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转凉,夏天的记忆还未褪色,秋天的味道便覆盖其上,变得暧昧的阳光毫无威慑力地用尽自己所有的色光,映射这个时季的特殊色彩。可惜早已失去本质的世界,投射的光辉再美丽也只是虚假。
歌声在荒野中响起,透过废墟的石缝,穿过塘边的苇间。用神奇的语言串联的歌词,用轻柔带有沙哑的声音传递着的是什么样的情衷?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小摩顿时停下脚步问道。放眼周围古老的木制低矮房屋,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房门紧闭,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风吹过,扬起一阵呛人的固体颗粒物。这是什么职业水准的道路清洁工人啊,好歹也拿着从民众的税款中抽出的工资吧?小摩捂住鼻子想着。
“我什么也没听见哦,小摩。”杰西卡拉起斗篷的领子,压低帽子。
见杰西卡有这么好的保护物“我也要一件这样的斗篷。”
“这东西可是首次任务的奖励品,想得到装备就给我好好干活。”一旁的卡尔不屑地插上一句。见习生的装备都是根据任务的成功率分发的。
感觉到有什么盖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纱罗正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和其余两位截然不同的斗篷,底色也是黑色,但其上绣着樱花的花瓣,且每一片花瓣似乎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般,隐隐约约地闪着光,材质也更柔软,也很轻便,穿上后,原来的一丝丝寒意也消失了。
正想问纱罗是从哪搞来这样的高档货,同样已穿上这种斗篷的纱罗转向卡尔“我们才用不着你们提供装备。”说完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你刚刚说听到了什么?我好象也感觉到了。”再次转回身,纱罗严肃地说。
卡尔的眼角一亮,这是观察他们的好时机。“那我们就分两组吧,幻觉症候群和正常人组。”这是哪门子的蹩脚组名。
“诶~可杰西卡想和小摩一组嘛!”杰西卡扯着卡尔的帽子表示不满,浑然不觉身后有一把刀子正飞向自己的后脑勺。
“闪开——”察觉不妙的卡尔迅速推开杰西卡,自己由于来不及闪躲,刀尖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越过其间的刀把插入了不远处的木门上,往刀飞出的方向望去,一位伛偻的老人拄着拐杖摇晃着立在风中,似乎刚才的投掷使他失去了重心。
为什么老人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你们是什么人?”老人用颤抖的声音发问,其中的愠色不难看出。
卡尔用手腕抹去渗出的血,走上前一步“我们不是可疑人物,是你们向我们求助的吧,我们是前来解决问题的退魔师。”
老人颤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但表情渐渐从充满敌意转为无比讶异,再转为惊喜“太好了,真的来了,太好了,快来我家坐。。。”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从里面涌出一种霉臭,克制住反胃,小摩随在老人身后进入了所谓的“家”。没有椅子,只有放着一只煤油将尽的煤油灯的桌子,由于太过漆黑,老人点起了灯,周围败落的景象更清晰:刚刚的霉味正是从墙上一条条,一簇簇的灰绿色毛茸茸物中传出,抬头可以看到梁柱,以及时不时从顶上飞泻下的灰尘,地板不比外面的道路干净多少,而且稍稍泛潮,更让人不堪立足。
房间只有一个,装五个人就有点显挤。
摆上点好的灯,老人迫不及待地说“就是我,向你们通报的就是我。”
充满疑问的小摩不知从哪问起“那可以请你给我们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是魔女,魔女复活了。”
“真的吗,帅呆了,给我见见那个魔女吧!可以吗?拜托了。。。。”
卡尔连忙捂住失控的杰西卡的嘴巴“请您继续说下去。”
“50年前,出现了魔女,会用魔族的语言唱歌,她的歌声给物质界带来了灾祸,最终被审判了。”说到这里,老人的眼中无法掩饰地露出无限哀伤。“但50年后的今天,魔女的坟墓里的魔女消失了,灾祸重新降临了。。。请各位务必救救这里的人们。”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伴随着叹息声“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请问这里还有什么有食物的地方吗?”小摩跟上一步问。
“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各种店也不会开门了,不过不远的果园里还有些可以吃的东西。”
那这位老人还真是勇敢,在众人都闭门不出的情况下在大街上向不明身份的人物扔武器,现在又要出门找食材。
“我也去。”因为放不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也因为这个房间的压抑感,小摩毛遂自荐。
最吃惊的是纱罗,“你管这种老糊涂干什么?”没好气地,纱罗不爽小摩对人类的善意。纱迦是我的,她才没义务施舍你们这些人类。
“纱罗!”略微气愤的小摩冲少年喊道“反正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和老爷爷去找食物,你们就在这附近调查一下。”
“我怎么可能放你和一个老不中用的在一起啊。。。。”提高音调反抗,但看到小摩一脸“就这么决定的表情”,少年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不能跟你们去吗?”小狗般的哀求的眼神。
“调查的人数越多越好吧,而且。。”而且,小摩还有事想问老人,总觉得老人隐藏了什么,而那可能是十分重要的情报。
五个人一齐走出了屋子,在分为两队前,少年叮嘱道“如果发生了什么,就试着在脑中喊我。”还是无法将担心卸下,完全显示在脸上。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消除少年心中的忧虑,少女只能微笑,“不会有事的拉,今天出门前看过杂志的,说狮子座今日运程超棒。”
“还会相信这种骗人的把戏,真是愚昧中的神级。”符合卡尔风格的讽刺式吐槽。
“诶~真好,双鱼的运程糟透了。”
目送小摩和老人走远,少年始终无法释怀,久久不移动脚步。
“要走喽,小摩不是让我们在附近调查吗?”
