说了吧?很明显,萧振山这样穿也是有着什么不好告人的目的。”
见李警官不说话,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萧锋顿了顿说道,“你们应该随便调查一下就应该直到,萧振山一直在外地打工,听他爱人讲在广州的一家古玩店做店员,这种工作身份,难道还不该值得怀疑么?”
“怎么讲?”,李警官不解地问道。
“一般来说,在古玩界从业要求要就很深厚的文化知识,而王光晨不过是初中毕业,而且还是刑满释放人员,有过盗墓倒卖古董的前科,所以,能不能这样假设,店员身份不过是幌子罢了,别忘了,很明显,一般外地打工的农民工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要么提前一个月,种麦的时候回乡,要么就是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你们认为,他无缘无故回来干什么?何况,这几年,豫北大地哪年消停过?谁不知道豫北大地埋藏着大量的文物?先不说殷墟,随便刨点地儿不是甲骨就是青铜器的,单说这两年,咱们县先发现了被誉为“东方庞贝古城”的汉代村庄遗址,这刚刚,曹操墓又在咱们安阳发现,你说,这些盗墓分子还不闻风而动么?”
没等李警官和杨辉发问,萧锋接着说道,“你们记不记得案件调查上,萧振山原定当晚不应该回来的,却回来了,下着大雪却不回家,而是穿成那么奇怪的样子,出现在李天王庙附近,这难道不值得怀疑么?”
“恩,就是不正常。”杨辉说道。
“年轻人真是想象力丰富。”李警官不屑地说道:“我们经过调查,死者应该是乘坐从安阳站发往裴辛庄的车回来的,而裴辛庄正好位于李天王庙西边,所以他出现在那里应该没什么可怀疑的。”
“哼,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打过电话问过了,其实我今天来到这里正是乘坐的从安阳站到裴辛庄的车,而听车主讲,当天知道有雪,下午五点就停运了。”
“这……”李警官这才想到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一点。
“这只能说他要回到河村只能乘坐从濮阳经二帝陵到河村的班车,而那样的话,他就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李天王庙附近。”
“这……”李警官再次哑口无言。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的目标就是偷盗文物!”萧锋说道。
“你是说这里的?”李警官指了指车外的老塔。
“那天晚上的目标不是这里,而是李靖庙。当然,最终目标应该是这里。”萧锋说道。
“托塔李天王庙?”杨辉问道。
“是的,但准确地说来应该叫李靖庙,而不是托塔李天王。”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你不是这里人么?”萧锋又问李警官道。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们不是这里人,所以你们才会把李靖庙当成托塔李天王庙。”萧锋指着杨辉和李警官说道。
“那里面明明就是托塔李天王呀。”杨辉不解地说道,“我还见里面的壁画了,上面就是画着李天王托塔镇妖的故事。”
“那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重修过,修庙的人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他们懂什么,请人抓的胎,也不说清楚,说是李靖庙,当然被修成托塔李天王庙了。”
“你这就不对了。”李警官立刻说道,“既然你说这个庙是上世纪九几年修的,那根本就没有什么文物,那死者怎么会去那里偷文物,还死在那里附近?”
“呵呵,待会儿再给你们说,你们听,好像文物局的人来了。”萧锋推开车门,立刻跳了出去。李警官和杨辉也跟着从车中走了出来。
“张叔叔,是你呀?”杨辉笑着跟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打招呼道。
“萧锋?”那人看见萧锋也很惊讶,“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张局长,没想到你这个文物局局长亲自过来了?”李警官急忙上前握手,“怎么,你们认识?”他很惊讶萧锋和张局长的亲热。
“哈哈,我和他爸爸是老同学了,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小鬼,机灵得很,是个人才,我想,他当我这个文物局长都绰绰有余了。”张局长笑着说道。
李警官听见张局长对萧锋这么高的评价,不仅对萧锋刮目相看了。
萧锋拉着张局长向盗洞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张叔叔,我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样了,他们果然挖到了地宫,里面东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个石箱了,不过很奇怪,里面竟然出现了虬褫,刚才真是很惊险。”萧峰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经过。
张局长拍了拍萧峰的头说道:“你啊,以后这么冲动的事不要做了,还真不让人省心。”说完,张局长命人下到地宫检查了一番,见出了满地干瘪的蛇尸并没什么新的发现,就打量起这个石箱来。
石箱在手提灯的照耀下竟然泛出一种温润的光来,看样子是用一种玉石打造的。石箱的盖子也是用石头雕刻而成,上面雕着精美的莲花纹样,石箱的边缘是一圈“卐”字图案。很显然,这是佛家的东西。
石箱整个箱体采用阴刻,刻着飞天和佛像,而里面却很光滑平整,看样子里面曾经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恩,这是什么?”文物局的一名工作人员突然从里面拿出一颗“蛋”出来,比鸡蛋大,但比鹅蛋小,像一枚大的鸭蛋,但又比鸭蛋圆。
“这应该是一枚蛇蛋。难道和刚才的虬褫有关?还是赶紧毁了吧”张局长说道。
那名工作人员顺手把蛇蛋向一旁的树干掷去,想把蛇蛋打破,谁知道蛇蛋撞到了树干却又被反弹到地上,正好滚到了萧峰的脚边,萧峰诧异地看了看这个奇怪的蛋,然后顺手把它装进了包里。
“张局长,你看这……”李警官想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警官,这个石箱我们带走,应该也是一个文物,希望你们接下来尽快破案,把咱们县的宝贝给追回来。”
“哦。”李警官有点沮丧,真是一案未破一案又起呀。
“萧锋,没什么事跟我走吧,咱县里最近二帝陵附近的汉代村庄考古有很多新发现,让你见识见识。”张局长对萧锋说道。
“张叔叔,你还是跟我走吧,回我们村,这次破案还需要你帮忙,我怕我说的别人不信,反倒给自己惹上麻烦。”萧锋说完,还冲李警官扬了扬眉,看样子还是为李警官对他的不信任耿耿于怀。
“没什么,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张局长冲着李警官指了指,然后又拍了拍萧锋的肩膀说道:“当然,我也更相信你,你知道的不比我少,我想我这老头子也该早点歇歇去了,咱们县的汉代村庄遗址被评为国家年度十大考古发现,最近很多国内外的专家要来开座谈会,我想,我还是早点回去准备那边的工作吧。”
“哦,我知道,在三杨庄,就我们村。”杨辉说道。
“那好吧。”萧锋说道。“咱们回去吧。”萧锋对杨辉说道。
“这?”杨辉看了看李警官。
“回去也行。”李警官安排另外两名警察守在这儿,等天亮再派人来详细地侦查一番,如果没什么问题了,就回填盗洞。
“萧锋啊,你看,要不坐我的车回去?咱们在车上再好好聊聊。”李警官笑着说道。
“不用了,天亮了我在村里等你。”萧锋说完,就坐着杨辉的摩托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