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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灰蒙蒙的天空低得仿佛举起手便能够着,使人的心情也分外压抑。没有了杀生丸和晴的西国王宫变得单调,人们各司其职,凌月仙姬将国家治理得井然有序,但生活却免不了感到单调无聊。

“杀生丸……大人……”枫婆婆村庄外的瘴气森林,邪见牵着啊恩慢慢悠悠地走着,很明显被杀生丸半路给抛弃了的样子。

“邪见大人,您打起精神来嘛,如果不是你刚才很看不清楚状况地赖在杀生丸大人身边不走也不会被他丢石子呀。更何况对于被杀生丸大人丢石子您早就应该习惯了才对。”铃骑在啊恩背上一边玩弄着手里的几根草叶一边笑着安慰满头大包的邪见,“呐呐……真好呢,杀生丸大人终于找到晴姐姐了,他应该会很开心吧?”铃回头望望森林深处已看不见身影的两人,自言自语着,语气里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落寞。

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飘起了雪花,开始时小小的一片两片,不久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本来稍微还有些绿色的森林此刻全归于一片白色的苍茫,模糊了那一白一紫的两个身影。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熟悉的气味在两人间流走,气氛却少了以往的那份默契,满满是不知如何开口的陌生。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空悄然无声地将夜给拎来了,轻轻地放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冬日里的夜无比静谧,静到可以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静到可以听到夜风轻轻拂过发丝的声音,甚至于对方轻若无声的呼吸都能够听到。

“晴。”杀生丸忍不住打破这个陌生得有些僵硬的气氛,却也只能是仅仅叫出了晴的名字而已,别的话再也多说不出一句,让他不禁有些烦躁——这一点都不像那个视人类感情如粪土的自己。

“我出现在这里不为别的,只是想再见你一面而已。”晴迫使自己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虽然刚刚杀生丸不过叫了声她的名字,她已经察觉出语气中些许烦躁的情绪——她以为他的烦躁源于这没有对话的相处。晴深深地叹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这时雪已经停了,乌云散的不见踪影,天空只有一弯闪烁着凄冷清光的月牙,稀疏地点缀着几颗无光的星,这番情景让晴更加地感到伤感和茫然。人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动物,常常会在某个未曾预先设定过的时间和地点陷入到空灵的遗憾之中。明明在上一秒还有着百分之一百二的勇气要为自己追求幸福,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想要像小猫小狗似的蜷缩起来、躲藏起来。然而这种逃避未必次次都会成功——

“杀生丸,不管发生什么,晴一直都爱着你,就连离开也是因为爱你才对已经忘记她的你放手,你懂不懂?”一直躲在暗处的慕烟实在忍不住便跑了出来。她离开了西国之后本想直接回南国的,可又惦着杀生丸是不是能找到晴,就忍不住先尾随着杀生丸,等他找到晴了再回去,可没想到杀生丸终于见到了他疯找了一年的晴后却是这般状况,什么都不说。而晴那边又似乎是一直误会着忘记了以前的杀生丸心里装着的是其他人,于是,慕烟沉不住气了,便冲出来准备做一个搭线红娘。

“慕烟……”听到慕烟的话,晴愣了一下,印象中她从小就在和自己抢杀生丸,一年前离开西国时还听说她准备用政治手段嫁给杀生丸,这会儿怎么会帮着撮合自己和杀生丸和好如初呢?之前和杀生丸来到瘴气森林时就感觉到了她的妖气,还琢磨她来这儿干嘛呢!

“晴,我相信杀生丸虽然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但他现在又再次爱上了你。你知道吗?在你深居卡纳山修行的这一年多里杀生丸四处打听你消息,想尽办法地寻找被我藏起来的‘追忆’,我以为如果他没办法恢复以前关于你的记忆就会放弃寻找你而故意在他面前打破‘追忆’,告诉他你不会再回到他身边,让他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我,可是他却正眼都没瞧我下,冷冷地丢给我一句‘即使不用追忆他也会找回以前的记忆’。呵呵……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该离开了,他的这里没有我容身的余地。”说着,慕烟右手握拳,轻轻捶打着左边胸口——心所在的位置,“还有你不知道的,在你离开西国那天,也就是我从南国来西国那天,迫于是政事杀生丸才不得不去处理,暂离了你的雪泱宫,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守在你身边的……你也不知道,在他接待完我父王和我的来访后回到雪泱宫听到你不辞而别的消息时的痛苦样子……”慕烟停了下来,她说不下去了,她是那么地爱杀生丸,她多么希望杀生丸那波澜不惊的眼眸会因她而泛起涟漪,可是这个奇迹一直都没有在她身上发生,他的爱情无一例外地全都给了晴,无论是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说不嫉妒是假的,可是嫉妒又能怎样?