渐渐稀落的房群,荒凉延伸到远处的废墟,风中夹带的寒意更浓,小摩不禁拉紧斗篷。
“那个。。。”
“叫我库雷特吧。”
“库雷特先生,能给我具体讲讲那个魔女的事吗?”
老人并未感到吃惊,但却什么都没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但可以看出脚步加快了。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小摩也加快脚步跟上,不放弃地问道“只提供这些内容,我们也不能得到有利的信息。”
脚步停下了,再次迈开时便显得十分缓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魔女的名字叫莉莉斯,是我的。。朋友。”
倒吸了一口气,正想听下文,却见老人的脸色大变。“莉莉斯——”老人高呼。
与此同时,一阵清新的歌声靠近,从未听过的语言,但小摩却能理解“称为爱的免罪,襁褓中的希冀,如果注定坠落,愿与你坠于相同的墓穴,给予善良无法到达的你的心灵以仁慈,在失去日光的末日,为你唱响这首安魂曲。。。。”好美的歌声,歌声所及处,一切都以十分和谐的频率震颤,如果死在这样的歌声下,也不会有遗憾,这就是魔女的歌声啊。但这样的歌声真的会带来不幸吗?
与歌声同样的轻柔抚上自己的脸,是一双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浑身是泥的年轻女子,棕色的卷发拖到腰纪,白色的长裙污秽不堪,但尘土掩盖不住雪白的肌肤,蓬乱的刘海遮蔽不了眼中的温柔。
“莉莉斯,快离开那个女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别人没关系。”反举起拐杖,指向自己的胸膛”想惩罚就冲着我来吧。”
“你就是魔女,莉莉斯?”小摩伸手握住那双冰冷的手,女子心中的寒冷和寂寞也通过那温度传过来。
女子停下歌唱,灰色的瞳孔映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库雷特,好久不见了呢。”
听到这句正常的寒暄,老人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你还是没变,还是不肯相信我啊。。”莉莉斯的语调里装载的无奈,不仅仅只是语末的轻轻叹息。
“你不是坏人吧,莉莉斯小姐。”小摩单刀直入。
稍惊了一下的女子,随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你也没变呢,纱迦。”
这回轮到小摩吃惊了,女子和自己以前认识吗,她不是50年前的人吗?而且纱迦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如果你相信我,能跟我来吗?”女子望向远方,示意远处依稀可见的废墟。
觉得还是有问的必要“请问纱迦是哪位?”
女子的心中升起了疑云,但再望望废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样啊,在我睡去的时光中,还真是发生了很多呢。”
还是没听懂。
“你不记得这首歌了吗?是你教我的。”
???撇开一切不合理的因素,第一点就不对头的是自己还没好好唱过歌,从小把音乐课当睡眠课的小摩还真是对唱歌不太拿手。
“纱迦的歌声真的好美,纱罗和你最不像的就是他是个音痴。”
纱罗也出现在对话中了,她说的纱罗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纱罗吧,到底怎么回事,小摩混乱了,但下一刻就马上说服了自己「既然怎么想都想不清楚,干脆就不想了。」随即如释重负地说出“这样啊,我也好想听听啊。”
女子给予一个意味深长笑。那孩子还是那么澄澈,任何颜色也染不上她,明明什么都不想,但似乎想得比谁都要多,有时很直率,但却绝对听不到她的真心话,可那却不是说谎,因为连她的虚假都显得那么真实。