“慕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呐,这次我是真的回南国了,你们好好把握,别再错过了,我还想说一句,其实过去的记忆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你们完全可以抛开不一定还能找得回来的回忆去努力积累现在。杀生丸,我知道你认为只有这份爱情却没有关于这份爱情的记忆心里满是空洞,但你千万别忘了不仅仅过去的回忆能填补这空洞,现在和以后的相处一样可以填补这份空白。祝你们幸福。”说罢,慕烟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暗黑的苍穹之中。

回想着慕烟刚刚的话,晴默默地注视着杀生丸,终于,泪水像小溪似的从她晶亮的黑眸涌出。

“殿下!”晴一头扎进杀生丸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仿佛想要把离开他的这两百多年来所受到的一切思念、悲伤、痛苦全部发泄出来。眼泪滑过她的脸,湿了他的衣襟。杀生丸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仿佛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空气弥漫着她的泪水的味道,无比咸涩,带了在心底压抑许久而发酵、酝酿过的味道。我欠她的太多。——杀生丸心里想着,自己的心随着晴的哭声揪成一团,痛着。

“乖,不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再胡思乱想什么,也别擅自离开,明明是那么想要留下。”许久,杀生丸扶起怀中的晴,轻轻地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心疼地说。

“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吧?”

“嗯,会的,会一直在一起。”说着,杀生丸从自己脖子上接下影牙,给晴戴好,“这东西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当两人回到枫婆婆的小屋时天已大亮,桔梗掀开竹帘走出门刚好遇到回来的杀生丸和晴,虽然这两人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但桔梗单从两人站在一起时微妙的感觉变化便察觉出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更何况仔细一看,晴的脖子上重新带上了影牙,象征她西国王后身份的东西。

“桔梗。”晴快走两步上前拉住桔梗的手,语气满满是开心,“我知道另外的进入冥道的方法了。杀生丸说丛云牙也可以打开冥道,虽然这需要有很强的妖力才行,但我自身的妖力再加上影牙的力量一定可以成功的。”

“可是……丛云牙打开的冥道很难关上,恐怕只得等我们救了犬夜叉、戈薇出来后才能关闭。这期间难免会伤到人类吧?只要没有结界保护的人类靠近了丛云牙打开的冥道附近都会因为死者亡灵的呼唤而内心充满黑暗自己投身冥道之中。”听到有别的方法可以打开冥道桔梗的开心自然不必说,可是这冒险性会不会有些太大了?弄不好就是用其他人的命来换犬夜叉他们的命了。

“我和殿下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把冥道打开了你一个人进去,相信以你的灵力救出犬夜叉他们不是难事,我和殿下就负责撑起个结界将冥道罩住,不让其他人靠近这里,这样应该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了吧?”

“那,就拜托你们了。”

“嗯,你也要加油哦。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你也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实行我们的计划。”

“好的。”

“嗯,我带杀生丸去趟卡纳山,见见文麒。虽然……那只是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说到这儿,晴原本开心的语气瞬时变得悲伤。

“嗯,”桔梗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目送着杀生丸和晴化作两个光球向卡纳山飞去,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他们对分解四魂之玉找回文麒的灵魂再用天生牙复活文麒的事充满着希望,该不该告诉他们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呢?先不说分解后复活的当年和翠子大战的妖怪能不能杀得死,但是分解四魂之玉这件事就不太可能成功,毕竟现在的四魂之玉已不是它当初才诞生时的样子了。那时它里面只有翠子以及那个混合妖怪的灵魂,而四魂之玉经过了这么多次战斗、抢夺后吸噬的各种各样的灵魂多得不计其数。就算能分解,怎么能保证文麒的灵魂能一点不多、一分不少的单独脱离出来?稍微少一点,天生牙就不能将文麒复活,稍微多一点,复活之后的文麒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文麒了。

晴,这些我究竟该不该告诉你?桔梗怀着满腔的担心回了屋子,毫无睡意地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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